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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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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嫉妒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木屋是老式住宅, 擁有人類建築史上廣被詬病的設計:因為空間不夠只能將臺階設計得又高又窄,每次從臥室下到客廳都得提著心踮著腳。

祝清剛扶住樓梯,打算探出一只腳, 背後襲來一股大力, 讓她本來就踩不太穩的步伐直接踏空。

“撲通”

樓下等待拍攝開機的眾人都聽見了一聲悶響。

黎蘭皺了皺眉,走過去。

“小清?”

祝清正以一個非常扭曲的姿勢掛在樓梯上。

她兩條腿分別跪在不同的臺階上,一只手還牢牢抓著扶手,另一只手撐在最下面的臺階上, 努力把自己扒拉住。

黎蘭一見就急了, 連忙沖過去,小心把人扶起來。

“怎麽摔倒了?能起來嗎?”

那一聲悶響是祝清雙膝跪地的聲音, 聲音很大, 其他人跟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黎蘭把祝清扶起來。

“這是怎麽了, 沒事吧, ”柳以霓一臉肉疼道,“是摔了還是踩空了?”

黎蘭扶著祝清站穩, 視線落在幾層臺階之上的齊耀身上。

齊耀冷漠地看著她們, 一動不動。

黎蘭沈聲道:“她怎麽摔倒的?”

齊耀冷笑一聲, 並不說話。

黎蘭腦海裏閃過祝清摔倒的樣子,她不像是踩空了, 一個人如果踩空,整個人是往前撲的,但祝清的兩條腿卻是往前滑的姿勢,她明顯是努力捉住扶手來控制往下滑。

有人推了她。

黎蘭死死盯著齊耀, 目光森寒如鐵。

夏意漸深, 祝清穿的衣服薄, 好幾處關節砸在地上, 疼得她頭暈目眩,被扶起來後好一陣沒說出話來,這會兒才終於找回點力氣,捉住黎蘭的手。

黎蘭感覺到祝清的動作,著急道:“走,快去坐下,你哪裏摔了和我說。”

導演小跑過來,擦了擦汗:“黎老師,這是怎麽回事……”

黎蘭頭也不擡道:“去調機子,走廊裏有固定機位。”

祝清被扶著坐好後,捏了捏黎蘭的掌心,虛弱道:“沒事,你別讓節目組找了。”

黎蘭問:“你是自己摔的嗎?”

祝清搖了搖頭:“那是個監控死角,拍不到。”

正如祝清說的那樣,第一層的臥室和客廳之間只有一米多的落差,因為挑高很低,不方便布置機器,所以有一塊是拍攝死角,視頻裏只看見齊耀的背影和祝清的一片衣角。

“這裏,祝清摔倒的時候,齊耀也動了,”黎蘭站在屏幕面前,盯著上面的一舉一動,“他怎麽解釋?”

導演為難道:“他說祝清摔倒,他正要去扶。”

黎蘭嗤笑道:“敢做不敢當,孬種。”

導演繼續擦汗,當做沒聽見。

其實通過兩人前後的表現都能看出來,大概就是齊耀推了祝清,而昨天的熱搜也給了齊耀這麽做的充足動機他不痛快了,本來就脾氣爆,這下肯定見人就炸,只是剛好撞上的是祝清。

導演掏出一根煙,剛想點燃,想起黎蘭還在這裏,默默把煙放回去,一句話也不說。

他們就是這樣,面對嘉賓之間的沖突,不好站在誰那邊主動挑頭,更不會去做那個公正的裁判。

黎蘭將視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拿出手機又錄了一段。

“怎麽個意思,他還想繼續錄制嗎?”黎蘭開口逼導演說話。

導演嘆了口氣:“齊耀那邊就是這個意思,不承認是他推的人,看視頻也找不出直接的證據。”

“行,他不承認也沒關系,”黎蘭點點頭,靠在門框上擡了擡下巴,“那我們不拍了。”

導演一下子楞了,小聲道:“這不太行吧,黎老師……”

“當然不是我們這方的原因,”黎蘭攤手道,“他不承認,你們也默認他的說辭,那就報警吧,讓警察過來拆這個錄像,你們設備的收音不錯,經過專業人士的分析肯定能找出點蛛絲馬跡,看是祝清摔倒的聲音在前,還是他擡手在前。”

導演站了起來,著急道:“沒有必要搞成這樣吧,怎麽都要叫警察了。”

“你的有沒有必要對我完全不管用,”黎蘭輕輕吸了一口氣,平靜道,“要不是欠了保密協議,我不能隨便把錄像放出去,你以為我會叫警察?廣大的粉絲群眾都要知道你們的嘴臉了。”

導演定定看了黎蘭幾秒,轉身走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和節目組其他人去商量。

節目組沒想到黎蘭會這麽剛,他們有隨行的醫生,簡單看過後說祝清只是擦傷,她似乎對摔倒很有經驗,第一時間就捉住了扶手,慣性沒把她整個人慣下去,只挫傷了膝蓋和一只手腕,養養就好了。

拍節目哪有不受傷的,這點小傷就興師動眾要報警,高層領導們很多都坐不住了。

“別來和我說你們怎麽權衡利弊的,”任何人來找黎蘭,黎蘭就是這個表情,她讓祝清回房間休息,自己站在房門前,面無表情地對來的每個人說,“他今天敢推人,這還就這麽點臺階,祝清沒事是她反應快,下次我們要進山,他是不是就要送我們離開這個世界了?”

誰說也不管用,黎蘭的情緒並不激動,但就是咬死不松口,警察已經到了木屋門口,因為節目組拍攝為當地創收,來的還不是鄉鎮派出所,是縣裏公安局的。

“報了警我們就要出警,她的情況嚴不嚴重需要傷情鑒定,”警察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說,“不是你們說沒事就沒事的,而且你們要能私下處理,別人為什麽要報警?”

黎蘭把祝清送到縣裏的醫院做了全套檢查,還真查出點問題,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捉住樓梯扶手的時候頭往墻上扽了一下,本來就有點淤血的腦袋又加了點腦震蕩。

“怪不得我有點頭暈呢,”祝清晃了晃腦袋,輕聲道,“不過問題不大,咱們回去錄制吧。”

黎蘭把手抽回來,冷著臉道:“你說也不管用。”

“那讓齊耀走人,”祝清很快道,“他趕緊走,咱們繼續錄,錄完拿那六百萬。”

黎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六百萬是違約金,不是報酬。”

“哎呀我就這個意思,你幹嘛和節目組搞這麽僵,又不是他們害的,”祝清聽節目組的人來回車軲轆上陣勸黎蘭息事寧人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你這樣容易得罪人。”

“那不叫得罪,這叫沒辦法避免的利益沖突,我不可能讓利,他們想維護自己的利益就想辦法去吧,”黎蘭一片坦然,甚至有點嘲諷,“我得罪他們?他們難道沒得罪我?我這裏還記著他們一筆呢。”

祝清沒見過黎蘭這樣陰沈沈好久都緩不過來的樣子,她是輕易不怎麽動氣的,對祝清也從來沒脾氣,這樣的黎蘭讓祝清有些陌生……也有些安心。

楊華懿的電話雖遲但到,黎蘭這回弄了靜音,振動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

“下半年x高奢的代言給你,”楊華懿直奔主題,“美娛傳媒給的賠償。”

黎蘭盯著外面滾燙的地面,鼻腔裏充斥著醫院的消毒水味,沒有說話。

楊華懿說:“齊耀不可能走。剛出了這些熱搜,他轉頭就走,觀眾只能記住他的負面印象,美娛傳媒在他身上的投資都得打水漂。”

黎蘭還是沒說話。

楊華懿的語氣冷下來:“你要是不想談,把電話給祝清,我和她說。”

“她頭暈,不想說話,”黎蘭聲音帶著刺,“他不走我走,就這樣。”

說完黎 蘭就想掛電話,楊華懿說:“黎蘭,你能不能成熟點?你走,你讓我的投資打水漂?你以為我會同意?”

黎蘭語氣諷刺,平靜道:“你想怎麽就怎樣吧。”

“你……”楊華懿大概也沒見過黎蘭這種軟硬不吃的樣子,“我要和祝清說話!”

祝清聽得很認真,拉了拉黎蘭的手,想去拿手機。

黎蘭皺眉避開祝清的手:“我說了,她頭暈。楊董,我很認真地和您說,我不知道美娛傳媒為什麽要捧齊耀這麽個人,他私下裏工作態度不好,喜歡耍大牌,您們無所謂,上了節目他天天欺負於菱,你用代言封於菱的口,也無所謂,現在他都敢對祝清動手,是不是那邊還要為他擦屁股,您也繼續無所謂?我其實很懂你們的無所謂,也特別能理解,不過那是你們的想法,我不可能無所謂,我就這麽一個愛人,讓她繼續和齊耀一起拍攝,我不接受。”

楊華懿半天沒說話,黎蘭看了眼屏幕,剛想掛掉。

“呵,”楊華懿忽然笑了一聲,緊接著又是一聲,像是壓不住,又有點無奈,“你灰溜溜走人就能解決問題?到時候他繼續拍攝,繼續包攬熱度,後面再安排個人設逆轉,收割一波好感。而你中途離開什麽也得不到,以後的資源也會一落千丈,這就是你的報覆?”

黎蘭捏著手機,呼吸變得粗重。

楊華懿說:“繼續拍吧,我有安排。齊耀……我有安排。”

黎蘭剛想問什麽安排,醫生走過來看祝清,她只能掛了電話。

“病人腦裏的淤血有吸收的跡象,”黎蘭第一時間讓千楚把祝清之前的病例傳過來,醫生看過各項指標後說,“腦震蕩也很輕微,不要緊,休息休息就好了,多吃點有營養的。”

黎蘭把醫生送出去,剛一轉身,祝清懟到她面前。

“哎呀黎老師不要生氣啦,”祝清抱住她的腰,兩邊晃了晃,“先等等楊董怎麽說嘛,我感覺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楊董說的沒錯,我們不錄了正好便宜了齊耀,親者痛仇者快,這才是最氣的。”

黎蘭當然也不想便宜了他,但祝清這個狀態是她沒想到的。

“你不惡心,不厭惡?”黎蘭聲音低了些,“節目組不關心誰有錯誰委屈,就想息事寧人,齊耀的公司也不管約束他的言行舉止只想拿錢封口,他們不看對錯,只看利益。”

祝清聲音悶悶的:“我當然不喜歡,但我有你啊。你會護著我,我就不委屈。”

“……你,真的想繼續錄?”

祝清輕輕點頭,頭發一彈一彈的,非常軟乎:“我是真討厭,也是真想錄。”

黎蘭摸了摸她的頭,陷入糾結。

不過很快她就不糾結了。

和光同塵與美娛傳媒的助理們來了一批,全程作陪,齊耀一離開鏡頭就有助理圍過去,美名其曰幫他管理形象,實際上就是監管。

齊耀再也不能和任何人單獨相處,答應給黎蘭的高奢代言也簽了協議,祝清還收到了一筆豐厚的“慰問金”。

最重要的是,黎蘭從楊華懿的嘴裏隱隱聽出她留著後手,要收拾齊耀的意思。

黎蘭絲毫不懷疑楊華懿的行事,釜底抽薪,殺人封喉,說要搞他,那必定不留活路。

既然如此,她可以暫且等著瞧。

整件事持續一天一夜,終於塵埃落定。

木屋裏,於菱幫齊耀收拾他的東西。

齊耀面色憔悴地出現在門口,一天過去,他接到無數電話,承受的辱罵和壓力也不少,看上去狀態很不好。

“你的東西都在這裏,”於菱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對他的態度沒有一點變化,“你可以再檢查一下。”

齊耀走過去接過這些衣服:“嗯。”

他對於菱的態度並沒有於菱說上去那麽惡劣,甚至比對別人要好很多。

“別擔心,齊總也是一時著急,你吸取教訓,下次不要這麽沖動。”於菱溫和勸導。

齊耀冷冷地扯起嘴角:“我有什麽錯,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黎蘭竟然會買水軍。咱倆炒CP,本來定好先黑再紅,黎蘭憑什麽趁機踩我一腳?說我對她態度不好,她算什麽東西,她也配?就算她是個腕,祝清又算個屁,一個素人,還營銷表情管理好來踩我,我艹她媽個不要臉的%”

於菱轉過身收拾自己的東西,柔柔道:“這些話以後不要當著別人的面說了,別人不會認可你,也會連累到我。”

齊耀罵了好一會兒氣才順暢,點頭道:“我知道了。”

於菱沖他笑了笑:“趕緊去吧,晚上在招待所休息也好,比這裏環境好多了。”

齊耀不自在地撇過頭:“有什麽好的,也就一天,後天就要去非洲了。”

於菱笑道:“去吧。”

等齊耀的身影消失,於菱臉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間消失。

她用力甩了甩手,沖去衛生間沖洗碰過齊耀東西的手,臉上一片冰冷的厭惡。

直到手機響起,一首她自己唱的歌,被她設為某個人的專屬鈴聲。

於菱楞了楞,迅速沖出來拿起手機。

“齊耀臨走前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楊華懿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沈優雅,聽不出任何明顯的情緒。

於菱乖巧道:“楊董好,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沒說什麽?”楊華懿的語氣裏有點不明顯的懷疑,但一閃而過,並未深究,“他肯老實就好。”

於菱聲音變小,有點慶幸道:“嗯。他終於走了……”

楊華懿頓了頓說:“知道你也委屈,這回正好也順了你的意。以後的拍攝就按照之前計劃的來,放心吧,你倆的CP粉,最後都會是你的。”

於菱“嗯”了一聲,甜甜道:“謝謝楊董提攜。”

楊華懿掛斷電話。

望著屏幕上已經切斷的通話,於菱唇邊的笑意漸漸減弱,轉變為某種嫉妒和不甘的神色。

她要求過很多次想離齊耀遠一些,但都不成功,她還以為有多麻煩呢,可事實證明這件事不是很難,只是楊華懿不願意為了她興師動眾罷了。

她委屈哀求都不管用,還是要上綜藝要配合炒CP,可有人因為一點小事鬧著報警,稍微不順心了,楊華懿就能替她掃清障礙……真是好用,也真是……讓人嫉妒啊。

【作者有話說】

這個姿勢跪下去真挺疼的,大家走這種智障樓梯(參考很多loft)時一定要小心[化了]……

(鎖我幹什麽,我的主角從樓上摔下來跪地上了審核想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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