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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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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撐腰

當天晚上,蓮枝肚子疼,請了好幾名大夫進府。

柏康剛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隔壁的動靜吵醒了。他以為是蓮枝又在整什麽幺蛾子,管家卻說,是蓮枝肚子疼得厲害,受不了了,才請的大夫。

這麽一說,柏康的脾氣頓時全都消失了。他嘆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從帶蓮枝回來後,他好像就沒睡幾個好覺了。

隔壁叮鈴桄榔的,不知道怎麽會搞出這個動靜。柏康進去時,蓮枝裹著毯子,捂著肚子坐在床上,撇著嘴,臉色蒼白。及膝的長發搭在床沿上,隨著他的輕顫微微晃動。

那雙貓兒似的圓眼睛含著淚水,不停地眨著,似乎是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他一動,又扯得肚子更痛,便不敢再動。

這麽可憐啊。柏康遠遠瞧著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調查到蓮枝在春風樓的過往時,說他琵琶彈得稀巴爛,卻還是能受盡追捧了。

他光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就漂亮得不像話了。誰還管什麽琵琶聲、琴聲?只沖著這張臉,就足夠所有人為他一擲千金了。

柏康有些楞神,沒能第一時間進屋,卻讓蓮枝先一步發現了他。見蓮枝要開口,他嚇了一跳。

又要亂發脾氣了。

那麽漂亮一張美人圖,和陳鳳蓮相似起來,就毀了大半。陳鳳蓮那張臉一分……不,還是能有個十分八分的吧。可就算有十分美貌,也被同樣的十分奸詐給毀了。

柏康快步走過去,想著蓮枝要是發脾氣,就先捂住他的嘴,免得家醜外揚出去。可還沒等到他有動作,蓮枝睫毛抖了抖,只是委屈地看著他。

這一刻,柏康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得承認,蓮枝受追捧,還是和長得有點像陳鳳蓮有關系的。

“怎麽回事?”柏康讓周圍的大夫都起來,坐在了蓮枝身邊,柔聲哄道,“大夫來了,一會喝了藥就好了。”

蓮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張開嘴,卻是沒說話。

這也太稀奇了。

“怎麽不說話?不疼?”他太乖了,柏康反而起了逗他的心思,“不疼我可就讓大夫們都回去了?”

蓮枝這才伸手,攥住他的袖子,小聲道,“疼。沒勁說話。”

能讓一向伶牙俐齒不饒人的蓮枝痛到不願說話,應該是真的難受。這麽想著,柏康的語氣嚴肅幾分,也不由得更為重視。他看向跪在兩側的大夫:“可看出什麽了?”

“回大人,是這位少爺服用的海鮮湯……”

大夫剛戰戰兢兢地開口,柏康便道:“都讓你少喝那些。海鮮寒涼,以後別再貪嘴……”

他沒說完,大夫繼續道:“是海鮮湯中,被人摻了會腹瀉的藥。幸虧小少爺所食不多,問題不大。”

話音落下,四下寂靜。

柏康看著桌上那碗只喝了幾口的海鮮湯,半晌,一拳砸在床邊的柱子上。周圍的小廝驚訝,紛紛跪下。

這麽生氣?蓮枝詫異地看他,沒想到自己被下了藥,柏康會氣到錘柱子。他抿著唇一言不發,柏康看了他一眼,對管家道:“把廚子,還有經手過這碗湯的人都叫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湯碗上。大夫說的話,他是相信的。首先,吃東西只吃一點,愛浪費的確是蓮枝的習慣。府裏人不喜歡蓮枝,他也知道。

最重要的是,蓮枝不像是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人。

廚子和送湯的兩名小廝都被叫過來細細查問。柏康下了命令,若是不交代便狠狠地打,打到吐口為止。

他的手段,府裏下人都見過。柏康從前跟在北部的穆王身邊,其實都算不上寒門,他武舉出身,據說以前天天和邊塞的兵痞子混在一起——他受過的傷,比他讀過的書還多。這話倒沒有說柏康不愛看書的意思,只是他更精通的,不在詩書。

從前府裏也有吃裏扒外的,被柏康狠狠地打到漏了白骨,丟出去了。他這兒可沒有京城世家們那種只買人不放人的說法,誰觸及他的底線,就把誰扔出去。

給府裏的主子下毒,明顯算是觸及他的底線了。

外面半天沒人招供,都快把屋裏的大夫們嚇暈了。空氣中飄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也有點懷疑是不是蓮枝自導自演。但對方只是噙著淚,小幅度揉搓著肚子。柏康一時拿不準,又等了一會,才聽管家來報,說廚子招了。

倒不是下毒,而是放了些同樣是寒性的,相克的食物,想小小的惡整蓮枝一下罷了。在他眼裏,蓮枝脾氣差,就該吃些教訓。

身邊的蓮枝突然又抓緊他的袖子,低聲道:“又拿這招害我。”

他的聲音裏都帶上哭腔了。柏康眉心一跳,怒氣更甚。

“丟出去吧。”柏康吩咐。

不管那些是相克的食物,還是瀉藥什麽的,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就是該罰。蓮枝是他親自帶回來的人,且府裏人都已經知道他和蓮枝被賜婚的事了。

欺負蓮枝,和欺負他有什麽區別。

廚子和兩名小廝被逐出尚書府。柏康讓大夫給蓮枝開了調理的藥,又看著他喝下去。蓮枝似是真的難受的厲害,都沒心情鬧喚了,但也沒力氣喝藥。柏康拿起湯勺餵他:“以後少吃那些海鮮了,吃多了不舒服的。你瞧,你嘴饞都被別人看出來了。”

“我愛吃嘛。”蓮枝哼道。

他似乎又恢覆了點力氣,卻沒再鬧。蒼白如雪的臉上恢覆了幾分血色,他扯扯嘴角,想笑,“康大哥,今天多謝你為我撐腰。那個廚子一直不喜歡我。”

柏康現在找到些規律。蓮枝心情好,或是有求於他時,就喊他康大哥或哥哥。他試探著道:“那樣的人,留著也沒什麽用。一會我讓管家去買兩個人,再請個廚子回來。”

最近總買人,又是一筆花銷,唉。

果然,如他所料,蓮枝道:“康大哥,能不能讓我去啊?萬一你帶回來的人又是討厭我的,那我的日子多難過啊。”

“你沒經驗,聽我的吧。這些事讓管家去就行。”柏康揉揉他的發頂,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顯然是讓蓮枝不許插手的意思。他緊緊盯著蓮枝的雙眸,只聽蓮枝道:“哦。那好吧。”

他松開柏康,惡狠狠道:“把那三個人逐出去,太便宜他們了!應該讓他們先去刷幾個月的恭桶!”

還是記恨他呢。柏康沒說什麽,突然覺得蓮枝現在這樣,像是小貓亮出爪子張牙舞爪的樣子,很可愛。也許是蓮枝今天著實夠聽話,柏康難得覺得,蓮枝還是挺可愛的。

困意又湧上來。他本就是睡著覺被吵醒的,現在天色已晚,直接繼續睡得了。他本想犯個懶,讓蓮枝挪挪地方,對付一晚得了。但想到蓮枝之前的“英勇模樣”,他又披上大氅回去了。

臨走之前,他囑咐道:“要是又難受了,讓人去找管家。”

蓮枝用力點頭。等人走後,他才對一直站在身邊,一言不發的文公公招招手。

文公公紅著眼睛看他,比被下藥的本人還難過:“少爺,您受苦了!那幾個人真不是東西啊,居然給您下藥!”

蓮枝支著耳朵,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呼嚕聲,才狡黠一笑,開口道:“小文子,你放心吧,那藥我沒喝。”

那藥本就是他喝了幾口湯後,偷偷下在碗裏的。就像柏康想的一樣,他不是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人,哪會真的喝下讓自己腹痛的藥。

只不過是為了陷害廚子而已。

不過廚子也不冤枉。他本來想著,如果廚子一點料兒都沒給他加,他就讓柏康把人打一頓後,打發去刷一輩子恭桶就算了。既然沒冤枉他,那他就算被打死,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這一點上,柏康比他狠多了。

自己居然要靠柏康狐假虎威,處置身邊的人,真是落魄了。蓮枝嘆了口氣,躺下睡了。他肚子的確有點疼,但沒那麽厲害。剛才的表現,三分真七分假罷了。

這一夜睡得並不算安穩,第二天早上他肚子還有些不舒服。昨晚的事已經傳開了,府裏的下人對這事倒不意外。他們也沒想到,廚子居然真的會給蓮枝少爺下藥。

他們雖然不喜歡蓮枝少爺,但沒到這地步。廚子雖然也說過蓮枝少爺太過嬌橫,但也不是會給人下藥的人。他沒這麽大膽。

這事有古怪。

而且,柏大人雖然處置了三個人,昨天晚上,他們可看得真真的,天色那樣黑,柏大人還是回自己房間睡得。他們沒圓房。

那就是柏大人對蓮枝少爺也沒那麽在意。下人們最會見風使舵,怎麽回事,他們心裏明鏡似的,比很多主子都清楚。

所以,當蓮枝再次讓文公公帶著名冊傳喚人時,他們去了,但態度依舊散漫。前些日子,他們可聽說了,蓮枝少爺為了拉攏人心,散出去不少銀子。

為了拿銀子,他們可以裝裝樣子。

得虧蓮枝讓人一直在府裏傳這事兒,就算他離開了好幾天,大家也還是知道了。這一天早上,名冊上的所有下人都來了。除了被趕出府的三個。

那三個,是平日裏最看不慣他的。他打算來個殺雞儆猴,不代表猴不處置。就算他現在身份不比從前了,誰得罪他,他就不放過誰。

他還有別的招兒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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