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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游龍戲鳳 他也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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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游龍戲鳳 他也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80. 游龍戲鳳

不管夏如陵在武功上多有造詣, 眼下也只是一個還未長成的少女而已。數個五大三粗的差役撲上來,不多時就將她制服了。

夏如陵讓他們扣著,既不服氣也不露怯。她傲然仰著頭,面對一眾官差有恃無恐。

一個差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揚起胳膊就要扇她的巴掌。但他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怎麽都落不下去。

他扭頭一看, 自己的手腕竟被一個女人擰住了。他從未見過這麽艷麗的女人, 未施脂粉就已經艷光四射。一時忘記了怒喝。

“身為官差卻動用私刑, 且不提對方還是個孩子。想讓天下人都議論你們明府就是這樣辦案的?”

祁無憂稍一用力, 粗野的男人便高聲慘叫起來。

堂上的縣令頭疼得厲害。

“她不是孩子,給她拿下!”

鄭玉瑩不及祁無憂的身手,這時才擠到她的身邊。可她不會武功,一路上仍需要祁無憂保護,此時又談何護駕。

“夫人——”鄭玉瑩低聲請示亮明真身:“請令牌吧。”

“不用。”

“姐姐, 你快走,別被我連累了。”夏如陵道:“他們怕我叔叔,不會對我怎樣的。”

祁無憂聽見那聲“叔叔”, 側目看了她一眼。夏如陵已經又囂張地罵向衙役:

“你們今天敢打我,我明天就挑了你們的手筋!”

祁無憂看向堂上,慢條斯理地說:“你們聽見了, 她是夏在淵的侄女。跟朝廷要一塊牌坊,對他們來說可不是難事。”

眾人一時讓她唬住, 沒有上前。

縣令忍氣吞聲:“制臺大人向來秉公辦事, 怎會藐視王法,隨意徇私。”他指著王三娘說道:“她出嫁不過一年就守了寡,想必不曾與她先夫有什麽深厚的夫妻之情。總不能捏造一番癡情的說辭,欺瞞聖上。還有你, 到底是何人,竟敢直呼制臺大人的名諱!”

經他一提醒,夏如陵安靜下來,轉頭好奇地打量著祁無憂。

“捏造?”祁無憂根本不答他的話,只說:“誰說一年的夫妻就不能有至死不渝的感情。”

縣令不說話了。甚至整個公堂內外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一齊呆滯地看向了她的身後。

祁無憂一頓,向後轉身。

闊別十一年的男人驀地出現,負手站在人群中央,一如初見驚心動魄,卓爾不群。

夏鶴。

祁無憂望著他,未露一絲驚詫。

他也看著她,一言未發。

十一年的歲月並未在他臉上留下許多深刻的痕跡,只是他突然喜歡上了黑色的衣裳。一身深邃的顏色仿佛吞噬了他所剩不多的感情。

縣令忙下階來拜了又拜,再擡頭時,額間冷汗已經涔涔發光。他笑容可掬地說:“制臺大人大駕光臨,下官真是有失遠迎。快,快請上座。”

廳中一幹人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道來,連夏如陵也不例外。

祁無憂示意鄭玉瑩一起離開,但旋即被衙門外的守衛擋住了去路。

這些衛兵魁梧剛毅,是夏鶴的親兵,只看面貌就與縣衙唬人的差役天差地別。

祁無憂面上不顯,聲音卻冷颼颼的:“留下看看他要逞多大的威風。”

這時,夏鶴已經坐到了堂上,聽縣令講完了來龍去脈。剛才捉拿夏如陵的差役面如土色,頭都不敢擡。

“子不教,父之過。如陵雖不是我的女兒,卻也與親生的沒有什麽分別。”夏鶴瞥了瞥夏如陵,不怒自威,“她今日大鬧公堂,是我家教無方,縣正依法處置她即可。”

“制臺大人言重了。夏小姐聰穎過人,一語道破此案蹊蹺之處,倒是點撥了下官不少哩。”

說罷,縣令揭過夏如陵這段插曲,說回了官司上。夏鶴點了點頭,且聽他講。倒是夏如陵表情神氣,還有些不服。

說到向朝廷請旨時,夏鶴道:“何必興師動眾,拿筆墨來。”

師爺立馬呈上筆墨。白紙一展,夏鶴提筆寫下“卓行留芳”四個大字,交待左右制成匾額,贈與王三娘。

王三娘如獲至寶,不可置信。王氏兄嫂更是望著她,呆若木雞。只有馮家人自恃有些名望,當著眾人直言道:“制臺大人明鑒。誰人都知建德以來,今上改政移風,廢止了不少迂腐的舊習。若是現在褒獎女子守節,豈不是與聖上的德政相悖了嗎?”

祁無憂站在人群邊上,饒有興致地聽著。

夏鶴擡眼,略看了她一下。

“若聖上在這裏,也會讚賞此女的氣節。”

然而眾人看那王三娘跪在地上泫然欲泣,既不願走康莊大道,又不肯以死明志。膽小懦弱,愚不可及,算什麽氣節呢?

暨雲人聽得雲裏霧裏,不過還是跟著夏鶴連連稱是。

夏鶴又說:“再者,向京裏請旨、立碑,一來一回少說一月時間。我將此案了結了便是,不要耽誤馮氏另尋婚配。”

他一擱筆,暨雲官民紛紛跪下歌頌他的功德,虔誠地瞻仰著他的筆墨。

只有祁無憂的臉色沈了下去,不再從容。

夏鶴不跟朝廷請旨,無非是顧及他們離開暨雲後,禦賜牌坊未到,王三娘仍要被兄嫂嫁到馮家去。但他的另一層意思更加不言而喻——在宥州乃至整個雍西,他夏鶴的寥寥幾筆遠比禦賜的石碑令人信服。

這下,鄭玉瑩的臉色也難看極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夏在淵功高震主,一點不是誇大其詞。

祁無憂許久沒有再出聲,而是站在人潮之外,直直地盯著他。夏鶴的目光亦越過廳堂,毫不避諱地與她的視線交匯。

他們在暗裏交鋒,又視彼此於無物。

最後還是祁無憂先挪開了目光。熱鬧散去,她在王三娘經過時向她說了一句:“你很勇敢。”

無所謂迂腐或清高,無所謂如何被人恥笑,也要堅持自己的生存之道。若人人都能如此,天下也就沒有貴賤之分了。祁無憂不得不讚成夏鶴口中的“氣節”。

王三娘看著她,如何想到眼前陌生的女人就是人們口中的聖上。她沒有回應,只是搖了搖頭,大概想說一點兒也不容易。

出了衙門,外面天色已是黃昏。祁無憂上了馬,也沒有心思在暨雲留宿了。

夏鶴隨後帶著夏如陵出來,他的手下早已為他們牽了馬。他走在坐騎面前停下,問夏如陵:“跑到暨雲來做什麽?”

“沙叔他們都說皇上正想法子讓你娶郡主,我就好奇……”夏如陵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已是嘟囔:“幫你看看郡主到底什麽樣嘛。”

祁無憂坐在馬上聽了一會兒,遲遲沒有動身。

夏如陵雖是孩童年紀,但夏鶴對她說話的口吻卻不像沖著一個孩子,倒像把她當成了大人。

“那就由你負責送郡主回去吧。”夏鶴對夏如陵說著,同時又看了祁無憂一眼,還道:“看個仔細。”

說完竟上了馬,掉頭即走。

夏如陵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向了祁無憂。

祁無憂面無表情,不見喜怒。

鄭玉瑩再也隱忍不住,提醒道:“見了郡主還不行禮?!”

她明著指責夏如陵不懂規矩,實則指桑罵槐,暗指夏鶴怠慢。

可是夏鶴依舊策馬走遠了。高大挺拔的身影漸漸沈入了漫天的紅霞裏。

鄭玉瑩不由暗嘆,僅是祁蘭璧的名頭,的確降不住他這個雍西總督。

祁無憂也瞇眼看著夏鶴遠走的背影,用目光描繪著他的輪廓,冷不丁道:“他認得我。”頓了一下又說:“也知道我是誰。”

鄭玉瑩稍感不可思議。

“他知道您是誰,方才還敢……?”

祁無憂貌似不以為意,卻又冷冷笑道:“因為他也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鄭玉瑩屬實不明白一個臣子怎麽膽敢給皇帝下馬威,除非他真有不臣之心。她無法再說什麽,夏如陵很快從另一頭過來,局促又不失周全地行了個禮。

“如陵莽撞,冒犯了郡主殿下,請殿下責罰。”

“童言無忌,我不罰你。”祁無憂又將她仔細審視了一遍:“你多大了?”

“十一歲了。”

“你喊他叔叔,”祁無憂看了眼夏鶴的背影 ,又問:“那你是夏鳶的女兒?”

夏如陵楞住了,隨即笑道:“怎麽會!我和叔叔的雙親都是夏家的仆役,跟著舊主姓罷了。”

祁無憂未料到夏鶴這樣編排自己的出身,又看向了他離去的方向。但他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重重衛兵中間,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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