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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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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聊聊

◎我們聊聊?◎

千楚等在門口, 在黎蘭出去後扶了她一把:“你還好嗎?”

黎蘭接過千楚遞來的藥,沒有喝水,直接塞到嘴裏, 幹嚼幾下咽下。

黎蘭搖頭:“小清不開心。”

千楚嘆道:“楊董做事經常讓人難以接受。”

黎蘭還是搖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我沒做好。”

千楚說:“你別太自責,你也不是超人,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說了算的。”

黎蘭可以讓祝清上綜藝,因為無論網上輿論如何, 她都可以堅定地站在祝清一邊。

可黎蘭卻不願意祝清靠近這部電影。

也許是第六感預警, 她總覺得,楊華懿遞給她的本子, 她可以自己拍, 自負輸贏, 可一旦扯上祝清, 黎蘭就會束手束腳、無法灑脫。

柳河選擇對祝清下手,那黎蘭就不可能輕易放過。

可黎蘭現在只是個小明星, 對上哪個大佬都不夠格, 想要柳河倒臺, 只能借助楊華懿的力量。

楊華懿的謀算,黎蘭心中大致有數, 這個人慣會示人以弱、釜底抽薪。

只要楊華懿能成功,黎蘭就能安安穩穩地和祝清過下去。

不然,暗中找麻煩的人,還有一個腦子有病的於菱, 都是留給她的後患。

千楚勸她:“要不要再去趟醫院看看, 我怎麽覺得你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黎蘭推開她的手, 面色已經恢覆如常, 平靜道:“不用,劇組還有事,你跟著過來,我有活派給你。”

本來在關心在同情的千楚瞬間變臉,認清自己是打工人,不肯再為黑心老板操心:“……哦。”

祝清心情不好,晚上也沒吃飯,酒店送去的飯菜一口沒動。

到了晚上九點,小寶給她打來視頻電話。

小寶剛剛洗過澡,趙雲正在後面給她梳頭,小寶沖屏幕裏的祝清揮手:“祝祝,你們什麽時候回家?”

小孩總是想要大人陪伴,祝清想了想她的戲份:“我下周能回去一趟,你媽媽比我忙,祝祝不知道她回不回去。”

小寶整張臉湊近屏幕:“媽媽不回來,她剛才和我說,下個月才有時間。”

祝清“嗯”了一聲。

“祝祝你吃飯了嗎?”小寶煞有其事說,“媽媽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哄哄你。”

祝清沖屏幕笑了笑,語氣很柔和:“吃了呀,我心情挺好的,小寶不用擔心。”

“是麽?”小寶歪了歪頭,屏幕裏只剩下她半張臉,小寶側頭問趙雲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媽媽的話,屏幕裏的臉又變成側著的下半張臉。

祝清看著看著,瞇起眼睛,手指抓緊手機。

背景裏面,有一個禮盒一閃而過。

那個盒子是和光同塵出的紀念品,數量稀少,還蓋著楊華懿獨有的簽章。

楊華懿去看過小寶?

“小寶,有人去看過你嗎?”祝清問。

小寶扭回頭:“祝祝是問媽媽的同事嗎?”

趙雲聽見祝清的話,蹲下身子,把手機扶正,對祝清說:“楊董昨天來過,黎蘭知道。”

祝清馬上問:“她去做什麽?”

“探望小寶,”趙雲如實回答,想了想又補充道,“她似乎很喜歡小寶,送給她許多貴重的東西。”

趙雲走到櫃子旁邊,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套翡翠鑲金的首飾。

“這個鐲子是實心的,”趙雲放在手裏掂量,“我稱了稱,足足一百克。”

祝清已經習慣他們有錢人不把錢當錢的生活方式,不覺得楊華懿送五歲小孩金子有多麽稀奇,金子再多也就萬把塊。

趙雲很快又說:“這個翡翠吊墜,我也查了查,去年在港臺拍賣所被不知名人士高價拍下,金額三百萬美金。”

祝清失聲:“多少!??”

趙雲用力點頭:“你沒聽錯。”

祝清驚詫道:“黎蘭讓你收了?”

趙雲抿了抿嘴,遞給祝清一個肯定的表情。

祝清咂咂嘴,越咂越不是滋味:“那好好收起來吧……翡翠容易碎,三百萬美金可不是小數目……算了,愛碎碎去,也許她們也不在乎……”

趙雲迅速起身:“好嘞我這就換個保險櫃把東西放起來絕對不會碎。”

祝清:……

怎麽感覺她就等祝清這句話呢?

小寶在旁邊咯咯笑,偷偷和祝清說:“趙老師一天看櫃子八百回,可媽媽只說‘放著吧’,趙老師不知道放哪裏。”

小寶覆刻黎蘭的話時,還把眉頭一皺,活靈活現地覆刻了黎蘭的表情。

黎蘭那板著臉的冰山清冷樣兒,被小寶演得可愛又滑稽。

祝清忍不住笑了。

掛掉電話後,祝清稍微好起來的心情又落了下去。

自己和她們不是一類人。

祝清從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且她很普通,賺錢的門路少,沒見過什麽世面,很把錢當錢。

當她靠近娛樂圈,靠近楊華懿這種資本,祝清漸漸發現她的差距不在於消費觀,而是世界的參差。

除此之外,楊華懿對小寶過度的愛護,也令祝清不寒而栗。

之前她毫不懷疑楊華懿是因為雁瑾才照顧小寶,可後來呢?小寶現在歸黎蘭撫育,楊華懿難道一點都沒看黎蘭的面子?

到底是三百萬美金對楊華懿來說只是灑灑水,還是楊華懿因為某種原因,對小寶另眼相看呢?

祝清不敢再深想,她本就是敏感內耗的人,這些年她有意讓自己變得坦蕩大方,遇事不糾結,敢作敢當,可未曾想還是遇到了黎蘭,遇到了讓她糾結無比、尋不到答案的人。

祝清把涼掉的粥端起來喝掉,她要早早睡覺,把自己投身到工作中,再也不要想這些事情。

後面幾天的拍攝氣氛怪怪的。

工作人員都有所察覺。

具體表現為,片場主演之間的互動少了許多,平時經常插科打諢、歡聲笑語,現在卻除了說戲、拍戲外,再無其他。

在這種氛圍下,工作人員都變得警惕起來,工作不敢懈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祝清今天要拍與黎蘭的對手戲,兩人再次互相試探。

白澤華的父親,也就是想要迎娶蘭音為六姨太的男人,在一個雨夜裏,悄無聲息地死了。

前面五個姨太,因為白澤華的安排,全都主動或被動地退出了家族的權力中心,舉喪之日,只有蘭音這一個名義上的“姨太”出面張羅。

導演有點發愁:“這部戲很多鏡頭會給到祝清的微表情。”

祝清安靜聽著:“我需要準備什麽?”

導演說:“把心情準備好。你們兩人一對戲就自然而然有愛意,前面幾場戲這種狀態挺好,但這個時候就不能只愛了,要多一點的‘猜忌’和‘恨’,祝清你能get到我的內容嗎?”

祝清問:“蘭音要恨白澤華?”

導演搖頭道:“不,蘭音要對白澤華失望。白澤華做事狠辣果決,她不信你,總是讓你的盤算落空,逼得你不得不走最後一步棋。你知道這步棋一走你就會死,但你別無選擇,你不能再讓白澤華壞你的事,那是你的信仰,如果完不成任務,會讓你比死都難受。”

祝清把自己沈浸到這種情緒裏,猜忌,懷疑,試探……

傍晚,蘭音跪坐在靈堂燒紙念經。

旁邊是巨大的棺槨,地上擺滿蠟燭。

白澤華遣散眾人,走進靈堂,關 上大門。

蘭音念經的聲音猛地停下。

“小媽,”白澤華的聲音輕而啞,像一匹粗糙的白綢,“你果真對老爺子放不下,人都死了還替他守靈。”

蘭音跪坐的時間太久,她雙手撐地,緩了好幾秒才站穩身子。

“你來做什麽?”

“這是我爹,我來送送他,”白澤華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悲傷,只是有些沈郁,望著棺槨的視線有種蒼涼的意味,“順便送送你。”

蘭音說:“送我?”

白澤華的視線過了一會兒才落回蘭音身上:“五姨太不想殉葬,她央求我放她離開。四姨太膝下有位女兒,我告訴她,她惦記的遠嫁女兒已被盜匪殺死,只因為老爺子不肯出贖金,所以她毒殺老爺子後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蘭音神色微變。

白澤華朝她邁近:“二姨太兒女雙全,是白家頂聰明的人,聰明人總會礙事,我給她三具鎏金棺槨,送她赴死。”

“而我母親瘋魔,被我囚於寺院,終生不出。”

“你呢?想好自己的下場了麽?”

白澤華背著的手放出來,扔出一卷白綢。

蘭音瞳孔微縮,視線看向白綢,又落回白澤華臉上。

“我現在不能死。”

白澤華有點好笑:“哦?”

“我死不死對你沒有影響,”蘭音與白澤華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接,又各自錯開,像兩片刀刃擦過,不留痕跡,卻寒意凜然,“我不會妨礙你的事。”

白澤華唇邊的弧度似笑非笑:“小媽不愧和我睡過一床被子,竟然知道我想做什麽?”

她總是用“小媽”的稱呼來譏諷蘭音,可兩人彼此心知肚明,老爺子從始至終,連她什麽模樣都沒看清。

白澤華想讓她離開白家。

但蘭音卻有無法離開的苦衷。

兩人彼此試探、互相猜忌,明明是最愛的人,曾經相愛的默契,卻成了最鋒利的武器,戳在對方最痛的地方。

蘭音彎下腰,撿起那段白綢,用力拽了拽,韌度極好。

白澤華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若不信,大可對我動手。”蘭音迎上白澤華的視線。

白澤華咬牙:“你以為我不敢?”

蘭音表情平靜無波:“你敢,來吧。”

白澤華捉住蘭音的手,唇邊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下去。

一個冷淡平靜,一個諷笑尖銳。

她們都在等,等對方露出破綻,等那一瞬的動搖。

當愛人褪下溫情,你猜不透她的哪個表情、哪句話是真情,還是算計。

你愛她,但你卻不再信任她。

你試探,你防備,你沈默,愛意在猜忌中消減、膨脹,這是屬於她們兩個人的恨海情天。

“哢”

導演蹦了出來:“蘭音完美!”

她指揮攝影組換機位:“就是白澤華後面有點繃不住,再補幾條。”

祝清站在原地沒動,配合黎蘭補鏡頭。

以往拍攝順利的黎蘭,今天卻過了很久還沒入戲。

導演奇怪道:“白澤華的狀態不對啊,你現在不知道對方的盤算,你懷疑她另有所圖,臉上必須要有忌憚和兇狠,你不能表現出心虛啊,你心哪門子的虛啊。”

黎蘭抹了一把臉,又拍了幾條,還是過不去。

她一對上祝清猜忌的臉,就什麽表情都調動不出來了。

導演只好先中場休息。

黎蘭坐到樹下調整情緒。

身旁有人坐下,祝清遞來一瓶礦泉水,語氣溫和道:“聊聊?”

【作者有話說】

聊聊就聊聊。

(逝去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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