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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85)我會為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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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85)我會為你殺了他

門敞開一條小縫,建光帝進殿之時,還不忘關緊了門,像是怕誰逃跑似的。他負手而立,看都沒看被他一掌打得摔落倒地的暗十一,熾熱的目光緊緊跟隨著蓮枝。

“珠蘭王子可是我們大寧的貴客,憐貴妃,你僭越了。”建光帝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伸手想去摸蓮枝的肩膀,觸及到對方極冷的視線,又恢覆了平時溫和的笑,讓身邊太監宣旨。

路公公展開手中聖旨。他就站在蓮枝身邊,距離很近,蓮枝側頭便能看清上面的字跡。目光掃過,蓮枝瞳孔猛然一縮。

“珠蘭王子。”小太監提醒他,“您該跪下接旨的。”

“不妨事。”建光帝擡手阻攔,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就算建光帝不阻止,蓮枝也不會跪下的。他垂著眸,袖中匕首露出一截,閃著寒芒。

正要開始宣旨之時,殿門被推開,建光帝不悅地轉身,看到對方是禦書房的太監時,神色微凝:“有何要事?”

“陛下,隴西傳回急報,丞相大人和兵部尚書有要事稟告,正在禦書房等您呢!”小太監急急稟報。

隴西軍情,想必牽扯漠北之事。要事在前,建光帝連忙帶人離開,說宣旨之事稍後進行。滿殿的人離開,殿內又只剩下蓮枝和暗十一二人,暗十一還緊緊攥著拳,唇角被咬出血跡。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他的?”蓮枝蹲在暗十一面前。暗十一覆雜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又如何?你會把我送給他嗎?”

那就明白了,早在他身邊時,暗十一就喜歡上陳鳳珂了,真是背叛的徹底。蓮枝勾唇,匕首劃過暗十一顫抖的眼皮:“我會早一點殺掉你。”

暗十一聞言,慘淡一笑:“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喜歡你。但我現在是大寧的貴妃,你殺不了我。”

蓮枝也跟著笑了一聲,又迅速冷聲道:“趁現在,送我出宮。別想動歪心思,不然你就做一輩子的瞎子吧。”

禦書房內,丞相和兵部尚書將隴西王送回的急報恭敬呈上。建光帝本來還有些氣憤他們打斷自己好事,看完急報上的內容,建光帝再也掩飾不住笑容,大笑出聲:“好,好一個隴西王!”

密報上稱,使者進京的這一個月內,隴西王率領其大軍又攻下漠北一城,並在戰場上生擒漠北大將和兩名漠北王族。隴西王請求押解漠北王族進京,聽候陛下發落。

“不過短短一月,便又攻下漠北一城,的確是隴西王的功勞。”丞相鞠躬,卻並沒有完全替隴西王說話,“只是隴西王若要押解戰俘進京,必定要率軍同行。讓一個手握大軍的藩王入京,太過冒險,還請陛下仔細斟酌啊!”

“陛下,臣倒以為隴西王此言有理。”兵部尚書不讚同道,“一則押解戰俘入京,可以鼓舞我大寧百姓,如今漠北使者在京中,我們手中更是多一層籌碼;二來也可讓北海境清楚我大寧兵力強盛,並非無良將可用,何以需要對赫蘭部萬般忍讓?三來隴西王盤踞涼州許久,也該讓他離開涼州一陣了。陛下,此乃一箭三雕之計啊!”

丞相冷笑一聲:“你又怎知,隴西王進京後不會有異動?”

“穆王如今也在京中,並未有出格舉動。”兵部尚書道。

“那是因為穆王沒有帶兵入京!”丞相急的頭發都要飛起來了。

兩人爭執不休,唇槍舌劍,差點直接在禦書房裏打起來。建光帝也清楚他倆並非真的反駁對方的觀點,只因為兩人並非一派,抓住機會打壓對方罷了。

雖然兵部尚書是他的親信,但建光帝並不讚同他的觀點。但若聽丞相的,不讓隴西王入京,他也覺得不妥,等到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沒力氣再爭辯時,建光帝才慢悠悠開口:“兩位愛卿可爭出個高下了?”

兩人連忙跪下:“臣等不敢。”

建光帝目光掃過他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方才來稟報朕時,不是說此事是柏愛卿先收到的?他人呢?”

丞相怕他生氣了,連忙道:“回陛下,柏尚書和涼州驛使就在禮部。”

蓮枝偽裝成小宮女,以辦事為由,跟著暗十一的宮人出宮。開玩笑,他怎麽可能真留在宮裏等待宣旨。

宮門口的侍衛不敢阻攔貴妃的人,將他放了出去。柏康果然已經不在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看天色還是白天,他應該沒在宮中多久……

思索之時,一只大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攬到自己懷裏。蓮枝下意識往後仰倒,方便柏康抱得更緊。

一路到了禮部,柏康拉著他進了內室。旁邊的官員還好奇柏大人帶著誰回來了,被蒙著頭看不清面容,不會是哪位涼州來的特使吧?

算了算了,還是少置喙柏大人的事了,省的挨罵。

“蓮兒,你為何現在才出宮?”柏康額頭青筋暴起,“已經將近三個時辰了。”

蓮枝聽到那個稱呼就忍不住跟著皺眉,一想到方才聽到暗十一說,建光帝會這麽稱呼他,就不免覺得惡心。

見他久久不說話,表情隱忍又摻雜著幾分委屈,柏康頓時更急了,握住蓮枝肩膀猛烈搖晃:“是有誰欺負了你?到底怎麽了,能不能和我說?”

“別那麽喊我。”蓮枝撇撇嘴,看柏康這麽緊張他的模樣,本來還只是生氣,現在竟還有點委屈,“你去給我倒水。”

柏康連忙找來茶壺給蓮枝倒了杯茶。他平時都不用自己倒茶,一時沒找見茶壺茶杯放在何處,弄得手忙腳亂的。蓮枝瞧著,暗暗偷笑,心情也好了些。

冒著熱氣的茶水被捧到面前,蓮枝計上心來,又想逗逗柏康,“你這麽著急啊?”

“你獨自進宮幾個時辰,我怎麽可能不急?”柏康低聲哀求,“好寶寶,你快告訴我。”

時機成熟,蓮枝抹抹眼淚,添油加醋把宮裏的事說了一番,最後補充道:“我看到了聖旨上的內容。剛才,陳鳳珂本來打算當即封我為妃……”

話音未落,柏康緊緊抱住他,力道之大,幾乎要把人按進血肉中。

“柏康?我還沒說完。”蓮枝茫然地眨眨眼,卷翹的睫毛在柏康胸前掃了掃,癢癢的。

柏康如夢初醒,連忙松開他,卻久久沒有回答。蓮枝本來沒想將此事完整告訴柏康,一來沒有必要,二來怕柏康知道了壞他計劃。但他又很想試探試探,想看看柏康會不會因為這事吃醋癲狂。

看來是他瘋了,早知道就不該將這事告訴柏康,好好的人都成了啞巴。說到底柏康生氣有什麽好看的,他才不是在意柏康的想法呢。

眼看著氣氛有點尷尬,內室沈寂得外面人傳進來的小聲交談聲都震耳欲聾。蓮枝轉移話題:“聽暗十一的話,他與陳鳳珂早有私交。陳鳳珂是宗室之子,從前甚至很少進宮,如何會和我的暗衛扯上關系?難道他們是從小認識的?”

蓮枝越想越覺得不對,摸摸下巴道:“你手中還有多少可調動之人?讓他們和我的人一起去查。”

“也許沒那麽覆雜。”柏康沈聲道,“暗十一不是在宮變後就銷聲匿跡了嗎?”

“你是說,他是那個時候喜歡上了陳鳳珂,於是臨陣倒戈?”蓮枝問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應該不會。你想錯了。”

柏康笑笑,不置可否。

門外的小太監送來兩盤橘子。柏康慢慢剝開,推到蓮枝面前:“我還有要事處理,你不要出去,等我走時,偷偷帶你出去。”

提到要事,蓮枝把人叫住:“隴西出了什麽事?”

“不是什麽大事。”柏康道,“我去去就來。”

這一等,就又等了兩個時辰。

早就過了柏康出宮的時辰,他讓留下的小太監去打聽,才知道建光帝留柏康處理公務,恐怕夜深才能回去。

“大人說了,讓您先跟著青禾大人回府。”小太監是柏康的心腹,也是信得過之人。他拿出一套衣裳,讓蓮枝跟他離開。宮門口人聲嘈雜,一群宮人守在那不知在做什麽。仔細一聽,似乎聽到什麽跑了,在追之類的詞語。

看來是抓他的。

幸好門口宮人侍衛還沒懷疑到官員身上,蓮枝順利出宮,一路去了柏康的別院。

文公公在照顧暗十。暗十已經有了些精神,願意回答文公公的問題了,但只局限在是與不是這些詞上,其餘的不肯多說一句。文公公哭喪著臉,說自己辦錯了事,今日見暗十喝了藥後對他道謝,還以為對方想開了,就提了幾句過去的事,沒想到這一下午再沒理過他。

“不必管他,和你無關。”蓮枝說完,自己回去休息了。

身上疲累,但在宮裏昏睡那麽久,他難得沒有小憩一會的心思。入夜後,小廝才來報,柏大人回來了,讓夫人準備迎接。

這柏康累昏頭了,不過多在宮裏留了幾個時辰,還讓他迎接?蓮枝嘟噥兩句,腳步不停,身體十分誠實地起身去開門。

柏康站在門外,悄無聲息的,嚇了蓮枝一跳。他正要去拉柏康的手,突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鼻子抽了抽:“你喝酒了?”

柏康捏住他的鼻尖。那身原本整齊的官服有些亂了,他反手關上門,將臉埋進蓮枝的發頂,深深嗅了一口。

“你喝醉了?”蓮枝試探著問。

又是沈默。柏康沒有回答,和醉鬼理論顯然得不到回應,蓮枝拖著人去床上,又讓小廝快點送醒酒湯過來。

往日不是沒見過柏康喝酒,但柏康酒量很好,從沒真正喝醉過,此時卻站都站不穩似的,整個人往蓮枝身上壓,身上也熱的發燙。蓮枝把他甩到床上,捏著鼻子要叫人來給柏康更衣。

“寶寶。”柏康抓住他的手,十指緊扣,輕松又把人拽回懷裏。他喃喃道:“我們什麽時候能殺了他呢?”

蓮枝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我不會讓他冊封你的。覬覦你的人,其他喜歡你的人,我幫你殺掉他。”柏康開口,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小廝正要進來,被蓮枝打發走了。蓮枝摸了摸柏康的額頭,很燙,不知道是燒昏了頭,還是喝醉了引起的。他一字一句,鄭重地問:“柏康,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麽嗎?”

“我要殺了他。”柏康也鄭重回答。

“殺了陛下?”蓮枝的聲音很輕很輕,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揚,怎麽也壓不下去。柏康跟著輕聲道: “我說過,我沒辦法看著你和親,看著你入宮,不管什麽計劃都不行。”

“所以我來動手,我來實施你的計劃。不要再接近他了,只要你一聲令下,我便以你馬首是瞻。寶寶。”

從之前的縱容,之前的當做不知蓮枝在做什麽,到現在,親口承認願意為他殺了陳鳳珂。蓮枝甚至隱隱能確定,太後中毒之事必定和柏康有關。

和所有不那麽激進的忠臣一樣,哪怕並不喜歡如今的陛下和太後,柏康本不可能做出毒害太後,謀害陛下這種事。不只是因為這是掉腦袋的死罪,還因為,大部分都過不了心中“忠義”的那一關。

但是柏康做了。

僅僅是為了提防那個建光帝會讓他入宮的可能性,畢竟,穆王那道聖旨上,明晃晃寫著封賞他爵位——哦,現在可以確定了。

所以柏康忍不了了。

蓮枝抱住他的脖子,兩個人一起躺倒在床上,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疑惑。他實在不明白,會有人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柏康,但願你牢記今晚說過的話。”

第二天早上,寅時。

柏康撐著宿醉的頭坐起來。他昨日實在苦悶,還被留在宮裏討論隴西王進京之事——雖然到最後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總是瞻前顧後,若要他說,便是不許隴西王進京,只派人去押解戰俘便是。

昨日回府時,在馬車裏喝了些烈酒,記憶只到自己醉醺醺走回別院,看到了來為他開門的蓮枝。那自己還是動靜小點,別把人吵醒了……

一轉頭,蓮枝醒了,乖乖巧巧托著他的官服坐在旁邊:“康大哥,你醒啦。快些去上朝吧。”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蓮枝居然無緣無故早起了?柏康疑惑地看他,有點懷疑是自己昨晚的酒氣熏到蓮枝了。正打算道歉,果然,他聽到蓮枝用甜膩膩的聲音問:“康大哥,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昨晚說過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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