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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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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孽根

南非酋長一行人的車輛緩緩駛離酒店,揚起的塵埃在陽光中漸漸消散。

溫時溪緊繃的神經卻絲毫未放松,她神色冷峻,給陳深使了個眼色,讓他跟上,一路將他帶到酒店外一處隱蔽的墻角邊。

陳深聲淚俱下:“溪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豆大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肆意滑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妹妹……她馬上要動手術了,手術費還差一大截,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出此下策……溪姐,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給我個機會吧!”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手背胡亂地抹著眼淚,整個人泣不成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模樣仿佛遭受了世間最沈重的打擊。

眼看平時那麽開朗的人,在自己面前哭得這麽狼狽,溫時溪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她微微皺起眉頭,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輕嘆一聲,“我可以不揭發你偷東西的事,但你必須馬上辭職,今天就走。”

至於他妹妹差手術費這件事,溫時溪認為十有八九是假的。畢竟在此之前,陳深從未提及此事,也沒見他四處跟同事借錢。憑她的直覺,這應該是陳深為了博取同情,使出的苦肉計罷了。

溫時溪猜得沒錯,手術費的事是假的。陳深有偷竊癖,是個不折不扣的慣犯。

對他而言,偷東西無關物品價值高低,從璀璨奪目的寶石戒指,到同事隨手放在桌上的普通發夾,他都照偷不誤。

他只是沈迷於“偷”這個行為本身,那種在黑暗中窺探、伸手攫取的刺激感,如同毒品一般深深侵蝕著他的靈魂。

他經常趁客人離開房間後,悄無聲息地溜進去翻他們的行李。順走一次性毛巾、一邊耳環之類的不起眼的小物件。

他本來以為酋長助理的戒指那麽多,少了一枚也不會被察覺,沒想到事情還是敗露了。

如果溫時溪知道他有這個毛病,肯定會十分後悔,放虎歸山了。

-

江獲嶼今天外出辦事,直到晚上開例會時,他才知道翡麗今天發生了那麽大一件事。

客戶部總監正在匯報當時的情況:“還好溫經理在地下停車場找到了那枚戒指,不然今天損失可就大了。”

當聽到是溫時溪找回戒指時,江獲嶼的眸色深了幾分,眉頭也無意識地擰緊。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晚,溫時溪專門查看了31樓的監控視頻,今天31樓就有客人丟失貴重物品,三番兩次的巧合,這已經不能簡單地用“巧合”來解釋了。

溫時溪,你到底有什麽秘密?

昨晚自己是怎麽放過她來著?

驀地,在布草間裏,那股讓他發癢的感覺又悄然爬上心頭,那只無形的小蟲爬過他的耳根,順著脖頸緩慢移動,穿過左心室,又來到臍下三寸。

那股淡淡的洗滌劑味道,混著她身上幹凈柔軟的小蒼蘭花香,仿佛在他腦海裏綻開了一整個春天。像是在法國的杜樂麗花園裏野餐,又像在英國的西辛赫斯特城堡裏散步……

“江總?”林淵輕輕叫了他一聲,才將他的心魂從維朗德裏城堡花園的水池邊喚了回來。

“嗯。”江獲嶼思緒回籠,無縫進入會議模式,就好像剛才那片刻的走神不存在一般。

“該獎勵的就獎勵,不要打擊員工的積極性。”江獲嶼將視線投向客戶部總監Lucas,他沒指名道姓,但在場的各位應該都聽得明白該獎勵的人是誰。

客戶部匯報完畢,就輪到客房部總監講另外一件事了,“南非酋長夫人退房的時候,說非常喜歡房間裏的那個龍泉青瓷花瓶,想要帶走。”

“白嫖啊?”財務總監插了一句嘴,他對這種事格外敏感,帶走一個花瓶,不就等於白白送酋長夫人住了一晚總統套房嗎!

看到江獲嶼也皺起了眉頭,客房部總監趕緊搖頭澄清:“她是想白嫖,不過我們不同意,最後贈送了她一個哥窯冰裂紋美人瓶作為代替。”

“成本多少?”財務總監追問。

“28塊。”

聽到這個價格,財迷總裁頗為滿意。不錯,這比一張早餐券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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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會議,江獲嶼回到3201套房裏。他第一時間就到露臺,套上防護裝備,查看角落裏的蜜蜂。這些蜜蜂最近不知怎麽了,活力特別低。

江獲嶼去年不知在哪聽說蜜蜂能勘測城市的空氣質量,心血來潮就養了一箱。

他養得一點都不用心,想起來的時候就餵點糖漿,忙的時候就放著不管,反正它們也能自己活。這是一款特別省心的寵物。

只是最近這些寵物有點蔫,專家說可能是換季造成的,讓江獲嶼把糖漿的比例調高一點,刺激一下試試看。

他試了,可蜜蜂還是那個樣子,像操場上跑完八百米的中學生,半死不活的。

“堅強一點!”江獲嶼給寵物吶喊打氣後,脫下了防護服,掛到墻壁上的那一瞬,他沒來由地想起了溫時溪。

她不是會養蜂嗎?不如讓她來看看。

片刻後,他聳了聳肩,搖了搖頭,總感覺把她叫到房間裏來,怪怪的。嘴裏喃喃自語著:“再說吧……”

深夜,江獲嶼又做夢了。夢裏,在28樓那個布草間裏,在那堆潔白的床單上,他和溫時溪吻得天昏地暗,幹得大汗淋漓,叫得隱忍銷魂。

門外是客人匆匆走過的腳步聲,門內是溫時溪因為緊張,驟然收緊的指尖,在他背上抓出道道指甲痕。

鬧鐘響了,他從一場戰戰兢兢的綺夢裏回到現實,琉璃一般的眼珠上蒙了一層水霧,好一會才漸漸看清了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聽到了持續吵鬧的鬧鈴聲,以及感覺到了濕漉冰涼的內褲。

濕了又幹透的汗覆在身上,像岸邊潮汐褪去,沙灘上遺留的斑駁鹽跡,黏膩的不適感像在無聲嘲諷他,看看你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江獲嶼站在蓮蓬頭下,微燙的熱水、微強的水壓,劈裏啪啦地將他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打散。

連續兩個晚上做了那樣靡亂的夢,身體是真的快憋壞了。

他站在鏡子前,發梢的水珠不受控制地往下墜,浴巾松松垮垮地圍在腰間。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側身,脖子往後扭到一個誇張的程度,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試圖去尋找,自己的背上是否真的有指甲痕。

“嘶……”直到頸部發出疼痛的抗議,他才停下了這個愚蠢的行為。

他掀起浴巾,低頭看了一眼,又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孽根!”他將浴巾蓋上,轉身走出了浴室。

江獲嶼給王頤可發了信息:

【晚上有空嗎?】

【要不要一起看夜景?】

【從東京來了一批清酒,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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