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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如果這只是你的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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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如果這只是你的偏見呢?

江獲嶼推開3201套房的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著檸檬香精與漂白劑的凜冽,是酒店特有的、精心清潔後的氣息。

床單被套顯然都換過,每一道褶皺都按照培訓標準捋得整齊,連枕頭的凹陷都被重新填滿,蓬松得仿佛從未承受過誰的重量。

溫時溪早上離開3201房間後,就假借江獲嶼的名義,讓客房部把床單被套都換掉了。

她認為這麽做沒什麽問題,酒店的床品本來就是一人一換,要不是昨晚實在太晚了,她也不會去睡江獲嶼睡過的床,還沾了一身“渣男味”。

同理,她睡過的床也不想讓江獲嶼睡。

“什麽床單?”餘綾將信息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難得沒有戀愛腦,畢竟“老板”這個身份擺在那裏,就很難往男女方向去發散。不然以“床單”這麽暧昧的字眼,她應該連婚禮現場都替溫時溪設計好了。

“江總套房的床單有個腳印,幫他換了。”溫時溪從沙發上起身,輕輕拍了拍餘綾的腦袋,“去洗把臉,早點睡吧。”

“才幾點你就睡?”

溫時溪打了一個綿長的哈欠,“我不行了,昨晚根本沒睡多少。”

整個人陷進棉被裏,她才給江獲嶼回了信息:【是的,江總,幫您換了幹凈的床品,昨晚謝謝您了。】

江獲嶼:【你一定要對我這麽客氣嗎?】

溫時溪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江總,這是尊敬您。】

江獲嶼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燒感一路蔓延至胸口。他按下語音鍵,嗓音帶著微醺的沙啞:

“下班後我就不是你老板了,我們可以更放松一點。”

威士忌的餘韻在黑暗中緩緩擴散,發出去的消息,沒有等來回應。

睡意沈沈壓來,溫時溪的眼皮像浸了鉛。她直接將語音轉換成文字,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哦,既然不是老板了,那不回覆也沒關系吧?

她手指一松,手機掉落在蓬松的被子裏,餘綾似乎在和她說什麽,但她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次日,尖銳的鬧鈴聲響起,溫時溪猛地從混沌中驚醒,眼皮掙紮了幾下才緩慢睜開。

她伸手去按掉鬧鐘,習慣性地賴床一會。現代電子信徒,醒來第一口呼吸還卡在喉嚨裏,手卻已經自動攀上發光的長方形“聖經”。

江獲嶼的文字混在一堆未讀信息裏,他慣例說了“晚安”,還有一條:【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我都不介意】

她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瞇起的眼睛裏寫滿不可置信的荒謬。

腦海裏突然閃回昨日畫面,那個跪地膝行的西裝男,還有高跟鞋邁過他大腿時劃出的冷光。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某些基因大概真的刻在Y染色體上吧。

-

江獲嶼像截新鮮的春天枝條般杵在電梯口,Fendi2025摩登系列抹茶綠套裝在走廊燈光下泛著人工光合作用般的色澤。

如果不是他刻意堵住溫時溪的去路,她會承認江獲嶼今天讓人眼前一亮,“江總,麻煩讓一下。”

他紋絲不動地堵在電梯口,將墻上的按鈕遮得嚴嚴實實,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溫時溪微笑著沈下一口氣,擡頭迎上他的視線,“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昨天已經拒絕江總您了吧?”

“那今天呢?”江獲嶼的鬥志像被踩倒的野草,風來一次就挺一次腰。

他眼底的光太過熾熱,分明是借了春風的火種,把昨日的被拒都燒成養料,“再試一次”的嫩芽正從舊痂裂縫裏鉆出來。

他的生機勃勃讓溫時溪嗅到了某種失控的危險,視線不由自主地避開一瞬,又虛張聲勢地迎了回去,“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沒有不同。”

“我不一樣,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更喜歡你。”

他的笑像場野火,燒穿了規矩,燒化了分寸,燒幹了她喉嚨的水分,“江總,我們真的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你不喜歡什麽我都可以改。”

“您喜歡我什麽我也可以改。”

“你改了我也喜歡。”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心底深處直接震出來的,“我喜歡的是你的靈魂、你的思想、你的人格,喜歡所有一切無法改變的內在。哪怕你易了一副皮囊,換了一具軀體,我也依然會被你深深吸引。”

那株嫩芽已瘋長成藤,頑強地企圖撬開她的防備,溫時溪幾乎想別開臉去。

江獲嶼眉眼彎彎,“我哪裏不好,說不出來就是喜歡。”

溫時溪指尖微微收攏,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玩弄女人的感情,到處招蜂引蝶,每天花裏胡哨……”

“等一下!”江獲嶼眼底那簇春風般的笑意瞬間凍住,化成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我什麽時候玩弄女人的感情了?”

“我明明看到你和王小姐抱在一起!”

“這個我可以解釋。”

“和見過兩次的生意夥伴抱在一起,你倒是解釋啊。”

“好。”江獲嶼突然挺直了脊背,眼神異常認真,“我是到了不能自拔的時候才發現喜歡你的。”

“在此之前,我都以為那些躁動是荷爾蒙作祟。我是嘗試過要和王頤可交往。但和她接觸後就清楚地意識到了,所有不可控的悸動都是因你而起。”

溫時溪從鼻腔裏溢出一聲輕嗤,眼神涼薄從他臉上刮過,“所以你利用完她之後,就撇下她,最後再用‘生意夥伴’的身份安排她?”

空氣安靜了幾秒,江獲嶼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不起。”

“你該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我和王頤可道過歉了。”

溫時溪揚起下巴:“你只是覺得該道歉,而不是覺得你錯了吧。”

“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江獲嶼往前靠近半步,“除了騙你王頤可是生意夥伴之外,沒有別的事情瞞著你了。”

溫時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顯然不信半分,“你輕佻、浪蕩……”

“我輕佻、浪蕩、沾花惹草、招蜂引蝶。”他眼皮耷拉三分,眼底盛著委屈,“如果這只是你的偏見呢?”

“我成年後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沒和女人上過床,通訊錄裏所有女性除了我姑姑和你之外,全是工作上的聯系。”

“今後也會和其他女人保持距離,心裏眼裏只有你。”

“所有讓你誤會的行為我都會改,我會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給你。我每天工作13個小時,我可以減少一點,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你。”

她看見他喉結劇烈滾動,脖頸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他體內橫沖直撞,急於破籠而出。

“你聽聽……”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這是我的真心。”

掌下傳來急促有力的震動,一下又一下,幾乎要撞碎肋骨,震得她指尖發麻。

溫時溪正以考古學家般的嚴謹在記憶層裏進行一場針對性的挖掘,試圖找出他說謊的罪證。腦海中閃過無數反駁的論點,可思緒卻像打翻的線團,怎麽都理不出頭緒。

心底築起的高墻突然劇烈震顫,磚石撲簌簌掉落。真的是偏見嗎?

“我之前不好,但我真的會改。”江獲嶼的聲音近乎懇求,“給我個機會好嗎?”

那些帶著鮮活的、近乎天真的莽撞,將溫時溪燙得發抖,胸腔裏迸出極輕的脆響,那是春冰般的心理防線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他的呼吸很近,木質香侵略性地占據她的感官。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幹巴巴的:“太香了,別靠太近。”

江獲嶼猛地後退一步,聞了聞自己的袖口,“你不喜歡我是因為這個味道嗎?”

溫時溪像一尾魚一樣溜到他身後,按下電梯下行鍵,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便躍了進去,像個鬧脾氣的孩子般一股腦兒倒出所有不滿:

“除了你的渣男味,還有你騷裏騷氣的打扮,以及穿著浴袍招搖過市,統統不喜歡。”

尾音未落就猛地按下關門鍵,把“拒絕”兩個字狠狠砸向正在閉合的門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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