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39）遭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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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遭竊
守備森嚴、護衛輪番值守的尚書府失竊，本就是一件極不可思議的事，更別提回去的路上，青禾就都告訴他了，其餘地方沒有被闖入的痕跡，只有書房附近，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腳印，以及破門的痕跡。
其他地方都好說，偏偏是書房……
“沒抓到人。”柏康用肯定句說完，挑眉問道，“連影兒都沒看見？”
青禾訕訕地低著頭，沒說話。柏康嘆了口氣，懷疑自己眼神真的有問題——
他一個在容城做了七年侍衛，又做了三年皇宮侍衛的人選出來的護院，所有人加在一起，連區區一個賊都抓不到？
青禾跟在後邊，幾乎要追不上他，只能瘋狂給身邊出來迎接的管家使眼色，讓他告訴底下的人，柏大人生氣了。
趕快準備準備挨罵吧，整個尚書府守衛最嚴密的書房能遭賊，至少罰俸是免不了了。
他悄悄擡頭，偷覷柏康的臉色，卻是一楞。方才還大步流星，一臉官司相的人突然停下，黑沈的臉色回暖，最後慢慢展露出一個微笑：“寶寶，你在這裏做什麽？”
蓮枝站在書房門外，垂著頭，背著手，不停地絞著衣擺，神情局促不安。看到柏康，他委屈巴巴地貼上來：“康大哥，咱們府裏有賊人！”
詳細之事他已經聽青禾說過了，此時沒有搭話，拉著蓮枝往書房裏走。只聽蓮枝繼續道：“我受傷了！”
柏康立馬停下，轉身蹲下來仔細打量蓮枝：“你被他打傷了？哪裏？傷勢重嗎？”
蓮枝根本沒機會插話，看著他緊鎖的雙眉，欲言又止。柏康問完了，又想到一件事：“你看到那人的臉了嗎？”
“沒有，沒有被打傷……”蓮枝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柏康的反應和他想的不一樣啊。他揉揉眼角，有點心虛：“沒有看到。我是被絆倒的，書房裏翻的太亂了，我就沒站穩……”
柏康哭笑不得。蓮枝現在行走自如，看到他還能小跑著沖上來，估計沒什麽大礙。把人牽進書房，柏康讓他去小榻上坐著，自己翻開書桌和櫃子裏的東西。
沒丟。幸好人沒事，重要的也沒丟……不對。
地面上倒是散落著許多未遞呈的折子和信紙，被翻得亂七八糟。櫃子下方，還沒來得及找的文書被壘在一起，幾個匣子敞著，顯然都被動過。
不像是賊翻找東西的手法。
雖然他沒做過賊，但賊翻東西不會像這樣，按順序去找，更不會將匣子裏無用的東西堆在一起，應當會更亂些才對。
更重要的是，哪個賊會翻他裝書和廢紙的箱子，是覺得他會拿廢紙當掩體，遮擋金銀財寶嗎？
只有兩種可能。那賊就是沖著文書來的，而不是錢財。又或者……
柏康瞇著眼看向坐在榻上，搖晃著雙腿的蓮枝。感受到他的視線，蓮枝轉頭與他對視，先是楞了一下，眼淚立刻便流了下來，雙眸淚汪汪的。
“康大哥，為什麽這樣看我？”蓮枝擦擦眼睛，眼眶紅紅的，“你是不是懷疑我亂翻你的書房？我怎麽敢呢，我不會亂動你東西的……”
得，還沒問呢，不打自招了。柏康拿愛哭的人最沒辦法，更別提這人還是他很喜歡的蓮枝：“你說實話，寶寶，我不生氣。”
蓮枝的手指下移，偷偷看他。見柏康面色平靜，才道：“你平日都將文書放在桌子上的，我想幫你覆原的。你看！”
說完，他小跑過來拉住柏康的手，讓他看桌上被層層書冊擋住，恢覆原狀的幾份文書。柏康扶額，總覺得蓮枝是在嘲諷他邋遢。
他把桌上的東西掃入匣子裏，再次掃視一圈，淡淡道：“所以為什麽騙我家裏遭賊了？想讓我早點回來？”
“沒有騙你哦。”蓮枝搖頭，“我翻的是我翻的，賊翻的是賊翻的哦。”
屋內的下人盡數守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柏康輕輕褪去蓮枝的羅襪，仔細檢查，發現蓮枝的腳還真的蹭破了，白玉似的腳踝掛著一道紅痕。
蓮枝屬於那種沒病化小，小病化大的人，這種蹭傷放在別人身上不值一提，放在他身邊，肯定要故意嚷嚷一番。
柏康也配合，把文公公趕走，親自給他上藥。他如此鄭重，蓮枝倒不好意思了：“一點小傷。”
柏康沒聽他的，也不多說話，上完藥便走了。文公公這才從暗處走出來，看著蓮枝發紅的臉頰，驚訝道：“少爺，您怎麽了？”
“我沒事！”蓮枝若無其事地拍拍臉。
“少爺，咱們真的要把這份文書交給他們嗎？”文公公掏出蓮枝交給他的，從書房偷偷拿到的折子，“這可是北海境使者給柏康的，若是洩露出去……”
“怎麽了？”蓮枝露出一個假笑，“你不是很相信阿魯斯嗎？都能偷偷和他聯系了，我讓你轉交給他，你又不願意了？”
文公公知道蓮枝是生他的氣了，頓時大氣不敢出。
一提這個，蓮枝就煩。萬壽節期間還有不少藩屬國使者進京覲見，他本以為能在書房找到其他屬國呈遞的密信呢，也不知道是柏康都毀了，還是沒有留在府裏。
尚書府失竊，夫人還受了傷，追查賊人可謂是尚書府最近的頭等大事了。近來府裏一直籠罩著一層陰雲，讓柏康還有點欣慰的是，他養著的不是一群廢物——一日過後，便尋到了那賊人蹤跡。
“是個黑衣人，棕帽，黑紗覆面，身高九尺……”
“說了這麽多句，就這最後一句說到點子上了。”柏康打斷他，哼笑一聲，“這麽罕見的大高個兒，找了一天才找到？你們昨天看不出來他有九尺高？”
侍衛長頓時有些無地自容。幸虧柏康沒再說什麽，沖身邊的人一揚下巴：“畫出來。”
他身邊的書令史頓時拿起筆。侍衛長立馬開口，開始形容那人外貌。說來也怪，九尺身長的男子的確少見，他們身邊只有柏大人有這麽高，其餘的，便是北海境使者了。
放在人群中，應該極為顯眼才對，更別提混進府裏了。但他們卻都沒瞧見，還是昨日私下排查，才確定這人形跡可疑，似是竊賊。
柏康垂著眼，緊緊盯著書令史作畫。這位書令史雖只是個八品小官，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作畫水平出神入化，給許多位外國使者繪過像。
隨著眼睛的部分繪完，書令史落筆，柏康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紙上那人的雙眼。不用再畫鼻子和嘴巴了，他已經能確定這人的身份——
前天在巷子中，打傷他的人。
“漠北人？”身邊小吏好奇開口。
柏康下意識反問：“你怎麽知道？”
“屬下猜的。”被他叫重的小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前幾年隴西王回京，他身邊的下人長得和這人有點像，許是漠北人的特征呢。”
“你小子，記性還真好。”柏康笑著拍拍他，動作逐漸緩慢。
是長得有點像，還是，就是同一個人呢？
賊抓了三天，除去一開始的畫像，以及打探到的蹤跡，那人竟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再無音訊。
柏康檢查過自己丟失的文件，倒不是什麽重要的，想來那漠北男人不識中原字，沒找到有用的東西。
肩上的傷口又隱隱作痛。夏季多雨，雖然解了酷暑炎熱，但天氣潮濕，柏康身上的舊傷疼得厲害。和蓮枝不同，他不是抱病喊痛的性子，以前還會讓青禾來幫他敷膏藥，現在怕蓮枝知道，就硬扛著。
只有在疼的實在受不了時，才會給自己貼個膏藥，還顧及著蓮枝會嫌難聞，睡前再揭下去。要不然，蓮枝可要不讓他抱了。
剛艱難地把膏藥貼在右臂上，門突然被推開，少年小鳥似的飛奔進來，撲向柏康。屋內的氣味太濃郁，蓮枝輕嗅兩下，轉瞬變了臉色：“什麽味道？康大哥你貼了什麽？”
說完，他掀開柏康的衣領，看到傷的更嚴重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帶著猙獰的刀疤，以及長出了新肉的肩膀。
在這之下，還有大大小小的，陳舊的傷痕。更多的，是習武之時留下的，淺淺的疤痕。還有一些，則是被打出的痕跡。
柏康屏住呼吸。幸好，蓮枝沒問他身上的新傷，而是指著他的背，問道：“這些是怎麽回事？”
那些？柏康一楞，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背上被鞭打出的傷痕。
以前做禦前侍衛時，被陳鳳蓮責罰，留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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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備森嚴、護衛輪番值守的尚書府失竊，本就是一件極不可思議的事，更別提回去的路上，青禾就都告訴他了，其餘地方沒有被闖入的痕跡，只有書房附近，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腳印，以及破門的痕跡。
其他地方都好說，偏偏是書房……
“沒抓到人。”柏康用肯定句說完，挑眉問道，“連影兒都沒看見？”
青禾訕訕地低著頭，沒說話。柏康嘆了口氣，懷疑自己眼神真的有問題——
他一個在容城做了七年侍衛，又做了三年皇宮侍衛的人選出來的護院，所有人加在一起，連區區一個賊都抓不到？
青禾跟在後邊，幾乎要追不上他，只能瘋狂給身邊出來迎接的管家使眼色，讓他告訴底下的人，柏大人生氣了。
趕快準備準備挨罵吧，整個尚書府守衛最嚴密的書房能遭賊，至少罰俸是免不了了。
他悄悄擡頭，偷覷柏康的臉色，卻是一楞。方才還大步流星，一臉官司相的人突然停下，黑沈的臉色回暖，最後慢慢展露出一個微笑：“寶寶，你在這裏做什麽？”
蓮枝站在書房門外，垂著頭，背著手，不停地絞著衣擺，神情局促不安。看到柏康，他委屈巴巴地貼上來：“康大哥，咱們府裏有賊人！”
詳細之事他已經聽青禾說過了，此時沒有搭話，拉著蓮枝往書房裏走。只聽蓮枝繼續道：“我受傷了！”
柏康立馬停下，轉身蹲下來仔細打量蓮枝：“你被他打傷了？哪裏？傷勢重嗎？”
蓮枝根本沒機會插話，看著他緊鎖的雙眉，欲言又止。柏康問完了，又想到一件事：“你看到那人的臉了嗎？”
“沒有，沒有被打傷……”蓮枝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柏康的反應和他想的不一樣啊。他揉揉眼角，有點心虛：“沒有看到。我是被絆倒的，書房裏翻的太亂了，我就沒站穩……”
柏康哭笑不得。蓮枝現在行走自如，看到他還能小跑著沖上來，估計沒什麽大礙。把人牽進書房，柏康讓他去小榻上坐著，自己翻開書桌和櫃子裏的東西。
沒丟。幸好人沒事，重要的也沒丟……不對。
地面上倒是散落著許多未遞呈的折子和信紙，被翻得亂七八糟。櫃子下方，還沒來得及找的文書被壘在一起，幾個匣子敞著，顯然都被動過。
不像是賊翻找東西的手法。
雖然他沒做過賊，但賊翻東西不會像這樣，按順序去找，更不會將匣子裏無用的東西堆在一起，應當會更亂些才對。
更重要的是，哪個賊會翻他裝書和廢紙的箱子，是覺得他會拿廢紙當掩體，遮擋金銀財寶嗎？
只有兩種可能。那賊就是沖著文書來的，而不是錢財。又或者……
柏康瞇著眼看向坐在榻上，搖晃著雙腿的蓮枝。感受到他的視線，蓮枝轉頭與他對視，先是楞了一下，眼淚立刻便流了下來，雙眸淚汪汪的。
“康大哥，為什麽這樣看我？”蓮枝擦擦眼睛，眼眶紅紅的，“你是不是懷疑我亂翻你的書房？我怎麽敢呢，我不會亂動你東西的……”
得，還沒問呢，不打自招了。柏康拿愛哭的人最沒辦法，更別提這人還是他很喜歡的蓮枝：“你說實話，寶寶，我不生氣。”
蓮枝的手指下移，偷偷看他。見柏康面色平靜，才道：“你平日都將文書放在桌子上的，我想幫你覆原的。你看！”
說完，他小跑過來拉住柏康的手，讓他看桌上被層層書冊擋住，恢覆原狀的幾份文書。柏康扶額，總覺得蓮枝是在嘲諷他邋遢。
他把桌上的東西掃入匣子裏，再次掃視一圈，淡淡道：“所以為什麽騙我家裏遭賊了？想讓我早點回來？”
“沒有騙你哦。”蓮枝搖頭，“我翻的是我翻的，賊翻的是賊翻的哦。”
屋內的下人盡數守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柏康輕輕褪去蓮枝的羅襪，仔細檢查，發現蓮枝的腳還真的蹭破了，白玉似的腳踝掛著一道紅痕。
蓮枝屬於那種沒病化小，小病化大的人，這種蹭傷放在別人身上不值一提，放在他身邊，肯定要故意嚷嚷一番。
柏康也配合，把文公公趕走，親自給他上藥。他如此鄭重，蓮枝倒不好意思了：“一點小傷。”
柏康沒聽他的，也不多說話，上完藥便走了。文公公這才從暗處走出來，看著蓮枝發紅的臉頰，驚訝道：“少爺，您怎麽了？”
“我沒事！”蓮枝若無其事地拍拍臉。
“少爺，咱們真的要把這份文書交給他們嗎？”文公公掏出蓮枝交給他的，從書房偷偷拿到的折子，“這可是北海境使者給柏康的，若是洩露出去……”
“怎麽了？”蓮枝露出一個假笑，“你不是很相信阿魯斯嗎？都能偷偷和他聯系了，我讓你轉交給他，你又不願意了？”
文公公知道蓮枝是生他的氣了，頓時大氣不敢出。
一提這個，蓮枝就煩。萬壽節期間還有不少藩屬國使者進京覲見，他本以為能在書房找到其他屬國呈遞的密信呢，也不知道是柏康都毀了，還是沒有留在府裏。
尚書府失竊，夫人還受了傷，追查賊人可謂是尚書府最近的頭等大事了。近來府裏一直籠罩著一層陰雲，讓柏康還有點欣慰的是，他養著的不是一群廢物——一日過後，便尋到了那賊人蹤跡。
“是個黑衣人，棕帽，黑紗覆面，身高九尺……”
“說了這麽多句，就這最後一句說到點子上了。”柏康打斷他，哼笑一聲，“這麽罕見的大高個兒，找了一天才找到？你們昨天看不出來他有九尺高？”
侍衛長頓時有些無地自容。幸虧柏康沒再說什麽，沖身邊的人一揚下巴：“畫出來。”
他身邊的書令史頓時拿起筆。侍衛長立馬開口，開始形容那人外貌。說來也怪，九尺身長的男子的確少見，他們身邊只有柏大人有這麽高，其餘的，便是北海境使者了。
放在人群中，應該極為顯眼才對，更別提混進府裏了。但他們卻都沒瞧見，還是昨日私下排查，才確定這人形跡可疑，似是竊賊。
柏康垂著眼，緊緊盯著書令史作畫。這位書令史雖只是個八品小官，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作畫水平出神入化，給許多位外國使者繪過像。
隨著眼睛的部分繪完，書令史落筆，柏康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紙上那人的雙眼。不用再畫鼻子和嘴巴了，他已經能確定這人的身份——
前天在巷子中，打傷他的人。
“漠北人？”身邊小吏好奇開口。
柏康下意識反問：“你怎麽知道？”
“屬下猜的。”被他叫重的小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前幾年隴西王回京，他身邊的下人長得和這人有點像，許是漠北人的特征呢。”
“你小子，記性還真好。”柏康笑著拍拍他，動作逐漸緩慢。
是長得有點像，還是，就是同一個人呢？
賊抓了三天，除去一開始的畫像，以及打探到的蹤跡，那人竟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再無音訊。
柏康檢查過自己丟失的文件，倒不是什麽重要的，想來那漠北男人不識中原字，沒找到有用的東西。
肩上的傷口又隱隱作痛。夏季多雨，雖然解了酷暑炎熱，但天氣潮濕，柏康身上的舊傷疼得厲害。和蓮枝不同，他不是抱病喊痛的性子，以前還會讓青禾來幫他敷膏藥，現在怕蓮枝知道，就硬扛著。
只有在疼的實在受不了時，才會給自己貼個膏藥，還顧及著蓮枝會嫌難聞，睡前再揭下去。要不然，蓮枝可要不讓他抱了。
剛艱難地把膏藥貼在右臂上，門突然被推開，少年小鳥似的飛奔進來，撲向柏康。屋內的氣味太濃郁，蓮枝輕嗅兩下，轉瞬變了臉色：“什麽味道？康大哥你貼了什麽？”
說完，他掀開柏康的衣領，看到傷的更嚴重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帶著猙獰的刀疤，以及長出了新肉的肩膀。
在這之下，還有大大小小的，陳舊的傷痕。更多的，是習武之時留下的，淺淺的疤痕。還有一些，則是被打出的痕跡。
柏康屏住呼吸。幸好，蓮枝沒問他身上的新傷，而是指著他的背，問道：“這些是怎麽回事？”
那些？柏康一楞，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背上被鞭打出的傷痕。
以前做禦前侍衛時，被陳鳳蓮責罰，留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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