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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黎蘭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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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黎蘭有危險。

數日後。

錢燦燦家, 她從門口接過外賣,戳開遞給祝清:“奶茶還是咖啡?”

祝清癱在沙發裏,神色不虞:“檸檬茶。”

“那你別喝了, ”錢燦燦把奶茶和咖啡都攬到自己面前, “說說吧,你倆怎麽鬧起來的?”

祝清臉上顯而易見煩躁:“我怎麽知道。”

錢燦燦吸了口咖啡:“你就因為她讓咱倆去旅游,自己去療養院待著嗎?”

祝清匪夷所思道:“還不夠嗎?”

錢燦燦擺事實講道理:“再親密的愛人也不會時時刻刻想黏在一起吧, 黎蘭就是想一個人養病, 有的人就是不願意把自己虛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這很正常吧。”

祝清沈聲說:“我沒不給她私人空間,但她明顯是有事瞞著我。”

“我還是那句話, 情侶也不會事事都告訴,”錢燦燦拍拍好友的肩膀, “你忙了小半年,現在終於可以歇歇,別聊不開心的事了,明天陪你一起出去玩,你不想去雲南就不去, 想去哪兒都行。”

祝清冷笑:“我就想去黎蘭身邊。”

錢燦燦“嘖”了一聲:“怎麽去啊, 我可先說好,千楚那邊我肯定問不出來, 她的職業道德比鐵還鐵。”

祝清朝錢燦燦投去一個“你沒文化”的目光,擡了擡手。

“什麽?”錢燦燦盯著祝清手裏的手機。

祝清打開軟件, 上面顯示地圖, 和一個小紅點。

“這是?”錢燦燦好奇道。

祝清把地圖放大,視線跟隨小紅點移動:“黎蘭。”

錢燦燦瞪大眼睛:“你追蹤她?!這是犯法的吧!”

祝清沒說話,死死瞅著那個紅點。

“不是, 你是在她手機裏裝GPS定位軟件了?你什麽時候弄的?”錢燦燦震驚無比,還能這麽玩?

不過這種給愛人裝定位的行為怎麽也和祝清聯想不到一起去啊。

這都不是尊不尊重的範疇了,祝清沒經過黎蘭同意就裝,既不信任也不尊重,怎麽看也不像祝清能幹出來的事兒。

祝清臉上還是掛著冷笑,咬牙切齒道:“一個定位迷你球,收拾行李的時候扔進去的,我給黎蘭新買的包,放裏面的夾層了。”

錢燦燦無言以對:“你是真牛啊,生著氣還記著定位對方,佩服。”

祝清盯著小紅點不說話,上面顯示的是一個療養院的位置,小紅點定位很精準,黎蘭每天早上會移動到療養院的後山,繞山一周後到食堂吃飯,下午偶爾會去療養院裏的電影院看電影,或者去公園,晚上再回居住的地方,偶爾也會一整天都懶得出門,就在房間內移動。

錢燦燦擠兌道:“那這位定位大師,你接下來要做什麽,去療養院找黎蘭?或者混進療養院,監控黎蘭?”

“我當然要去找她,”祝清劃掉界面,陰惻惻道,“但是在找她之前,我要先見一個人。”

“誰?”

錢燦燦裹著皮草,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你是錢家那個獨生女吧?”楊華懿瞇縫了一下眼睛。

錢燦燦站起來鞠了個躬:“楊董好,我就是。”

楊華懿環顧四周:“不是說你和祝清一起來找我嗎?人呢?”

錢燦燦笑呵呵道:“她不在這裏了。”

楊華懿皺眉:“那她在哪裏?”

此時,祝清推開公司地下室的門。

地下有三層,分成了許多房間,黎蘭曾經說過,很多剛簽約的藝人沒有住所時都會申請住在這裏。

不過最底下一層倒是幾乎沒人用過,因為死過人,被雪藏的藝人,保密等級很高。

“你進不來。”

空蕩的地下第三層,忽然傳來於菱的聲音。

祝清循著聲音過去,走到一個房間門口。

“你這是,被人身控制了?”祝清不涼不熱道。

門上只開了個小窗,露出於菱的臉,窗上還有厚玻璃,看上去跟禁室差不多。

於菱譏諷地望著她:“你懂什麽,我是自願的。”

祝清點點頭:“也對,柳總的愛好就是不一般。”

於菱的臉一抽。

“你說你圖什麽呢,”祝清看熱鬧道,“你是我見過給自己挖坑最溜的人。”

於菱瞪著祝清,剛想說什麽,臉上又是一抖,像是忽然受到了什麽刺激,或者牽扯到了什麽傷口。

她咬牙道:“不要以為你多成功,我能有今天,都是拜楊華懿所賜,她對我從來都不是真心,我現在才知道,從一開始,她就是把我當棋子,她故意放縱我的嫉恨,故意引導我走歪,故意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冷眼旁觀……可現在和楊華懿走得最近的是你們,我提醒你,楊華懿從來都不是好人,她最擅長的,就是過河拆橋……”

祝清敲了敲窗戶,打斷了於菱的話。

“可你這副,嘖,這副‘寵物’的樣子,”祝清委婉選了個不太刺激的詞,“柳河也沒比楊華懿好到哪裏去吧?”

於菱不回答祝清的冷嘲熱諷,冷笑道:“你現在可以得意,傻子都是最開心的。”

祝清聳肩道:“我當然會一直開心,有沒有你,我和黎蘭都要開開心心過日子,有沒有你,楊華懿還是那個楊華懿。”

祝清得意洋洋,一幅勝利者清算的樣子,徹底激怒了於菱,她的臉貼近窗戶,聲音變得很大:“那是你蠢!你來得太晚,你錯過了黎蘭她們三個人的好戲,她們三個啊,蠅營狗茍,楊華懿喜歡黎蘭,黎蘭喜歡雁瑾,雁瑾喜歡楊華懿,這是一個圈,她們三個人在這個圈裏,她們是圈內人,你只是後來的,你永遠也融不進去她們的圈子。你難道不好奇麽,楊華懿和黎蘭之間,總是有若有若無的聯系,她們之間有你無法參與的過去,你根本融不進去!”

於菱死死盯著祝清:“我和你不一樣,我有情感潔癖,我不能忍受別人把我當棋子當東西,我更不能忍受別人踐踏、漠視我的情意,在我眼裏,你才是可憐的那一個。”

情感潔癖。

意思就是心裏不能有其他人。

這種東西誰沒有?

祝清的性格非黑即白,她才是最潔癖的那個。

如果黎蘭心裏有別人,祝清會想方設法把別人擠出去,她不能容忍黎蘭還念著別人,不過她不會像於菱這樣過激,她只會對黎蘭好,嚴絲合縫地占據她心裏的位置,讓她從此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可偏偏黎蘭喜歡的是雁瑾。

那是一個死掉的人,死了的人就永遠畫上句號,她立在那裏,誰都沒辦法抹除,她能在黎蘭心裏存一輩子。

祝清再厲害也爭不過死人。

祝清真心實意露出一聲冷笑,原來她想的沒錯,她們三個人就是一個老套的三角戀。

她愛她,她愛她,她愛她。

糾糾纏纏十幾年還在纏……真是,讓人煩死了。

求證了自己心裏的所想,祝清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於菱,轉身就走。

於菱在後面狂笑不止,她這個人算是廢了,柳河把她囚禁在這裏,是桎梏也是保護,但能保護多久呢?

等柳河一倒臺,於菱就是個死局。

祝清走到電梯口時,上面剛好下來人,是楊華懿和錢燦燦。

錢燦燦擡起一只手:“嗨。”

祝清面無表情走過去,拍了一下她的手,走進電梯:“一樓,謝謝。”

電梯的門即將關上,楊華懿看了眼地下室,又看向祝清,不悅道:“你去做什麽了?”

祝清連眼皮都沒擡:“MVP結算畫面,楊董要旁聽麽,可我不想轉述,你自己調監控吧。”

楊華懿飛快地皺了一下眉:“胡鬧,沒有規矩。”

祝清不冷不熱的,當她在放屁。

不過也確定了,楊華懿能問一句,說明她還管不了地下三層的監控,估計是柳河在控制,她倆還有的鬥。

這些都和祝清沒關系了,她回到家裏睡了昏昏沈沈一覺,腦子裏都在想黎蘭。

黎蘭的心裏有別人,還是個祝清沒辦法擠出去的人。

一口夾生的飯,吞進去會噎,換做以前,祝清肯定想都不想就走,誰還缺人追了,憑什麽她得不到愛人百分百的愛。

可這一次,祝清怎麽也沒辦法說放手就放手。

那可是黎蘭。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一口飯,祝清心裏都把自己擰巴死了,也沒能說出一句不要了。

又過了幾天,錢燦燦在外面敲門,小心翼翼道:“出來吃飯不?”

祝清翻身坐起,打開手機瞅了眼自己。

形容憔悴,糾結木然,一點都不灑脫。

“吃。”祝清對自己撇了撇嘴,翻身坐起。

不就是放不開麽,她就栽黎蘭這棵樹上了,她認栽。

黎蘭心裏有人,祝清沒辦法回避這個事實,可黎蘭還愛她,只要黎蘭對自己的愛是滿的,祝清可以試著不去計較,她豁出去了,誰讓她放不開手呢。

恢覆狀態的祝清當著錢燦燦的面吃了兩大碗米飯。

錢燦燦扯過包裝袋,暗暗記下店鋪的名字:“這麽好吃麽?”

祝清吃完擦擦嘴,站起身道:“我走了。”

錢燦燦也跟著站起來:“去哪裏?我送你?”

祝清正在摘車鑰匙,頭也不回道:“去找黎蘭,就在郊區的療養院,不用你。”

祝清的車技一般,正常路上走走可以,錢燦燦也就不堅持了:“誒,你別碰我那輛跑車,你開SUV。”

“那是,我的跑車,”祝清換了鑰匙,回頭指了一下錢燦燦,“黎蘭給我買的。”

錢燦燦樂道:“行行行,你的,你的黎蘭買的。”

臨出門前,祝清手機響了一下,“滴”一聲。

她掏出手機打開軟件,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怎麽了?”錢燦燦走過來。

只見地圖上的小紅點在飛快移動。

“這是,黎蘭在跑步?不對,時速六十,她開車了?離開療養院了?”

祝清收了手機,抓起衣服就走。

錢燦燦連忙跟上去。

郊外,一輛豪車裏,楊華懿坐在後座。

“叫我出來做什麽?”楊華懿看了眼外面的景色,“還要來車裏說話。”

黎蘭把車往市裏開:“這就送你回去,謝謝楊董來看我。”

楊華懿今天來探望黎蘭,還帶了私人醫生,不過黎蘭沒讓她檢查,主動提出要和楊華懿談談。

楊華懿和柳河博弈,黎蘭那部電影至今還沒報批,自然絕對愧對黎蘭,沒多想就上了車。

楊華懿說:“你能想開最好,現在你每天養養身體,上午遛彎下午補覺,多好。”

黎蘭的氣色看上去確實比之前好了些,她看了眼後視鏡,很輕地笑了一下。

“楊董,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楊華懿瞳孔一縮。

道路對面,一輛粉色的跑車減慢車速,開到沿河大橋上,停了車。

錢燦燦奇怪道:“前面就是黎蘭的車吧,裏面是……楊華懿?”

祝清身子前傾,打開手機攝像模式,放大後看了眼:“是她。”

小紅點在移動,就是路徑有些奇怪,越走越偏。

“黎蘭怎麽一直繞著河走,”錢燦燦說,“她倆在談事情嗎?”

這是一條寬闊的護城河,十二月份的天氣冷卻下來,河水冰冷刺骨,卻不減波濤,站在旁邊都覺得冷,這兩人怎麽在這裏轉圈圈。

祝清神色凝重,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舉起手機給黎蘭打了個電話,卻顯示已關機。

黎蘭和楊華懿坐在車裏,車子偶爾離橋近一些,偶爾遠一些,離得近的時候祝清就用手機看。

黎蘭的表情略顯冷淡,楊華懿坐在兩個座椅中間,面色也不太好,後面兩人似乎還吵了起來。

錢燦燦說:“不然咱們下去看看,或者你給楊華懿打個電話?”

祝清沒有楊華懿的聯系方式。

兩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吵了起來。

楊華懿和黎蘭之間有什麽矛盾嗎?

在祝清面前,黎蘭和楊華懿向來沒什麽正面沖突,黎蘭不喜歡楊華懿,但更忌憚她,很少會和她有爭執。

唯一的一次爭執,就是因為雁瑾。

在黎蘭眼裏,楊華懿拿雁瑾當情人,疏忽了雁瑾的感受,楊華懿是導致雁瑾去世的真兇,所以黎蘭無法原諒。

黎蘭能忍受楊華懿的控制、算計,但不能忍受她對雁瑾的傷害,這是祝清唯一能想到的兩人爭吵的理由。

兩人越吵越兇,楊華懿甚至都沖到了前座。

祝清心裏著急,剛想說開下去看看,就見黎蘭的車子忽然加速,像一道閃電橫穿道路,朝著河水墜去。

“啊”錢燦燦嚇得叫了一聲,祝清沒比她好到哪裏去,黎蘭的車當著她的面墜河,嚇得她心猛然一窒,祝清的聲音帶著驚恐,大喊道:“快開車下去,快去救人!”

堤壩高聳,河水洶湧,黎蘭沖下去的車速極快,車子直接沖到了河水中央,距離岸邊有十幾米。

半分鐘內,兩人趕到河邊,祝清掛掉消防電話,脫掉羽絨服,剛想跳河,被錢燦燦一把拉住。

“你別攔我!”祝清大力掙脫,怒吼道,“我得去救人!”

錢燦燦對著她耳朵吼:“你救不了!你下去就是死!”

祝清憤怒掙紮,心急如焚:“放開我!”

她爆發的力氣很大,錢燦燦幾乎拉不住,只能雙手抱住她的腰拖到地上,死死拖住:“你冷靜點!”

“救人,快點救人,”祝清無助地看著河水,車尾已經下沈,她掙紮著往河邊撲,淚水大顆大顆掉下,“黎蘭在裏面,黎蘭在裏面啊,快救人啊……”

錢燦燦拖著她的腰,用盡全力不讓她入水,大聲道:“河水太寬,水流太急,消防很快就來,你不能下去,你救不了!”

奔流的河水讓車子調轉方向,祝清看見了車內的黎蘭。

黎蘭和楊華懿正扭打在一起,兩人的表情無比猙獰,像是要掐死對方。

黎蘭也看見了祝清,當場怔楞。

她停下動作,一動不動地看著祝清,祝清瘋狂地掙紮著,流淚,尖叫,往前撲:“你快出來,快出來啊!”

黎蘭終於重新動了,她看了眼錢燦燦,收回目光繼續和楊華懿搏鬥,表情兇狠瘋狂,像是根本不在乎落水,根本不怕死,死也要弄死對方。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你們快出來”

祝清的嗓子破了音,她快要瘋了。

為什麽黎蘭的車會掉進河裏,為什麽黎蘭不出來,為什麽錢燦燦要拖自己,為什麽她不能救人,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車子再次被水沖偏,裹挾著沖遠,並且繼續下沈,很快就剩半個車身。

眼看就要沈沒,祝清終於爆發了全部力氣,掙脫開錢燦燦,跳入河中。

錢燦燦被她扭打得一臉傷,她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了句臟話,脫掉外套也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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