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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楊華懿和雁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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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楊華懿和雁瑾(下……

說實話, 在雁瑾說出這句話之前,楊華懿並沒有其他想法。

她的固定情人不在公司裏面找,太麻煩, 也容易耽誤工作。

昨天晚上和雁瑾算是一夜情, 楊華懿沒想過把雁瑾留在身邊。

雁瑾的性格比較內向,楊華懿也沒想到她能這麽直白說出來。

“明天也不想上課?”楊華懿微微笑著看著她,沒有明確回答她的問題。

雁瑾低了低頭, 但很快擡起來, 直視楊華懿的目光。

“明天是休假,沒有排課,”雁瑾的眼圈有些紅, “我能去找你嗎?”

楊華懿的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睛上,鬼使神差讓她想到了昨天晚上, 雁瑾抱著她的胳膊情不自禁流淚的場景。

“你想要什麽?”楊華懿平靜開口。

雁瑾搖搖頭,有點茫然,但茫然中莫名泛著一股堅決:“我不想要什麽,我就想跟著你。”

想跟著楊華懿的人多了去了,一大堆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想要成為她的入幕之賓, 雁瑾不是第一個, 也不是最後一個。

她的自薦枕席和別人有什麽區別呢?她又比別人好在哪裏?

楊華懿在心裏挑剔地評價著,左思右想, 卻又莫名想起雁瑾昨晚的那個眼神。

“行,”楊華懿撐起額角, 打量面前的女孩, 想讓她知難而退,“你要是願意,今天晚上也過來。”

雁瑾臉龐馬上流露出興奮的神色。

“但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說, ”楊華懿打斷道,“昨天你看見的那些道具,今天都會用在你身上。”

雁瑾明顯地楞了楞。

楊華懿平靜地往後一靠,有種積威甚重的審視落在雁瑾臉上,語調漫不經心:“不願意?不願意就穿上外套,我帶你去吃飯,你剛說的話我權當沒有聽見。”

雁瑾說:“您不是沒有那方面的……癖好嗎?”

楊華懿從抽屜裏取出一支煙,食指和中指夾住,淡淡看向她:“我不是沒有,只是忍得住,一夜情而已,沒必要對你那樣,但要是做我的固定情人,該有的都會有,而且我不會收著,也不會顧忌你明天有沒有課,把你叫回來。”

雁瑾的臉色唰一下白了。

楊華懿見火候到了,笑了一下,起身道:“收拾一下,帶你去吃飯。”

雁瑾還想再說什麽,楊華懿已經路過她走向外面。

望著楊華懿的背影,雁瑾心裏升起一種濃烈的慌亂,像是抓不住的什麽東西從她面前溜走,讓她本就懦弱的心腸生出一股無畏的勇氣來。

“我願意!我可以!”雁瑾說。

楊華懿的腳步停了。

雁瑾沖著她的背影提高音量,聲音都在發抖:“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楊華懿沒有轉身,過了很久,也許也只有兩分鐘,她淡漠地說了聲“好”。

從此雁瑾成了她在公司裏的秘密情人。

雁瑾和她以前的情人都不一樣,身份不一樣,楊華懿偶爾會反思兩秒,想想自己為什麽吃了窩邊草,可到最後也沒想出結果。

除了身份,她在各方面的表情都很青澀,楊華懿已經過了喜歡調教人的年紀,現在只想用熟的,雁瑾的到來倒是讓她有種久違的新鮮感。

畢竟是自己公司的藝人,楊華懿倒也沒舍得太折騰她,正常解決生理需求,雁瑾最初設想的那些手段都沒落自己身上。

久而久之,雁瑾在楊華懿面前也越來越放得開。

“今年春節你要去哪裏過?”雁瑾躺在楊華懿的肚子上。

楊華懿忙著回覆消息,視線未動道:“看情況,應該是海南。”

雁瑾翻了個身:“去海南度假?”

楊華懿笑了笑,依然盯著手機回消息:“去那邊談合作。”

“你不累嗎?”雁瑾眉頭輕輕皺起,“你發燒剛好。”

楊華懿平靜道:“不是好了麽。”

“但還是會反覆啊,你感冒發燒說明抵抗力弱,”雁瑾坐了起來,嚴肅道,“好不容易有個年假應該好好休息。”

楊華懿擡手摸了下雁瑾的頭,含糊道:“嗯嗯,休息。”

雁瑾皺眉看了她兩秒,忽然擡手揪住她的手機扔掉。

楊華懿一楞:“哎,你怎麽給我扔了,正等消息呢。”

雁瑾抱住她的腰:“不要再工作了。”

楊華懿並不允許自己的私事耽誤工作,臉色已然沈下。

“雁瑾,把手機給我。”

按照以往,雁瑾肯定小心翼翼縮起脖子,現在卻長了膽子,不僅沒聽話撿回手機,還擡手把手機踢得更遠了。

“你總是這樣,錢是賺不完的。”雁瑾悶聲開口。

楊華懿去扒拉她的胳膊,打算自己去拿,雁瑾卻賴皮一樣纏上她,甚至還上了腳,八爪魚似的黏住她:“不準走不準走,說好今天要陪我的。”

楊華懿嘆了口氣,臉色還沒擺出來,就被雁瑾這一通胡鬧給攪散了:“你知道我在和誰說話嗎?”

雁瑾說:“誰也不行。”

楊華懿說:“我在忙你出道的事,你和黎蘭擬定選秀出道,這是那檔節目的主辦方。”

雁瑾擡起頭,下巴抵在楊華懿的肚皮上:“你不能主辦嗎?”

“我主辦那其他公司的藝人都別來了,改成和光同塵打歌舞臺。”

雁瑾噗嗤笑了下:“你就逗我吧……那對方怎麽說?”

楊華懿無奈道:“還沒說呢你就給我扔了。”

雁瑾不太開心地起身,把手機撿回來,想了想補充道:“我和黎蘭這是要走後門?”

楊華懿打開手機,淡定道:“不要這麽說,是為了避免其他走後門的人擠掉你們的名額。當一架天平已經開始失衡,你就得加砝碼才能保障自己的公平。”

楊華懿經常給雁瑾上課,她可有可無地聽著:“哦。”

楊華懿叮囑道:“去了節目少說話,按部就班走,我看過其他人的資料,基礎條件沒你倆好,你倆不用刻意表現就能脫穎而出。”

雁瑾:“哦。”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楊華懿說。

雁瑾:“哦。”

楊華懿擡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啪”一下還帶著響兒。

雁瑾嚇了一跳:“啊!”

楊華懿安靜地看著她。

雁瑾捂著屁股嘟囔道:“哎呀知道了,你都說了多少次,有你不就行了,我一點兒也不擔心。”

眼看也是沒聽進去,楊華懿手癢,又想給她一巴掌,但聽見雁瑾嘟囔一切有自己,詭異地又安撫了自己的情緒。

楊華懿最終又嘆了口氣:“去洗澡吧。”

日子波瀾不驚過去,本來一派安靜,變數就發生在這檔選秀節目上。

楊華懿自己創辦了公司,為了前期吸引註資,她讓出了一部分權力,公司裏面還有其他派別與她共存,這檔選秀節目的參加名額就被對方截了胡。

對方想扶持自己簽進來的人,擠掉雁瑾和黎蘭的出道名額,楊華懿談判不下,幹脆壓下兩人,讓她倆下次找機會再出道。

本來這件事挺憋屈,但也憋屈一下能過去,可惜後來才知道,對方是通了外賊,不僅想要把自己的人扶持出去,還想要聯合外面的公司吃掉楊華懿。

雁瑾和黎蘭那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楊華懿是什麽樣子。

通外賊的高管跳樓自殺,十七層,活活摔成了肉醬,皮都沒兜住。

和高管有聯系的明星,自家的被雪藏,受不住壓力自殺,外家的幹脆失蹤遇難,直接上了晚八點檔的社會新聞。

後來黎蘭回憶起那段日子,總覺得公司裏每一天都彌漫著血腥味。

他們要針對的,是最年輕氣盛、年富力強的楊華懿,一輩子最心狠最偏激壓力最大的那段日子,誰要吞掉楊華懿,她就要誰死。

黎蘭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害怕,那個自殺的藝人以前經常和她同桌,出道的本該是自己卻換成她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她還很難過地向黎蘭道過歉。

在這場風波裏,她是最無辜的那個棋子,卻還是被卷了進去,絞殺得什麽也不剩。

逼死她的是楊華懿扔下的那份合同,違約金高達千萬,她把自己拆拆賣了都不夠,黎蘭幫她求楊華懿,得到的卻是楊華懿冷漠無比的回覆。

“那是她命不好,我不是菩薩,憑什麽寬宥她?”

黎蘭聲音打著抖,卻努力保持平靜:“那……如果我也想離開公司呢?”

楊華懿沈默兩秒,怒吼道:“滾!”

黎蘭話趕話說出來的時候還沒想走,真正逼她走的是那人的死訊。

黎蘭和楊華懿爆發激烈的爭吵:“我也違約,你告我啊,大不了我也死,把命賠給你夠不夠!”

楊華懿抄起電腦朝黎蘭砸過去,黎蘭頭部重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半晌耳部才響起尖銳的鳴聲。

她隱約聽見雁瑾的喊叫,帶著激烈的哭聲,攔在黎蘭面前對楊華懿說著什麽。

楊華懿沈默地站在她倆面前,一直沈默著……

黎蘭醒來時,公司派人和她簽署了解約合同,她什麽也不用賠,什麽也不能帶走。

幾年青春什麽都沒落下,黎蘭卻感覺到了一身輕松。

她開心地收拾包裹,找到雁瑾。

“咱們走吧!”

雁瑾卻低著頭拒絕了她:“我不跟你走了……我找了個對象,我要和她待著。”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雁瑾傍上金主放棄事業的決定讓黎蘭和她產生激烈沖突,黎蘭用那種失望的眼神死死看著她。

“是誰?你告訴我,是誰!”

雁瑾搖頭,眼中隱約有淚光:“你別問了!我都說了我累了!我不想拼搏,不想奮鬥,我想什麽都不做就有人伺候我!我想享受富貴的生活!我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不可以嗎!”

黎蘭也吼:“你從小過的什麽日子,靠別人能靠得住嗎!你是腦子進水了嗎!”

“是你腦子進水!你為什麽要放棄出道!我憑什麽要跟著你一無所有再去闖蕩!你知道我一個錄音的話筒就多貴麽,你知道麽!”雁瑾用力推開黎蘭,“你想吃苦你自己去吃啊,我憑什麽要陪你吃苦!”

黎蘭定定地看了她很久,聲音落寞下來:“雁瑾,你不是陪我,那是你的夢想……”

雁瑾背對著她冷聲道:“都說了是夢想,做夢麽,遲早有一天不得醒麽。”

後來,黎蘭出國,再也沒有雁瑾的消息。

楊華懿給雁瑾買了一棟別墅,將她嬌養起來,開啟了一段曠日持久的,對公司內外的大清洗。

雁瑾和黎蘭的記憶不同,但對那段時日的感受卻極為相似。

那是彌漫不散的血腥味。

雁瑾在深夜裏抱著楊華懿,總能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血味,讓她害怕,讓她恐懼。

楊華懿對雁瑾卻更好了,大約是身邊親近的人越來越少,她對雁瑾的態度近乎是寵溺。

之前她出去應酬,見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基本上都不會避諱雁瑾,現在因為在乎了,她都會多加遮掩,不讓雁瑾聞到她身上屬於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楊華懿為人敏銳,察覺出雁瑾害怕她對內的一些手段,漸漸也很少和她說公司的事情,一旦有什麽過激事件發生,她都會過幾天才回家,避免雁瑾看見她應激。

可這些只起到了反效果。

雁瑾越來越怕她,也不得不越來越依賴她。

愛怖同因,日日夜夜折磨著雁瑾本就脆弱的神經。

終於有一天,她在楊華懿提前丟在洗衣房的外套上看見了不屬於兩人的頭發,雁瑾終於爆發了。

她沒有和楊華懿爭吵,只是很平靜地要求離開。

楊華懿那樣八風不動的人,生平第一次,顫抖得煙都捏不住。

“我跟了你六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我沒那麽年輕了,我想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成個家,生個孩子,”雁瑾的聲音近乎溫柔,“我這輩子還沒有過親人呢。”

缺愛的孩子想成家。

楊華懿手中的煙燒到盡頭,燙得她一個哆嗦。

最終啞聲開口:“好。”

歲歲年年,楊華懿已不再年輕,她褪去了銳利和鋒芒,公司內部再次出現叛徒,她除掉了柳河,卻放了於菱。

或者說,於菱還活著,在橘子裏活著,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出來,但總歸還活著。

回望她的一生,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後悔過什麽,對於年輕的冒進和狠厲,對於錯過的愛人。

思念是一天天加深的,起初並不會令人察覺,楊華懿還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生活節奏,拓展版圖,吸納新人,在她的戰場上叱咤風雲。

可四年累積到了某種程度,牽扯了某個錨點,就會地崩山裂炸開。

黎蘭就是那個錨點。

她在國外闖出名堂,嘗試著想要轉戰國內市場。

數年過去,黎蘭重新站在楊華懿面前,記憶裏青澀的女孩長成了完整的成熟模樣。

她終究還是沒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模式生長,但骨子裏的氣質沒變。

黎蘭見她第一句話就是:“你見過雁瑾嗎?”

好久沒聽見的名字,讓楊華懿楞了很久。

黎蘭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說:“我先走了。”

楊華懿看著她的背影,開始回憶雁瑾的相貌。

雁瑾……雁瑾……

她在不久後,看見了黎蘭身邊多了個小女孩。

可愛溫柔,像極了她怎麽也回憶不起來的那個人。

思念再次決堤。

後知後覺的愛意是一場漫長的潮汐,楊華懿用了很久才看清她對雁瑾的思念都是來源於自己不知何時起的愛意。

又用了很久才接受雁瑾早已離世的消息。

雁瑾留下的只有一個孩子,一個流淌著她血脈的,被她期盼了很久的,親人。

她和這個孩子,都是雁瑾的未亡人。

楊華懿不知道自己餘生會以怎樣的方式思念她。

但春去秋來,偶爾想起那麽一次,思念始終未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頑固難除。

無可救藥,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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