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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斤 “你哥嬌氣,沒你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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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斤 “你哥嬌氣,沒你好用。”

田酒歇完,又去打磨木板,把坐得像只僵屍的既明喊過來:“你也別閑著,過來幫忙。”

既明:“……哦。”

花費一個半時辰,打磨完木板,又全都擦幹凈,田酒開始給木板上桐油,味道有點大,既明坐遠了點。

“睡在這種木板上,真能睡得著?”

田酒戴著一副皮手套,手很穩,一把刷子從頭刷到尾,薄薄一層桐油,閃閃發亮。

“天氣幹熱,風幹就沒味了。”

既明坐了會,又問:“不用我幫忙嗎?”

田酒瞥他一眼:“這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更何況桐油粘到手上比蘆薈還黏糊,不好洗掉,田酒可不想幹活幹一半還要去給他洗手。

既明無話可說,又坐了會,實在無聊,他去拎了只竹籃:“我去摘菜。”

“去。”田酒簡潔答。

既明:“……”

他只是說一聲,不是要她批準,他又不是她手底下的兵。

走到門口,田酒忽然叫住他:“豆角多摘點回來,全都腌了做酸豆角。”

“好。”既明踏出門檻,微風拂過,他的心情悄然變好了點。

看來早上的老豆角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啊。

但一出去,太陽照在臉上,茯苓蘆薈就開始慢慢往下滑,觸感相當詭異。

他只能加速摘完菜,快步回去,在外面一會都不能多待。

中午簡單做了頓飯,既明本來準備中午就煮了茯苓,卻被田酒制止了。

“大中午的,嘉菉在地裏那麽熱,你再送碗熱粥過去,人都要冒火了,留著晚上再做,他也能回來慢慢吃。”

既明聽著,默默把茯苓放回去。

這人怎麽一副設身處地為嘉菉著想的模樣,還有他臉上的茯苓蘆薈,雖然嫌棄,但他知道這確實珍貴。尤其是在一個這樣一個小山村裏。

既明不明白,萍水相逢的人,難道會真心對待別人?怎麽可能呢?

她必然有更大的圖謀,這樣才說得通。

太陽東升西落,霞光漫天時,嘉菉踏著晚風回來了,一張臉曬得發紅,袖子擼得老高,露出肌肉虬結的有力手臂。

“茶葉已經賣掉了,賣了足足五十文!”

一踏進門,他兩只手攏在一塊,上下地搖,銅板在裏面叮叮當當亂跳作響。

一句話說完,嘉菉神情驕傲,嘴角高高揚起。

“五十文!你一個人摘了十斤?!”

饒是田酒有心理準備,還是很驚訝,她娘從前一天最多能摘十幾斤,已經是熟手了,沒想到嘉菉一天能摘到十斤。

且不說快不快,要摘這麽多,他這一天估計都沒怎麽歇,一直都在摘。

嘉菉得意道:“對啊,我一個人!十斤!厲不厲害!”

他還在搖銅板,黑黢黢的手指發幹,手臂上好幾條新鮮的傷口,估計都是被茶樹給刮的。

大黃從他身後躥出來,一身的草屑,蹦跳著去拱田酒的手。

嘉菉搖銅板的動作慢下來,他知道大黃一湊上去,田酒的註意力就全給大黃了。

田酒揉揉大黃的頭,但很快就拿開手,朝他走開,捏了捏他發熱的手臂。

“太厲害了,我完全沒想到你能摘這麽多,晚上我們吃茯苓粥,給你補補力氣。”

嘉菉一頓,手裏的銅板又嘩啦啦響起來,笑容更盛:“不用補力氣,我力氣多的是!”

“先洗把臉去,今天你先洗澡,累不累?”

“我不累。”

嘉菉把銅板和布袋一股腦都給田酒,去水井旁,握上搖把就開始搖水。

聽著她一連串的關心,本來還很酸痛的手臂,仿佛忽然又生出無限力氣。

井水沁涼,洗了把臉,燥熱和疲憊都一同洗去,只剩下清風拂面的涼爽。

“要是手臂酸的話,叫既明晚上給你按一按。”田酒說。

“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嘉菉立馬轉了話頭,嘿嘿一笑。

正端著粥走出竈房的既明:“……”

嘉菉和田酒一同轉頭看向他,既明:“……知道了。”

最近天熱,蚊子也越來越多,在院子裏吃飯不知道餵飽自己,還是餵飽蚊子。只好把飯桌搬進堂屋,點著燈吃飯。

田酒端著飯碗,看了看搖晃的燈苗,又看了看兩人的光腦袋。

“有你們的腦殼在,燈油可以少放點,也挺亮堂的。”

“呵呵。”既明微笑,不置可否。

嘉菉扒飯中,口齒不清:“別摳門,我一天能給你掙五十,過幾月沒準能給你再掙間屋子出來,你還摳什麽?”

說完,他砸巴著看向碗裏:“這裏面加了茯苓?”

既明點頭。

嘉菉嘖一聲:“不好吃,不如不加呢,我又不用補什麽,我壯得很。”

田酒批評他:“你還來勁了,做了就吃,不煮飯的人少評價。”

嘉菉聳肩,接著吃。晚上的飯可比早上塞牙的老豆角好吃多了,樣樣可口。

吃過飯,田酒又給木板刷了一遍油,還有她下午抽空做的小妝匣子,也細致地刷上油。

嘉菉洗完澡一出來,門口一張黏糊拉絲的臉晃了下,他差點沒一拳頭砸出去。

既明幽幽地看著他,嘉菉懷疑道:“……哥?”

既明:“嗯。”

“不是,誰吐你臉上了?”

既明:拳頭好癢。

“……這是茯苓和蘆薈調的藥膏,田酒說很有用,得多敷。”

嘉菉嘖嘖嘖,在心底對田酒比了個大拇指,能讓既明在臉上敷這黏糊糊的東西,也是夠厲害。

“哥,你多敷。”

他一臉鄭重說完,繞既明離開,跨進堂屋門一關,一陣爆笑聲忽然炸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嘎!”

驚飛烏鴉。

“汪!汪汪!”

大黃一躍而起,朝著堂屋的門大吠。

堂屋裏邦一聲,像是木板擊打人體的聲音,笑聲終於停了。

“田酒你幹嘛!”

既明老老實實地敷臉兩天,曬傷終於好全了,一張唇紅齒白的俊臉又回來了,甚至比之前還要白,更顯清臒文弱。

田酒看得糟心,每天都叫他多吃點,別一陣風都要刮走了。

他的臉好了,田酒的妝匣子也做好了,三個人早起一同去鎮上趕集。

既明嘉菉自從來到田家村後,這還是第一次出門。

嘉菉興奮得很,挑了件破損最少的衣服穿上。既明倒是老樣子,瞧不出什麽情緒,但自己主動戴了草帽。

田酒帶著兩人去村頭坐牛車,牛車前面坐著田豐茂和他的拐杖,看到田酒他高高揮手。

“酒兒妹妹!快來,我給你留了位置!”他一個勁地招呼她。

周圍坐著個幾個村民都撇嘴,礙著他的面子沒多說什麽。

“不用,我喜歡坐在後面,上下方便。”

田酒手一撐坐上去,拍拍旁邊位置的灰,嘉菉利落坐上來。

既明猶豫了下,田酒一看就知道,他又犯毛病了。她拉開一片裙擺,鋪在牛車板上,手指點了點。

既明詫異看她,田酒面色自然,對他擡眉:“坐。”

“……”有種怪怪的感覺。

但一車人都在等,既明沒多說什麽,撩起衣袍坐了上去。

嘉菉看得稀奇,用肩膀撞撞田酒:“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種待遇?”

田酒道:“你哥皮子嫩,嬌氣,沒你好用,你和他比什麽。”

瞥見既明忽然睜大的眼睛,嘉菉油然而生一股爽快感。從前既明不管年紀還是手段本事,沒有哪一項不如他的。

即便他武功好,可在上京那種地方,他的用武之地遠遠比不得既明。

這還是第一回,在別人眼裏,他更被看重。

嘉菉樂了會:“對吧,我也這麽覺得,男人還是得跟我一樣,上山下地,茶葉一天摘十斤,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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