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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如狼似虎 夏鶴自己發情,與她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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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如狼似虎 夏鶴自己發情,與她何幹。……

29. 如狼似虎

祁無憂想了想, 說:“長倩,我們已經相識十年,你於我而言亦師亦友亦兄長。你說的話,我都會謹記在心。我最近雖然跟駙馬朝夕相處, 但從跟他第一回見面到現在, 連十個月都沒有。”

誰親誰疏, 誰遠誰近, 一清二楚。

夏家與夏鶴個人的命運事關危急存亡, 和她的政治聯姻孰輕孰重, 他心中肯定也有一桿秤。

現在貿然輕信他,的確言之尚早。

……

祁無憂回到公主府時已經月上枝頭。

她被前呼後擁著進了屋,帶進來一陣繁麗的熱鬧。夏鶴坐在裏間,還在對著一窗涼月挑燈夜讀。

“你們都下去吧。”

祁無憂揮退了大半宮女,只留下漱冰照水兩個, 也知道自己每逢進出都興師動眾,吵著他看書了。

漱冰照水對視著抿了抿嘴,都瞧出她會疼人了。

二人為祁無憂卸妝梳頭, 輕手輕腳,只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在清冷的秋夜裏聽著便是人間溫馨。

待香奩合起, 她們服侍著她換了寢衣。

大婚前,尚衣局為祁無憂準備了無數件新衣, 輪換著穿幾個月也穿不完。為了他們夫妻婚後和睦, 寢衣的花樣格外繁多。

照水見祁無憂跟夏鶴日漸親密,今夜氣氛又好,有心取了一套煙紫色繡銀蝶白茶花的抹胸裙來。夏鶴那兒也備了一套同色的,只是他從來不要人伺候, 早就自行換好了。

一對嬌鸞雛鳳各是風姿綽約,清麗又妖嬈。賞心悅目,暧昧的姿態比洞房花燭那天還像花宵。

宮女們滿意地離去,留他二人獨處。

祁無憂徑自起身朝床榻走去,經過夏鶴讀書的窗前,腳步未停,掀開緋色的幔帳鉆了進去。

昨晚一夜沒睡,今日又忙了一天,她安置得比平時早了一個時辰。頭剛沾上枕頭,薄如煙霧的幔帳又動了動,夏鶴挑開紗帳進來了。

婚後,他遷就著祁無憂的作息,也很少這麽早就寢。但一貫唯我獨尊的妻子突然體貼他了,可愛又嫵媚,他也無心看書。

帳裏朦朧幽暗,夏鶴立在床前,眼如點漆。祁無憂只瞧了一下,就知道他想幹嗎。

小時候她隨父戎馬關山,到過冰雪荒原。有次她跟晏青出去狩獵,在漫山白雪皚皚中碰到了野狼。

野獸也有七情六欲,而狼又總是結伴而行。為首的是一頭公狼,它忙著對另一頭母狼求偶,身後的公狼們則看著眼饞,圍著它們打轉。所以連一只狼都沒有發現他們。

夏鶴剛才看她的模樣……令她想起了那狼王對母狼勢在必得的眼神。

祁無憂躺著,還記得她當時對狼類交/媾好奇不已,趴在雪丘後面看得津津有味。

晏青只好陪著她看。他博學多才,告訴她狼與人不同。它們交尾時,總是母狼先發出特殊的氣息,邀請公狼與它交合,公狼才會主動伏上去交纏。

她翻了個身面朝向裏,拉著被角不作聲。

她才沒有釋放那種邀請呢。

夏鶴自己發情,與她何幹。

隨後一陣窸窣,夏鶴躺上床,越過楚河漢界,不聲不響地從後面伏了上來,貼在她身後廝磨。

祁無憂身體一動不動,心裏撲通撲通。

她抓住身下柔軟的褥單,兩眼覷著如雲疊繞的絲被,禁不住浮想聯翩。

身後的男人本就是她行過三書六禮的夫君,和他纏綿天經地義,理所當然。既然連晏青都說她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與他歡愛,她還有什麽可顧忌的呢。

“在想什麽?”

夏鶴翻過她酥癢的身子,腮貼著腮,唇貼著唇,身子纏得更緊。

上次圓房是為了完成任務,這次是情之所至,兩相繾綣,就是百煉剛也要化為繞指柔。祁無憂羞怯地扶著他,心裏打了一陣子的鼓,總算放下包袱,盡情地用深吻回應起來。

幹柴碰上烈火,頃刻燃燒得痛快。

祁無憂的魂兒就要丟了,卻猛然想起紀鳳均的一番交待,倉促間忙撥開夏鶴,爬起來扒住床頭的檀木寶櫥翻箱倒櫃。

夏鶴冷不防被她甩開,又正好箭在弦上,不情願又無奈。他起身從後面摟上祁無憂,姑且解了解饞,然後瞥見她翻著的櫃子眼熟,似乎就是新婚夜用的那一個。

“找什麽?”

“就是房裏用的那些物什呀。”

祁無憂翻找不出,又想喚漱冰照水進來。夏鶴更不想再讓外人打斷,一把止住了她探出帳外的動作,收進懷裏問:

“你說那個不男不女的醫官送你的東西?”

祁無憂剛要被他的措辭逗笑,下一句卻又聽他說:“我扔了。”

她驚疑地睜大了眼:“誰讓你扔的?!”

“那些藥對你的身體有害無益。”

“什麽有害無益。”祁無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怎麽知道我要用什麽?!”

她四處扒拉的時候都檢查了,夏鶴根本沒有丟掉整個匣子。瓶瓶罐罐的確一只不剩,整盒腎衣也不翼而飛,但那根綠油油的小黃瓜和五花八門的器具還明晃晃地杵在原位,可見他只是扔了他想扔的。

祁無憂瞪著面前的男人,表情五彩紛呈。

夏鶴還不知道她惱什麽,又欲俯身,暧昧不清地說:“是藥三分毒。利用藥性攪亂官能,必有害處。你我現在再用那些何嘗不是多此一舉。乖,不會讓你難受的。”

祁無憂不為所動,立馬推開了他。

“那你扔那盒腎衣又如何解釋?!”

“腎衣?”夏鶴皺眉:“什麽東西?”

祁無憂冷笑一聲。

紀鳳均說過,若她不想過早有孕,用那玩意兒最方便。但夏鶴卻給她扔了。管他是裝傻還是真不認識,總之跟晏青說的一樣,才剛一博得她的好感,就得意忘形,自恃有權左右她的喜好決定。

以小見大,也難說他沒有幹預軍國大政的野心。

如果再讓他當了孩子的父親,他的籌碼就更多了。

她又憤懣又失望:“我還以為你的心思有多深,原來這麽快就露出狐貍尾巴了。不要以為我接受了你當我的駙馬,你就覺得我迷了心竅,可以搬出夫綱,讓我樣樣都順著你的心意行事!”

說完猶嫌不夠,冷下臉來補了句絕情話:“實話告訴你好了,我不想跟你生孩子。你別想了!”

祁無憂背過身去躺下來,不願再跟他說話,更別提親熱了。

夏鶴獨自坐著,臉色難看至極。

祁無憂平時使小性子,他顧念她是妻子,又小自己幾歲,能夠多加包容忍讓。但她因為不三不四的男人和他置氣,他也懶得伺候,當即也翻身躺下。

“你就任性妄為吧。”

兩人背對著背,悶在各自的枕頭邊,誰也沒再說一句話。

長夜漫漫,祁無憂側躺著,睜眼瞪著黑沈沈的床帳,就是睡不著。

天底下入贅的男人都一樣。表面上伏低做小,其實忌憚妻家的權勢地位,只敢徐徐圖之。為了生為男人的尊嚴,但凡有機會謀取利益便不會手軟,在此之前則有的是耐心和她虛情假意。

夏鶴想讓她愛上他、和他生孩子,然後拿捏她。

他做夢。

祁無憂緊緊攥著被角,越想心越亂。

冷落夏鶴容易,但早日誕下嗣子的責任又推卸不了。難道真要隨便找一個男人傳宗接代。

……

另一廂,夏鶴想的卻不是讓她愛上他、和她生孩子。

他閉著眼,想起那天從祁無憂寢殿匆匆離開的年輕醫官,又皺起了眉頭。

英朗說,這紀醫官很受祁無憂寵信。兩人相見時,屋子裏連個守著的宮女都沒有,說私相授受不至於,但紀醫官借職務之便,暗地裏誘教祁無憂房中秘戲,還是於禮不合。

“公主每次都不允許有人留在屋裏,”英朗眉頭微蹙,“也不知道他怎麽教的。”

“沒有人勸過她?”

“公主的性子,想必你也見識過了。”英朗搖頭,“連貴妃也拿她沒辦法。真要勸,也只有你這個丈夫才有資格勸。”

夏鶴新婚夜已經見識過祁無憂手裏那箱秘藥,當時只道給她藥的人多半居心不良,但不知誰給的,也就按下不表。這下真相大白了。

“她小小年紀,又身處高位,底下別有用心的人欺她單純年幼,詭計必層出不窮。”

紀鳳均就是頭一個。

英朗不置可否。

……

少年夫妻新婚不久就同床異夢。破曉時分,夏鶴先行起了床,瞧了一眼祁無憂的背影。

她還在睡夢之中,固執地保持著面朝裏的姿勢,始終背對著他。

這些日子,夏鶴對祁無憂的脾性了解漸深。喜怒無常這點最令人嘆氣,但她每次反覆,也並非事出無因。

朝露掛在芭蕉葉上,沁溢了一庭院的清涼。夏鶴打開殿門,拂曉時分冰潤的空氣直攻進來。他無聲地合上門,漱冰照水早已站在清晨中等候多時。

“駙馬,可要人伺候?”

“不用。公主昨天受累了,還要過會兒才起。”夏鶴頓了一下,提到:“我去書房看看她拿回來的文章。等她醒了再回來用膳。”

“駙馬且慢。”漱冰叫住他:“那文章殿下昨日才拿給晏學士看過,這會兒晏學士還沒送回來呢。”

夏鶴駐足,一下明白了。

祁無憂昨天翻臉比翻書還快,將刻薄寡恩體現了個淋漓盡致,恐怕又跟見過晏青脫不了幹系。

*

濯雪進院時正趕上段彤史從裏面出來。

她調侃 道:“彤史姐姐,今日總算開筆了吧。”

段彤史搖搖頭,極為無奈:“高興早了。今日還是無、事、可、記。”

“怎會。”

“方才我進去,道喜的話還沒說,就瞧見殿下拉著一張臉。”段彤史道:“許是又鬧別扭了吧。”

她沒多說,一身清閑地走了。濯雪還有的忙活。跟漱冰照水一合計,她們同樣一頭霧水,還以為夏鶴說的“受累”是那個意思,原來都想岔了。

“難怪昨晚到大半夜都沒傳出動靜,原來真的什麽事兒也沒有。可我和照水走時明明看見郎有情、妾有意,眼珠子都黏對方身上了。”漱冰問濯雪:“你說會是怎麽了?”

濯雪只說:“這可難住我了。我昨晚又沒看見怎麽回事。”

誰都不知道出了什麽岔子,大清早皆小心翼翼地進去伺候。更衣梳頭的時候還瞧不出什麽,待到早膳上來,祁無憂跟夏鶴隔著一張大桌子相敬如賓,不覆昨夜眉來眼去,幾人才算死了心。

早膳過後,祁無憂要去兵部衙門,侍從車馬都已準備停當。夏鶴無事可做,竟一路跟著她送到了二門。

祁無憂目不斜視,卻知道他有話要跟她說。但她熟視無睹,耐著性子出了大門,臨上車前才轉身:“有事?”

夏鶴從容站著,“昨晚——”

“等等。”

祁無憂擡手示意,左右數十人一齊默然退了幾步,這才瞅了瞅夏鶴,等他繼續說。

夏鶴卻道:“我沒有讓你受孕的想法。你不願意,我不會再勉強你。”

一番澄清好似火上澆油。祁無憂聽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口出狂言,剛平覆的情緒又讓他三言兩語拱了上來,險些就要給他一巴掌。

夏鶴有自知之明,也和她達成了共識,她本該心滿意足才是,但胸口卻又酸脹又緊繃。夏鶴竟是再也不會主動和她溫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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