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囚徒 血腥的儀式

關燈
第72章 囚徒 血腥的儀式

西奧多為他們推開了這扇門。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 是一片光禿禿的石壁和幾根到腰高的纖細石柱,在石柱的包圍圈裏是一個圓形法陣,溝壑很深, 最中間的圓形凹槽裏有一只金盤。

“這裏就是,可以得到珍寶的地方?”霍金斯忍住揉眼睛的沖動。

他的眼睛什麽也沒看見啊,除了正中間的金盤外,這裏可是連一枚銅幣都沒有。

“是的,是這裏。”西奧多對他笑了笑, “我們現在開始吧。”

“哦哦好, 要做點什麽嗎?”霍金斯說。

“跟著我就好。”西奧多說。

達裏安一言不發, 只是默默觀察整個在石壁上被暴力開鑿的房間,整個房間並不規整, 墻壁和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 走到那個陣法以後才稍微平整一點。

不過地上的陣法是什麽陣法?

他跟在西奧多和霍金斯的身後, 走到陣法邊緣的時候停下了下來,低下頭打量起那些鋒利的刻痕。

沒見過,看不懂,有些熟悉的符號連在一起了怎麽就看不懂了呢。

達裏安皺起眉頭。

塞維爾也像他那樣低頭看, 和他皺起眉頭的弧度如出一轍。

另一邊,霍金斯被西奧多帶到金盤前,他還要繼續問西奧多時, 西奧多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雪亮的寒光在他眼前一閃,立刻就將這個更擅長理論和研究的魔法師嚇得嗷嗷叫:“啊啊啊啊!你要幹什麽!你不要過來啊!”

達裏安立刻擡頭, 看向霍金斯, 霍金斯連滾帶爬地朝著他們這邊爬過來。

“西奧多先生,你拿刀是要做什麽?”達裏安瞇起眼睛看過去。

“救命啊救我啊!”霍金斯像只敏捷的老鼠,嗖的一下就竄到達裏安和塞維爾的身後, 一手抓一個的衣擺,這個時候又縮得像被嚇傻了的鵪鶉。

“請您保持鎮定。”塞維爾深吸了一口氣說。

而在陣法正中間的西奧多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仍然保持著手舉匕首的姿勢:“你們是在說這個嗎,這是必須要進行的儀式,霍金斯先生,你是因為怕疼嗎?”

霍金斯從達裏安的身後探出腦袋:“才不是啊!你太嚇人了!”

刷的一下亮刀看起來很像要給他身上開好幾個窟窿啊啊啊!

西奧多看了一眼刀,又看看霍金斯,才恍然大悟:“你是害怕這個呀。這是儀式的必要部分,需要金錢,就必須要用鮮血來交換。不只是你的血,也要我的。我可以先來。”

聽到這裏,達裏安皺起眉。

在他以往的那麽多年的經歷裏,需要用到鮮血的儀式,大部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西奧多不再說話,而是匕首落下,鋒利的刀刃劃開了他的手腕。

滴答滴答,鮮血由滴匯聚成流,砸在金盤上,然後又流進石刻的溝壑裏。

他的血液是金色的,就像是燦爛的黃金。

而他手裏的那把匕首的刀鋒上卻沒有血跡,那些金色的血仿佛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中東西都不相容。

達裏安看著那些血,開口問:“你是妖精嗎?”

西奧多笑了一下:“是的,我是黃金妖精。霍金斯,該輪到你了。”

霍金斯看向達裏安:“我我我要去嗎?”

達裏安說:“去吧,你會得到你想要的財富的。”

霍金斯走過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塞維爾的身體貼近達裏安,湊在他的耳邊低聲問:“什麽是黃金妖精?”

達裏安被他呼出來的熱氣蹭得耳根發癢,在回答問題之前他先一只手推開塞維爾的胸口:“你先離我遠點。”

塞維爾直起一點身體,但是並沒有遠離他多少:“好的主人。”

達裏安說:“黃金妖精是一種壽命很長的生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它們的模樣。原來不是那種長著翅膀的小妖精,而是像普通人一樣。根據記載,黃金妖精的鮮血裏沈澱著黃金,在很久以前它們被圈養被大肆捕殺,是煉金耗材。到現在應該已經滅絕了才對。”

塞維爾說:“難怪霍金斯的長輩並不多透露出多餘的信息。”

達裏安說:“他們是在圈養西奧多嗎,我有點不懂。現在應該沒有人再飼養黃金獵犬了,西奧多應該也能從這裏出去了。”

霍金斯磨蹭著走到了西奧多身旁,閉緊了眼睛伸出手:“來吧!”

西奧多的另一只手還在流血,他安慰著霍金斯:“別怕,不疼的。”

匕首再次劃下,霍金斯的手腕一麻,鮮紅的血液落進盤裏,和那些金黃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一起填滿這一整個陣法的溝壑。

“這樣、這樣就行了嗎?”霍金斯伸著手哆哆嗦嗦地問。

“等所有的血液填滿這個陣法就好了。”西奧多說。

霍金斯兩眼一翻,當即就要暈過去。

“你們兩個全身的血液也不一定能夠填滿這裏。”達裏安皺起眉說。

鮮血的味道彌漫開來,金色血液就像有生命那般蠕動,將泛紅的血液帶到各個深壑,一點一點地將地上的陣法點亮。

“可以填滿的。”西奧多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溫和,手上動作卻十分狠利。

他又往自己的手腕上劃了兩刀。

“我感覺我要暈了。”霍金斯的臉色因為失血變得有些蒼白,他手腕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血,滴血的手都變得有些冰涼。

“我帶了治療藥劑,你暈之前可以喝一口。”達裏安說。

“謝謝你達裏安,我就知道帶你們一起來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霍金斯搖晃著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血液對溝壑的填充比達裏安想象的要快,沒過多久,西奧多就說:“可以了霍金斯,現在請你說出你需要多少金幣吧。”

霍金斯暈乎乎的,他扭頭問達裏安:“我欠你多少錢來著。”

達裏安說:“一萬兩千個金幣。”

塞維爾糾正說:“是一萬兩千三百零四個金幣。”

霍金斯轉頭對西奧多說:“我需要一萬兩千三百零四個金幣,謝謝你。”

西奧多說:“不客氣。”

下一刻,他們的腳上傳來輕微的震動,那些填在溝壑裏的血液滲透下去,黃金盤子裏的血液卻越升越高,突然之前一顆金幣冒了出來。

嘩啦嘩啦——

緊接著就是更多的金幣,如同噴泉那樣爭先恐後地從盤子裏面冒出來,很快就堆滿了霍金斯的腳面。

霍金斯的傷口還沒有處理,依舊順著指尖在流血,鮮紅的血珠滴落在那些璀璨的金幣上,劃出一條斑駁的血痕,仿佛是在提醒這些金錢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達裏安走了過去,拔開治療藥劑就往霍金斯的嘴裏灌。

霍金斯頭暈眼花地將藥劑都喝完了,手上的皮肉很快就愈合出一條粉色的肉痕,但臉色依舊蒼白,失去的鮮血並不能用治療藥劑彌補。

達裏安再看向西奧多的手,發現他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合攏了,只留下三條細細的金線。

西奧多對達裏安笑了笑:“請別擔心,我的身體很快就會痊愈,幾個小時過後這裏就會恢覆如初。現在你們可以帶上這些金幣離開了。”

達裏安說:“現在外面已經沒有黃金獵犬了,你不考慮離開這裏嗎?”

西奧多說:“不,我並不能離開這裏。”

達裏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陣法和那只被金幣完全覆蓋住了的金盤,說:“是因為這個陣法不能讓你離開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西奧多說:“這是我和達芙妮的約定。我會一直守在這裏,給予她的後代財富。”

霍金斯的頭還暈著,但他覺得他必須要說上兩句話:“那個,作為我曾曾曾曾祖母的後代,我覺得我有發言權。”

西奧多說:“請說。”

霍金斯說:“作為她現在唯一還存活的後代,我認為你可以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去過短暫的假期也不錯,你還可以再回來的不是嗎,你的花園和房子都被打理得很好。”

西奧多沈默了一會兒,說:‘謝謝你,霍金斯。但是我確實不能離開這裏。’

霍金斯說:“我認為你可以,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我們走吧,我帶你到外面去看看。”

西奧多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幫著他一起收拾起滿地的金幣。

達裏安不怎麽想要這筆錢了,這樣的錢收到口袋裏會很不舒服。

在返回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點點小麻煩。

達裏安原本是想直接推開門回到高塔,但是這裏拒絕了金雀花門的連接,這兒的任何一扇門無論怎麽推,推開以後依舊是原樣,根本到不了高塔。

他們得自己走回去。

霍金斯還是比較樂觀的:“回去的路途只是稍微長了一點,我們加把勁,應該還能趕上下午茶。”

達裏安說:“但願如此。”

西奧多已經很多年沒有走到他的房間和花園以外的地方了,對霍金斯的堅持也有些淡淡的,他沒有多說些什麽,而是裝了一些面包給他們,可以帶在路上吃。

接著他們就出發了。

守在花園門口的巨魔看到他們出來,挪動著巨大的身軀騰過來:“不能出去,西奧多,不能出去。”

霍金斯說:“笨笨,他只是出去一會兒,我們是朋友對吧,我保證他待會就會回來了。”

巨魔的腦子不太能轉得過彎來:“我們是朋友……不能出去……朋友……不能……”

趁它還在思索的時候,他們就走過它身旁,全都走出去了。

他們往洞窟出口的方向出發。

一路上,霍金斯試圖當個融合劑讓氣氛變得輕松歡樂一些,但是達裏安有點難理解他的冷笑話,塞維爾除了與達裏安對話以外是很少說話的,而西奧多,他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對於他說的任何話都會溫和微笑。

這樣的氣氛真的很奇怪,所以霍金斯在後面的一半路程閉上了嘴。

終於,經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們面前終於出現了屬於外面的光亮。

“我們終於到了。”霍金斯的語氣有些激動。

“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達裏安嘆了口氣,“真希望現在外面就出現一扇門,讓我可以直接回到高塔。長途跋涉真的不太適合我。”

“親愛的主人,接下來的路途我可以像來時一樣將您帶回去。”塞維爾說。

他們邊說邊往外走,往外走的時候並不像進來時眼前會出現幻境,達裏安很平穩地走了出去,回頭時就看見了霍金斯看見的洞窟入口。

他們都走出了這裏,而西奧多,站在洞窟的出口處,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就這麽靜靜地站著,並沒有走出來的意思。

“來吧西奧多,你都走到這裏了,就差兩步了,快出來吧。”霍金斯趕緊喊他。

西奧多看著他,然後將手伸到了陽光下。

達裏安沒有眨眼,因此他很清楚地看見西奧多的手一伸到陽光下,血肉消融,那只手的皮膚和血肉都憑空淡化,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森白骨骼。

霍金斯沈默了下來。

西奧多將手收了回去,說:“我沒辦法走出這裏。我活得比所有的黃金妖精都更長,或許我應該早就死了。只是因為這個洞窟,我還活著。”

達裏安突然問:“你活了多少年了。”

西奧多說:“我應該有七百八十二歲了,黃金妖精只能活到三百歲。”

霍金斯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幹巴巴地說:“對不起啊,我實在是不知道。我不應該堅持勸說你走出這裏的,我應該聽你的……”

西奧多搖搖頭:“沒有關系的,我自己其實也想試著踏出這一步,但是……但是我很膽怯,即使待在這裏過著日覆一日的無聊生活,我也不敢死去。”

達裏安說:“這不叫膽怯,你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西奧多笑了:“謝謝你達裏安,你很會安慰人。”

霍金斯想了想,鼓足了勇氣說:“西奧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每個星期都來拜訪你,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筆記和配方,只要你也愛上魔藥研究,就不會覺得一個人待著會變得無聊了!”

西奧多溫和地笑了,這次的笑容裏很明顯地帶有了情緒:“謝謝你霍金斯,很高興你能這樣想,我很歡迎你的到來,如果可以,請給我帶些花種子吧,我喜歡花。”

霍金斯點頭:“當然,我會的!”

達裏安沒有打斷他們,而是讓他們對話了好一會兒,直到相互道別。

是時候回去了。

回到高塔的時候,達裏安原本想直接回房間休息,但是裏昂叫住了他。

“達裏安,你不在的時候,有一封信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