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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不由分說地低下頭,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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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不由分說地低下頭,親了……

大婚定在正月十五, 正是上元節當日。

婚期甫定下,禮部已然開始忙碌起來,宮中尚服局女官帶著繡娘接連十多日出入於院中, 為其量身裁定大婚婚服,除此之外迎來送往, 就連平日裏不曾聽聞過的朝臣家中女眷也遞了拜帖前來。

別枝著實沒有想到, 籌備大婚前期的瑣碎事情如此之覆雜, “我還以為就定個良辰吉日, 婚服一穿, 到了吉時再行拜禮就可以了。”如今滿院的女官都在協同禮部忙碌著各項事宜,看得她都有些想逃跑了。

好不容易尋得閑暇時日的傅淮卿微微擡眸,看向窗牗邊時不時就嘆口氣的少女, 擱下手中的筆,“不準跑。”

淡淡嗓音自身後徐來, 平淡無波的話語中落滿了危險之色, 聽得別枝禁不住一個激靈, 就好似若她真的跑了,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找出來。

心思被猜的透透的她吐了吐舌頭, 嘟囔道:“明明比我還忙, 怎麽不見你吭聲的。”

絮絮叨叨言語中夾雜著些許疑惑,面上神情尤為生動, 傅淮卿薄唇微啟:“你……”話音還未落完, 就見少女杏眸倏地亮起, 提著裙擺小跑過來。

她掌心撐著桌案,炯炯眸光眨了眨,“我們逃婚吧!”

傅淮卿:“……?”

見他一頭霧水,別枝拍拍他的手背, 黝黑眼瞳亮晶晶的:“丟下他們,咱倆逃跑。”

傅淮卿聞言,楞了須臾,嘴角緩緩揚起,忍俊不禁地看著她,“打算什麽時候逃,我提前做個準備。”

別枝張了張嘴,沒想到他應得如此爽快,一點兒都不好玩,她撇撇嘴,“按常理來說,你應該質問我或者毫不猶豫地拒絕我才對。”

“然後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和我爭執爭執,”傅淮卿挑起眉梢,不疾不徐地道出她的想法,“讓我最近都別來找你,落得個閑暇時日。”

面對著男子如炬的眸光,別枝默默地側開眸須臾,又覺得自己似乎也不理虧,瞪他,“夜夜笙歌是不行的。”

孔明燈落滿天際那日夜裏,更是拖著她不放,恰好那日她心情也很是不錯,是以就任由他來,結局就是她翌日都起不來身,後面那幾日她果斷拒絕他的提議。

三日前被他尋著了時機,一連三日,就是她鍛煉有素的身子也禁不住他如此‘造作’,“要是換身子不行的,早就一腳踹飛你了。”

言語間的意思便是‘再來一日,定然會踹飛你’,傅淮卿掌心成拳,掩嘴低低咳了聲,“今日保證不會了。”

“你這種保證一點兒都不值錢。”別枝才不信他呢,輕輕地哼了聲,環著手臂側眸不看他,“你前夜也是這麽和我保證的,結果昨日又如此這般。”

傅淮卿失笑,掌心圈過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懷中扯了扯,沒有絲毫防備的少女就這般落入了他的懷中。

回過神來的別枝視線往上投註了幾分,落在男子幽邃眼眸中,略帶揶揄的目光落入她的眼簾,拍了拍他的手和他商議:“七日。”

傅淮卿揚眉:“嗯?”

“七日內都不準對我動手動腳。”別枝邊說邊觀察他的神情,見他沒有半分遲疑地點頭瞬間又覺得自己說少了,忙改口:“半個月。”忖了忖又覺得半個月太少,“你等一下,我數數。”

說完也不等傅淮卿回答,自顧自地掰著手指數了起來,他微微斂眸,凝著神采奕奕的少女,扣著她側腰的大掌往裏緊了半寸,指腹捏住她的下頜,沒有給她半點兒反應的縫隙,低頭親了下去。

話音未落,又被親了下。

傅淮卿目光牢牢地鎖在她的面上,捏著嬌嫩下頜的指腹有一下沒有一下地摩挲著,“可是真的很想親,又該如何是好呢?”

男子喑啞嗓音縈繞著散不盡的困擾,似乎對他來說不能親自己這件事是真的很難辦,恍惚之間,別枝隱約聽到了些許委屈的色彩,她有些心軟了。

不過是親一下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算是親兩下,也不是不行。

思緒昏昏沈沈須臾,她大義凜然地道:“好吧,親一兩下是可以的。”

“第三下呢?”傅淮卿追問。

別枝嚴重懷疑他得寸進尺,且有證據,“第三下可不行。”

“為什麽不行。”傅淮卿眸光凝著少女靈動雀躍的眼眸,捏著下頜的指腹稍稍擡起半分,落在了緊俏的唇瓣上,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明明很喜歡,不是嗎?”別枝眨眼眸:“……”

這話也確實沒有錯,她是喜歡。

不過也不帶天天都親的,若只是親一兩下也還好,只是每次親完連帶著的笙歌,她實在是吃不消,“現在不喜歡了,不行嘛!”

傅淮卿眉梢不經意地皺了下,神情嚴肅:“不行,你喜歡。”說完不由分說地低下頭,親了第三下。

別枝:“……”

她微微擡手掌心落在他的側臉上,拍開。

傅淮卿挑眉,掌心圈住她的落在自己面上的手心攥緊,又低頭親了她一下。

來來回回被親了四下的別枝微抿唇瓣,癟嘴看著他須臾,反親了回去,唇瓣落在男子嘴角的剎那,耳畔響起一道低沈的笑聲,恰似緩緩拂過清水的羽毛,在她心中蕩起陣陣漣漪。

最後的最後,定下了七日。

七日就是七日,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等到第八日的時候,別枝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還是稚嫩了些,不該限定時限,素了七日的傅淮卿,要比任何時候都難纏。

尤其是當他翻出早些時候傅舒寧偷偷給到自己的書冊時,她嚇得眼眸都瞪了好幾瞪,傅淮卿什麽都沒有說,就是抱著自己走到桌案前,她這才知曉,他好端端的為何會帶著文房四寶到寢屋中。

上下顛簸有些受不住的她往上攀了攀,還沒有攀到合適的位置,就被他扣在腰側的掌心幹脆利落地往下壓了幾分,驚得別枝愕然瞪大眼眸,失了魂魄。

傅淮卿將懷中的少女放下,微微轉動了下她的身子背對著自己,一邊手臂圈住少女精瘦腰身,叫她無法逃離,另一手取來筆,不慌不忙地沾上了墨汁,遞入她的指腹中。

別枝眼神迷茫地垂眸看著手中的筆,嗓音顫顫:“這是要做什麽……?”

“畫畫。”傅淮卿微微俯下身,幽暗深邃眼眸深處中欲念與占有交織閃過,緊緊地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中,“以後都只能看我的,除了我之外,不準看其他人。”

身子驟然顛了下,別枝單手撐著桌案才堪堪抵住自己的身子,不叫自己往前撲,濕漉漉杏眸中洋溢著數不盡的迷離,沙啞話語自喉骨中溢出:“他們都是假的。”

下頜落在少女頸側的傅淮卿側眸,瞄了她一目,連帶著她的掌心提起隨著少女身子顫動而輕顫的筆,偌大宣紙上落下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所以才要畫些真的,閑著無事的時候翻看一二也可。”

灼熱氣息噴灑於頸側,別枝禁不住縮了縮脖子,耳畔霎時間響起道喑啞的悶哼聲,排山倒海般向她撲來,撲得她渾身上下變得通紅。

宣紙中落下的墨痕一道接著一道,無一例外的是每道都是歪歪扭扭的,不成章法。

被廢棄的宣紙近十張,她都沒有畫出叫傅淮卿滿意的畫冊來,第十張潔凈宣紙映入眼眸時,別枝都懷疑他是故意的。

很多時候不過是稍稍落了道好的痕跡,他就動了下。

而後落下的筆跡自是歪七扭八,更有甚者還飄出了宣紙落在了書案上,別枝好多次都想要將手中的筆扔掉,奈何身後的男子半分也不肯罷休。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失了魂魄後又被拽回,瀲灩杏眸顫顫地回望著男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叫我畫不成,不然怎麽會每次都……”

傅淮卿否認,道:“是獎勵。”

他一邊說著,一邊牽引著她的掌心提筆落章,筆觸剛剛抵住宣紙,忽而狠狠地顫了下,霎時間,漆黑墨漬往上揚了過去,盈溢於筆觸上的墨汁甩上了天際,劃出道飄逸的弧度。

毫無章法的進攻叫別枝半點兒也守不住,只得被迫迎接他的進攻。

暈過去的時候都沒有畫成,她隱隱約約聽到傅淮卿有些惋惜的嗓音,道只能是下次再繼續作畫了。

翌日清晨,趁著傅淮卿早朝的時候,別枝抱著行李跑到了傅舒寧的宮中,和她一同住下,看他還如何捉弄自己。

對於未來嫂嫂忽然搬到自己寢宮中的事情,傅舒寧很是迷茫,她看著來來往往的女官,忍不住低聲問:“你們吵架了?”

呷著茶水潤喉的別枝搖搖頭,“沒有。”

“若不是爭吵的劇烈,你的嗓音怎會如此沙啞。”傅舒寧不信。

別枝:“……”

她在心中狠狠地罵了傅淮卿一頓,面對著傅舒寧擔憂神色,隨著自己的不吭聲眼眸中閃過些許慍怒,忖了下,道:“他發現那道書冊了。”

氣呼呼的傅舒寧一剎那間,安分了。

“你放心,我寸土不讓,沒有讓他拿走。”別枝眼睫心虛地顫動了下,書冊是沒有被拿走,傅淮卿還特地放在了床頭邊,她一起身就看到了,“我會好好保存著的。”

“要不,我放著?”傅舒寧有些擔心,畢竟已經是孤本了,只是送出去的書冊相當於潑出去的水,她一時之間也很為難,“我幫姐姐存些時日,等哥哥忘記了,我再還給你?”

“不了吧……”別枝略顯猶疑地道。

一想到不知何時落在書冊內頁的印記,耳垂上的紅潤倏然蔓延開來,白凈小臉上落滿了粉嫩色彩,“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她對傅淮卿的了解,他所要的畫冊沒有繪完時,都不會毀了這道冊子,畢竟是要叫自己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的存在。

而且自昨日那役起,別枝嚴重懷疑,此前傅淮卿收走的書冊,還留在他的手中。

思及此,她的神思顫了顫。

“我還是在你這裏躲些時日吧,避避風頭。”

傅舒寧迷茫,已經到要避風頭這麽嚴重的程度了嗎?

“姐姐想待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大婚前夕,行嗎?”

傅舒寧:“……?”

她滿面困惑,眼眸都瞪大了,“哥哥不會生氣吧?”

“不會的。”別枝拍拍自己的胸脯,“他若是生氣,我替你出頭。”

傅舒寧將信將疑,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好慘。”

別枝疑惑:“嗯?”

“我們倆真的好慘哇!”傅舒寧撇撇嘴,“世間男子千千萬,不就是生來給人看的,別人都能看的,我們為什麽看不的,怎會如此之不公!”

“就是就是,”別枝附和,眼眸堅決:“憑什麽我們不能看。”

只是一想到自家兄長,傅舒寧好不容易鼓起的決心又稍稍落了些許,她自己一個人胡鬧還行,若是帶著未來嫂嫂一同胡鬧,他指不定會扒了自己的皮。

忖到這兒,傅舒寧就顯得有些窩囊了,“我們以後偷偷看。”

她此番提議,別枝很是讚同。

還是偷偷看適合自己。

光明正大地看,也不知傅淮卿要醋到何時。

“眼下就有個十分適合偷偷看的場合。”傅舒寧道。

兩人對視了眼,別枝明白了。

圍獵。

參與此次圍獵的,不僅有朝中武將們,就連叫得上名字的朝臣皆攜著家眷前來,其中不乏有世家子弟也納入了圍獵名單,亦有不少女眷也參與進來。

傅淮卿還在和朝臣議事的時候,別枝就已經跟著傅舒寧到了林苑中的獵場。

她們抵達獵場時,多數朝臣已然攜著家眷等候於外圍,她才下了輿,就聽到傅舒寧在自己耳側低語,“西南方向最高的那位男子,樣貌也很是俊俏,就可惜是個風流子弟,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京中出了名的百花殺手。”

聽完她的話,別枝忍了四五息,借著前行的步伐不疾不徐地睨了眼不遠處的男子,男子的樣貌確實尤為俊俏,論樣貌可謂是世家子弟中鶴立雞群的存在。

“我似乎見過。”

傅舒寧頷首,“姐姐給我的書冊裏,就有他的身影。”

她一提醒,別枝就記起來了。

確實是在書冊中見過此人的身姿。

傅舒寧目光環視了圈,又趴在她耳側低語,指了不遠處的另一位男子給她看,今日前來的世家子弟樣貌皆是上乘,可她點出的幾人,在他們一眾人中都是可圈可點的,俊俏得不像話。

傅淮卿來時,兩人正在探討著到底今日前來的世家子弟中,何人樣貌是最佳。

探討得十分激烈的兩人餘光瞥見來人,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對視了眼,默默側開了眸。

於外頭聽到了些許交談聲的傅淮卿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兩人,停留在了杏眸滴溜轉的少女面上,她一臉無辜地望著自己,就好似適才的聲音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好看嗎?”

男子嗓音將將落下,別枝眨巴著眼眸點點頭。

傅舒寧愕然看向她,頭搖得跟撥浪鼓沒有什麽區別,“自是不好看的。”

“好看呀。”別枝反駁,目光定定地凝著探身而入的頎長身影,她還是頭一回見到傅淮卿身著騎裝的模樣,背著光影走來。

風姿綽約。

好看的不像話。

凝落身上的目光沒有半分遮掩,就這般寸寸丈過,傅淮卿薄唇微揚。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的傅舒寧瞬間就懂了,彌漫四下的暗流湧動,她悄悄地站起身,偷跑了出門,離開時還非常有眼力見地替兩人帶上了門。

撞到打算前來回稟朝政的蘇辭,她嘖了聲,走下臺階抻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傅舒寧覺得,自己真的是為他們付出良多。

“晚點就去和哥哥要賞賜,可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

門扉合上,別枝也不自覺地站起身來。

她目光灼灼地打量著男子的身姿,縈繞四下的氣息緩緩匯成溪流,愈發的滿足,一時之間,適才討論的男子都被拋到腦後。

和他們相比,還是眼前的男子最為俊俏。

一吻即退,半分也不遲疑。

傅淮卿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扯了回來,道:“十日。”

別枝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自打自己搬到傅舒寧宮中,他們就沒有獨處過,算下來今日正好是第十一日。

不過……

“我打算在她宮中待到大婚哦。”

聞言,傅淮卿眉心抽跳了下,“大婚?”

聽出男子喑啞嗓音中彌漫的危險氣息,別枝安撫般地拍拍他的胸膛,“我會去找你的。”

傅淮卿挑眉,不是很信,“為了躲我搬過去的,玩瘋起來都忘了我的存在,還記得來尋我?”

被戳穿的別枝心虛地抿了下唇,“只要你安分點,我自然會去找你。”

“哪裏不安分?”傅淮卿微微側頭,俯身至她的耳側,不疾不徐地落下道話語,看著她雙頰泛紅,面上的笑意更甚。

別枝清了清嗓子,無視了他後頭的話語,道:“渾身上下都不安分。”

傅淮卿看著她,不置可否。

還有一刻鐘左右,就要開始比拼騎射,兩人沒有在殿中停留過久,不過半盞茶的時辰就推開門扉而出。

等候在外的不止有傅舒寧,還有早前就越好組隊的祝時安。

佇立於祝時安身前的男子身著常服,可就算如此也擋不住他身上的武將氣息,且眉眼之中更是與祝時安相似,饒是沒有見過此人,別枝也知他就是鎮守邊疆多年的祝序。

祝序行了道跪拜禮,“臣見過殿下。”

傅淮卿頷首,遞了道眼神給到江躍,江躍上前扶他起了身。

別枝看出他們還有事情要商議,對他使了使眼色,帶著傅舒寧兩人一路小跑離去。

還未回京時,祝序就聽聞過肅王殿下和適才那位少女之間的傳聞,回京的首日更是得知已然定好了婚期,只待到了良辰吉日便行大禮。

他收回目光,道:“聽聞是位很活潑的女子。”

傅淮卿頷首。

“像今日的日光,璀璨,明媚。”

祝序聞言怔了下,而後笑出了聲,“看來殿下很是喜歡。”

傅淮卿不置可否。

早在半個月前,別枝就已經挑好了要上場的駿馬,她們組隊參加的不僅僅是今日的重頭大戲,還有圍獵開始前的騎射之拼。

策馬射中場中快速移動的箭靶,待所有參與者的箭羽皆射出後,清點箭靶上的箭羽,共四輪,篩選出最終三人進入決賽圈,拔得頭籌者即是甲等。

上馬前,別枝拉了下手中的彎弓,與自己平日裏用的無異。

不過傅舒寧問起能不能拔得頭籌時,她還是謙虛地笑了笑,她的箭術雖比不上幽虛閣中的師兄姐們,但也絲毫不遜色於閑雲樓內的其他人,就是不知今日在場的,是否還有功夫在她之上的。

翻身上馬的瞬間,四下忽而靜了聲,別枝疑惑地擡起眸,視線驀然撞上穿過憧憧樹影而來的男子,她聽傅舒寧提起過,往年除了最後圍獵時傅淮卿會上場外,其他時候他皆未到場,她也就以為他今日不會過來。

是以現下看到他,不由得微微瞪起了眼眸。

也正是沒想到他會在此時過來,所以別枝也就沒有提前叮囑他,不要於眾目睽睽下優待自己,不過傅淮卿似乎是看出了自己所思所想,他步伐停在階梯下須臾,登上了階。

別枝松了口氣,垂眸整理著自己的弓箭。

跟著傅淮卿一同前來的祝序和蘇辭兩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兩人對視了眼,相比起早已經認識別枝的蘇辭,祝序對此更是有興趣,尤其是還和騎射有關,“臣聽聞別枝姑娘的騎射功夫了得,就是劍術也不在朝中武將之下。”

傅淮卿聞言回眸,目光落在他的面上須臾,側目垂眸看向駿馬上英姿颯爽的少女,道:“若是真的比拼起來,場上的眾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即是出生入死,必然要學足了功夫,避免稍有不慎就小命難保。

場上的多數世家子弟,多是因為騎射乃是世家子弟必備的技能是以學習,是否精通自是另說。

祝序不清楚少女的功底有多深,不過卻知曉場上的多數人皆是學了些花拳繡腿的功夫,不過皮毛而已,十成中近九成的男子,都比不上他的幼女祝時安。

不過在看到少女利落彎弓射箭的神態,仍是不由得楞了下,場上近百道箭靶中,近五十道箭靶正中心的位置,皆釘入了屬於少女的箭羽。

前三輪下來,不論是哪一場,箭靶中近八成都落有少女的影子。

祝序愕然看了眼主位上笑而不語的肅王殿下,他眼眸中落滿了驕傲的神色,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他抽空側目看來,不過半息又落回了場上。

得以進入終輪的是別枝,祝時安,還有兵部尚書之子。

而場上的箭靶,也由最初的百道縮減為了十道,持者箭靶的侍衛更是騎上了馬,自場中奔著,眼神稍稍游移半息,箭靶就已經移動了數十丈,而規則也順勢出現了變化,只要不是通過近身的方式攔截對方箭羽的情況,皆有效。

而能夠進入終輪的,自然也都不是等閑之輩。

一時之間,場上也陷入了焦灼中。

當綁著紅色綢緞的箭羽劃破天際射穿另一道箭羽的中心,而後徑直射中疾馳奔過箭靶的瞬間,場上霎時間靜了下來,不少人紛紛站起身來,目瞪口呆地凝著這一幕。

不多時,場內爆發出了陣陣喝彩聲。

就連祝序也不僅站起了身,觀望場上戰況須臾的他欲言又止地看向主位上的男子,低語對身側的蘇辭道,“咱們未來王妃,是個很好的練武苗子。”

蘇辭一聽,就知祝序是看上了這個苗子,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笑了笑。

祝序見他不語,補充道:“若是再多練練,上戰場也不是不行。”凝了眼場上策馬揚鞭的少女,見他不語,又道:“你看她彎弓的巧勁兒,手中的弓對她而言像是道輕巧器具,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拉開弓,可見其力量亦在上乘。”

絮絮叨叨的話語回蕩於耳側,蘇辭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不過,“祝將軍是打算和肅王殿下搶人?”

祝序:“……”

他稍稍側眸,對上肅王深邃目光須臾,收了回來。

過了會兒,又有些不死心,“真的沒辦法兩全?”

蘇辭:“你是準備叫咱們未來王妃去駐紮?”

“自然不是。”祝序還沒有不明事理到此,“就是覺得是個不錯苗子,不想浪費,就算只是練練,她和時安兩人站在那兒,刺激一下軍營中那些個自認為已經很不錯的將領,就已經可以了。”

聽聞他是如此想法,蘇辭也就沒有反駁,忖了少頃,他道:“祝將軍若是真有此意,可以先去詢問別枝姑娘的意見,她若是點了頭,殿下也不會制止。”

祝序聞言,眼眸亮了亮,“老夫等會兒就去問問。”

言語間,場上還未見分曉。

持著韁繩的別枝目光快速地環過四下,場上的十道箭靶皆已落有箭羽,而她手中還剩下一道箭羽,兵部尚書之子亦是,而祝時安手中已然沒有了箭羽。

雖說他們兩人手中的箭羽都還沒有用完,可落在箭靶上的箭羽騙不得人。

別枝五道,祝時安五道,兵部尚書之子四道。

若三人手中剩餘的箭羽都能射中箭靶,自然就是平局,不到最後一刻,一切都皆有可能。

望著拉著韁繩的兩道身影,別枝目光鎖定了自五十丈外馳來的侍衛,不慌不忙地挽起了弓,餘光瞥見也同時挽起弓箭的兵部尚書之子,她眼眸瞇了瞬。

在他的箭羽射來的瞬間,少女緊實有力的腰身往後彎了半寸,整個背脊堪堪貼上馬背的瞬間,盯緊了自男子身後疾馳而出的駿馬,稍稍算了下箭羽穿出後箭靶臨近的位置,松開箭羽。

銳利箭羽劃破長空,驟然釘入了疾馳而過的箭靶。

承受了巨大力道的箭靶往後仰了仰,若非持靶的侍衛調整及時,只怕已經跌落地上。

僵持已久的場面,霎時見了分曉。

別枝看了眼箭靶上的紅綢,仰眸看向高臺上的男子,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眼眸彎起,無聲地道:“我贏了。”

高臺上的傅淮卿眉梢微微揚起,步伐微擡的剎那,餘光對上祝序欣喜若狂眼眸中夾雜著的激動,都不用開口,就知他的想法。

傅淮卿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眼瞳深處閃爍著星光的少女,眸中掠過一絲驕傲的色彩。

若是她有此意,他自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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