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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思難寄 公主只他一個,根本滿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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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思難寄 公主只他一個,根本滿足不了……

51. 相思難寄

祁無憂扶著床沿, 低頭不語了片刻,才毫無底氣地問:

“真的不是因為我是公主?”

“如果你是指尊貴的權勢地位,”夏鶴站起來,坐到她身邊, “的確可以令人罔顧意願, 臣服於你。”

他說著傾身貼近, “但這些不足以讓人由衷地想對你好。”然後溫柔地親吻她的臉頰, 脖頸, 親得她閉上了眼睛。

須臾, 祁無憂掙紮著睜開眼,嗤之以鼻:“你就是千方百計想和我睡覺!”

夏鶴親著她輕笑出聲。

因為幼年的經歷,他向來對男歡女愛排斥反感。婚後也有相當一段時間沒有改善。不過,近來是愈加樂於此道了。

“你不想嗎?”

他熟練地感知到了她的渴求,索性一把抱起她倒向床榻。

公主府的彤史印證著他們的親密, 但祁無憂的近臣卻為此憂慮。二人近日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漱冰照水難得等到駙馬不在的時候進言。

“殿下, 奴婢昨日才看完一本有意思的小說。講了男人垂涎妻子的嫁妝匣子,都是先巧言令色,體貼入微, 漸漸就哄得那些善良的女子俯首帖耳,相信交出鑰匙也是為了她好。”

“是嗎。我不喜歡這些書。消遣便罷了, 若只會從編造的故事裏習得為人處世的道理, 除了讓人變蠢,再無別的用處。”祁無憂從鏡子裏瞥了她們一眼,“你們應該多看我書房裏那些書,叫你們手下的宮女也多看。等你們都能獨當一面了, 我就能派你們去打理我的‘嫁妝匣子’。”

她說這話時,難免又想起燕雨。

漱冰照水也瞧出來了,都忙不疊表忠。

“奴婢從小就跟著殿下,將來也願意在殿下身邊伺候。您身邊總要有人不是?誰能比咱們更貼心呢。”

“是啊,還有哪裏比得上陪伴殿下左右更能盡忠的。”

祁無憂不置可否,但濯雪卻在此時跪下來:“若殿下需要在朔州用人,奴婢第一個請命。”

其餘人略吃了一驚。夏鶴從府衙回來,見此情形,一聲不吭轉身出去避嫌。但祁無憂叫住他:“我若派濯雪去朔州如何?”

“你走不開,能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再好不過。”夏鶴道:“當地的百姓和官吏見到濯雪就相當於見到你,有益於樹立。”

“那就這樣定了吧。”祁無憂很快決斷:“濯雪去時再帶上一套我的冠服,放在離宮,如我親臨。”

濯雪謝了恩,下去準備了。

臨去前,祁無憂又將她單獨叫到一邊,細細交代了兩件事。

一是給了她一塊梁廷才有的赤玉玫瑰。二是從府上找一個文采好的先生,寫一本傳奇小說,主角就是仙去的先成王妃。

未過不久,京中一度洛陽紙貴,家家都在傳頌《長安塵》中為救一城百姓舍生忘死的王妃。

這樣的故事本該令成王府面上有光,但成王卻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他指著廳中堆積成山的《長安塵》印本,問:“都買回來了嗎?”

“凡是市面上有的,都買回來了,王爺。”但他的親信嘆了口氣,道:“這玩意太吃香了,坊間似乎還有手抄本。那幾段名句,幾乎人人都會唱,根本用不著白紙黑字寫在上面。”

成王看著堆積如山的戲文,還恨不得撲上去撕了燒了。可他還需維系著風度。

得知祁無憂身世存疑的傳言時,他不是沒想過在這上面做文章。但空口無憑,他自己都不太信。皇帝生性多疑,卻一直寵愛貴妃母女,可見這貍貓換太子說不通,不如蓬萊閣失火一案證據確鑿。

貴妃被幽禁後,慢慢瓦解她在朝中的勢力就變得容易了。可他絕沒有想到,貴妃一夜覆寵,起覆竟會這樣迅猛。

沒過多久,疑似以先王妃為原型創作的戲說橫空出世。戲中的坤角是大家出身,善良貌美,未出閣前對身份卑微的仆役青眼有加,助他成為一方諸侯。這男人也癡心不改,出人頭地後第一件事便是回來娶心上人為妻。但女子卻被一王爺強娶,只有還君明珠雙淚垂。

後面的故事幾乎是將綏和二年發生的一切覆述了一遍。不過筆者避重就輕,看客只能感受到纏綿悱惻,蕩氣回腸。一對有情人陰差陽錯,不能終成眷屬,實在令人扼腕。

故事最後,王妃之子舍棄了世子之位,與侯爺親父子相認,一起聯手扳倒了王爺,告慰王妃的在天之靈。

毫無疑問,棒打鴛鴦的王爺在這戲中是個醜角,看客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但真正令成王大動肝火的,還是故事中的世子。這世子塑造得極好,繼承了王妃和侯爺的優點。世人都說他最後那段戲媲美沈香救母,全都讚不絕口。入戲深了,便不免借戲文和現實互相推敲。坊間的老百姓閑著沒事,已經開始推測:祁玄則不是他的親生子。

成王停下腳步,不免疑心是祁無憂在其中搗鬼。

祁玄則不是他親生的推測已經滿城風雨,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之後若他再跳出去指認祁無憂不是皇帝的骨血,只怕拙劣得沒人相信。

成王仰天長嘆。有祁無憂在前,他不禁想起自己三個兒女:一個好高騖遠,一個膽小怕事,一個胸無大志,沒有一個成器的。就算他繼承大統又怎樣呢,沒有一個能接下他的江山。

尤其是祁玄則,占著長子和世子的位置,卻暴戾無能,實在不像他的兒子,倒有幾分像蕭廣。

這些年,成王一直後悔早早地立了王世子,悔不該聽了元配難產時的威脅……

這時,他猛地定住,疑心愈來愈重。他那元配妻子性格溫順,從來不忤逆他的意思,是個好女人。但她臨終那天卻發了瘋似的逼他立一個尚在繈褓的小兒為嗣子。莫非其中另有隱情?只要她的兒子能當上世子,就多了一道保障。

成王越想越覺得蹊蹺。

綏和二年,先王妃也是在祁氏老宅留守的。不到一年之後,就跟張賦月先後分娩, 各自生下了祁玄則和祁無憂。但祁天成這一支向來風光,蕭廣又曾是他的馬夫,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張賦月執掌中饋,是一家主母,當時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放在了她身上。

誰都不知道,她一個柔弱女子是怎麽說服蕭廣不傷他們全家一分一毫的,想來手段不會幹凈到哪裏去。而張賦月為了茍且偷生,把他夫人也獻給蕭廣,真不是不可能。

……

成王越想越魔怔。懷疑的種子一旦落地,就會瘋了似的生根發芽。

他如此懷疑,祁玄則那兒也不能心如止水。

《長安塵》將他寫得那樣英勇,使他近日風光極了,走到哪裏都有人頂禮膜拜,將他視為英雄、向他獻媚的女子數之不盡。

祁玄則起初是沒想到自己的身世能有什麽問題的,戲文終究是戲文,只是當笑話一樣講給姬妾聽。

姬妾們免不了恭維巴結,調笑道:“那現在的梁太子其實應該是殿下咯。”

如果《長安塵》所書確有其事,那祁玄則才是蕭廣的長子,將來可是要當皇帝的。說完,幾個美人都央著他將來給她們封妃。

祁玄則笑罵她們做春秋大夢,“毫無憑據的事,你們也敢亂說!”但心裏卻不然:哪個男人沒有皇帝夢。在九五至尊面前,這小小的世子之位算的了什麽。幾壺黃湯下去,祁玄則心思大動,有些飄飄然,倒真有些希望自己的母親當年和蕭廣有一腿了。

偏有一人提到:“如果是真的,先王妃殿下一定會給您留下點什麽,好歹有個念想不是。說不定有什麽物件,就能證明您的身世呢。”

“物件……”

祁玄則陷入了沈思。

先王妃的故居一直留著,不過現在這個成王妃嫌晦氣,就給封了起來,所以屋子裏的陳設還維持著原樣。祁玄則翻箱倒櫃,一無所獲。正是失望之極,又忽然想起先王妃給他留了一份媳婦本。有這個名頭在,就是成王和繼母也不好動這份錢。

於是他又趕忙騙來了庫房鑰匙,翻遍金山銀山,一塊赤玉玫瑰才從精致的繡品中掉落出來。

*

祁無憂得了空,又給蕭愉去了封信敷衍了幾句,多少道聲謝。蕭愉倒比她殷勤些,很快又回了封信,追送了幾樣珍寶。只是這天照水取了信回來,正逢夏鶴坐在書房處理公主封地的公務。

這些日子,祁無憂正式首肯他參與打理府中庶務。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變得極端依賴駙馬。一些人大感意外,甚至還大失所望。

雖說祁無憂一貫雷厲風行,但她這回重用濯雪,怎麽看都像她草率地聽信了夏鶴的進言,對其聽之任之。包括照水在內,宮女們都暗自膽戰心驚。

夏鶴正坐在案前編寫官女子學所用的書目,神情極為專註,照水走近也未能使他分神。

照水簡短行了個禮:“駙馬。”然後趁他不註意,神不知鬼不覺把蕭愉那封信放在一堆公函下面藏著。

夏鶴簡短地應了一聲,沒有擡頭。他又寫了半個時辰,起來自己倒了茶水,回到書桌前才看到新拿過來的信件。上面幾封是雲州來的,中間的是雍州來的,最不要緊的都擱在底下。

祁無憂主張“明主好要,暗主好詳”,把細微末節的瑣事全丟給了他。特別是許多地方官員問安的無趣信件,都塞給他代為回覆。

夏鶴揀了部分不要緊的,大致掃了一眼,看到最後一封時,目光才停住。

只見封上寫著“吾妹無憂玉展”,又帶有蕭氏禦印,一下就看出了出自誰的手筆。

他心道,這封信大概不是要他代回的,於是冷冷地把它擲回了桌上。

夏鶴拆了其他的公文書信,倒沒有第二封像蕭愉那麽暧昧的。他提筆回信,但因氣不順,竟越寫越快。

最後他草草回了兩封,終究是扔了筆,不想再寫。

他的公主殿下胃口極大,只他一個,根本滿足不了。夏鶴何曾料到祁無憂有了他,又在這裏跟梁太子魚傳尺素,玩起情哥哥情妹妹的把戲。

有紀氏風波的前車之鑒,夏鶴這次也不直接向祁無憂發難,就把信明晃晃地擺在書桌上。等她待會兒來了,倒要看看她當著他的面,會是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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