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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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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沒有人、也沒有吸血鬼跟著。

錐生零暗暗下定決心,準備追上未定。未定卻先他一步轉身, 回頭看著他, 暗紫色的眸中神色顯得覆雜難測。

“你跟過來幹什麽?”她似乎很疑惑錐生零的舉動, 甚至還往前了幾步, 不過在發現錐生零不自覺地後退了一下之後, 她就停止了, 保持在他身前一米的位置。

從這個位置映照的月光勾出了未定美好外型的輪廓,而錐生零恰好踩就在這影子的頭頂部位,雙方都有意保持著距離。

“當然是防止你傷人。”錐生零說謊了。

“是嗎?”未定輕輕撩起被風吹到嘴旁的頭發, 微微一笑, “如果我真要傷人,你有能力阻止?再說我沒事幹嘛傷人?”

沒事幹嘛傷人?錐生零被她的疑惑給嚇到了。這是吸血鬼會說的話嗎?

“你們吸血鬼不都是這樣嗎?以人為食,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 剛才你拒絕了血液錠劑, 不就是為了出來捕食代替嗎?”

未定聞言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無奈地聳了聳肩,否定了錐生零的想法:“雖然我確實不把人命當回事, 但我從不會為了吸血而傷人。”

說著, 未定將手伸進自己隨身的暗紫色小包中。

錐生零立馬反應過來,準備伸手掏槍, 儼然認真的備戰模樣。

未定見他這幅嚴峻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臉上的陰霾凈掃,看起來開心極了。

“錐生零, 你真可愛,我要殺你哪還需要什麽武器啊。”雖然是囂張的話語,語氣中卻無一絲威脅之意。

說著,未定擺擺手,亮出了包內的物件——一袋在夜色下顯得有些發暗的液體。

錐生零睜大了雙眼,腳情不自禁地往前進了一步。

那是——人血!之前可能是包內有什麽東西阻擋了氣味,再加上那袋人血本來就是密封的包裝,他根本沒聞到人血的氣味。現在,血袋曝光於空氣中,那股血味在常人聞來可能是微弱到根本聞不到,可作為本身就對人血敏感的吸血鬼,他的味覺已經被人血給俘虜了,只是那種人血的氣味雖然讓他敏感,卻無法進一步激發他的食欲。他幾欲懷疑那是假人血了。

“其他吸血鬼怎麽進食我管不著,我自己從來都是這樣托管家從血站交易人血來進食的。現在出來也只是受不了那裏的氣氛出來轉轉。”未定打開了這袋血,在這暗黑的小巷子裏慢慢地喝了起來,“你要不要來點,我還有一袋。”

聽起來十分友好的樣子,而且是從血站裏拿的血,而不是從人身上強制吸取的。

自從上次在成海控制下吸血過後就再也沒吸血的錐生零有些心動。在意識到這可怕的心動後,他馬上將其強制壓了下去,沈重地搖了搖頭。

“那算了。”未定也不勉強他,將喝完的那一小袋人血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裏。

見錐生零還跟隨左右,她疑惑地望著對方,希望他能給個合理的解釋。

“我要看著你。”

這句話等同於說錐生零不信任未定所說的話。

也對,這樣的態度才對。未定微微點頭,算是給自己一個肯定,也算是默許了錐生零的跟隨,“你隨意。”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在這暗夜時分還亮著燈的街上。午夜時分,街上自然是沒有多少人。偶有的數人也是形單影只,看著這一對沈默行走的俊男美女諸多艷羨。

兩人良好的聽力讓她們聽到了那些人的誤解。

“……”錐生零依舊沈默,卻停了一步,任兩人距離加大了些。

未定聽到這樣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走著,只是給了他一個建議:“你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麽話快說吧,這裏已經沒其他人或者別的什麽了。”

“優姬……你對優姬是怎麽想的?”到底是想殺她,還是……不想。

“我?”未定明顯誤解了,“我對同性沒興趣。”

……

“開玩笑的,我對她沒什麽想法。”

“但是之前——你似乎打算殺了她。”

“你是指那張圖?”這次未定倒反應得十分迅速了,“聽管家說過,你似乎能分辨出我和之前的香取未定,那你怎麽就確定那張圖是我畫的,而不是她畫的呢?”

未定撒了謊,那張圖確實是她很久以前畫的,當時她也確實對黑主優姬這個錐生零官配的女主十分厭惡。但她又相信官配的力量,只要優姬和零接觸過,那零必然會愛她入骨。她不相信錐生零會移情別戀。她只希望能稍微讓自己和錐生零的關系好轉一些。

所以,她才會救黑主優姬。打從一開始,她就不存在妄想,也就不會沖動地去傷害錐生零命中註定的女主。

原本,她還想不通錐生零為何會不把之前的香取未定視為自己,還能識別出兩人外貌的明顯不同,想來便是成海的影響,一切似乎都解釋的通了。

只是遺留問題還有很多。

“那麽,今天,謝謝你救了她。”錐生零似乎接受了她這個解釋,又似乎無法不接受,畢竟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有太多太多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需要一件件地調查清楚。

“先別急著說謝謝。要謝的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把剩下的這袋血喝了。”

錐生零是拒絕的。只是對方這算是什麽,逼自己喝人血?這樣的逼迫太過溫和,不像吸血鬼的作風。而且他已經饑餓抗爭了很久,他的意識也在這時候有些倦怠,渴望能解除這讓人痛苦的饑餓。

重點是,這袋血是人類捐獻的血站裏的血,而不是吸血鬼從活人體內強行奪取的新鮮血液,起碼從氣味上的毫不誘人就表明了這點。

他似乎……可以?

但錐生零的意志是堅定的,他還打算像最初那幾年一樣,強行靠意志忍住對人血的渴望。

“不用了。”依然是拒絕,只是這次的態度溫和了很多。

溫和到未定不忍心再行勸解:錐生零的這份原則,這份堅持,恰恰是她最喜歡的。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因為饑餓而最終痛苦難耐。不用問她都知道這個可憐的新晉吸血鬼必然是一直都不會去吸食人血的。

兩人繼續走著,突然,像是心有靈犀地同時開口。

“你家——”

“成海——”

“還是你先說吧。”

“你先說。”

兩人又是同時發聲,都有哭笑不得。最後,還是由未定主動延續了話題:

“你家裏人是被一個叫緋櫻閑的純血種吸血鬼給——殺掉的吧。”

錐生零遲疑了下,沈重地點了點頭:“我還有一個弟弟,被她給帶走了。”

為什麽,會告訴她這些?自己在期待著什麽嗎?

“關於她。你有調查出什麽成果嗎?”未定似乎也對他的坦白有些驚訝,回頭看了他好幾眼。

“我這幾年都在……”

欲言又止,未定卻明白是之前的禁錮讓錐生零無法調查任何東西。

“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我很久之前有傳出過消息,禁止吸血鬼加害錐生一族,不然我必與之為敵。”

“為什麽?”錐生零沒想到這真是未定本人傳出的口諭,“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錐生一族對我有恩,”未定隨意地敷衍掉了真實原因,“所以,我回來以後有委托管家調查過這些事,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實,因此來到了這個學院。”

不是因為要找自己覆仇而過來的嗎?錐生零再次驚訝了,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和失落,但馬上又將這些感情強壓下去,急切地詢問有關那個可恨的純血種的一切。

原來,未定來夜間部的根本原因是玖蘭樞。玖蘭樞這個錐生零並不陌生卻也不熟悉的吸血鬼,在緋櫻閑事件居然扮演了關鍵性角色。

緋櫻閑是純血種的女性吸血鬼,一直以來都被吸血鬼的組織以保護的名義長期囚=禁。她有一個未婚夫,但卻愛上了一個男性人類,她和那個男人一起逃了出來,將男人變成了吸血鬼。後來男人被錐生零的父母——吸血鬼獵人給獵殺了。

緋櫻閑因此精神受創,對錐生一家狠下毒手。而玖蘭樞則是那個故意將緋櫻閑放出來導致一切悲劇的吸血鬼。

憤怒,仇恨蓋過了不解,他下意識地想相信未定的話,卻又不敢過於相信。

“你可以選擇信與不信,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已經打算行動了,玖蘭樞和緋櫻閑我都不準備放過。你不要阻礙我就好。”

可是,玖蘭樞是黑主優姬喜歡的人。

這樣的話,錐生零說不出口。

“當然,如果你打算幫忙的話,我也樂意之至。”未定從包裏掏出了第三樣東西——那把曾經短暫成為錐生零武器的特質匕首,“你的血薔薇之槍不知道被弄到哪兒去了,你姑且就用這把刀當做武器吧。”

見錐生零遲遲不接,未定又補了一句:“並不是說你接了武器就一定要出手,你把它當做我的贈送就好。”

忽而,近處傳來了一聲嘶吼。

早已被未定察覺的某只Level E出現在兩人視線可及範圍。

和另一樣被純血種咬過變成吸血鬼的人則是它的前身——Level D,但最終他們都會墮落成Level E這般醜陋可怖的模樣,變成無止境地吸血、襲擊人類的怪物。

未定和零都清楚這一點,未定也看到了零眼中的痛楚——那是害怕自己也變成這般怪物的無措。

未定下意識地擋在了怪物的行進路線上,甚至打算扔出包內的血袋引走怪物——想來是之前的人血將其吸引過來的。

可錐生零卻主動走到未定前方,徒留她一個偉岸的背影。

他也接過了未定手中據說只殺吸血鬼,不殺人的匕首,橫在身前。

這一次,他想直面自己的未來。

他想要親手殺掉這樣的怪物,以便自己在日後徹底變為Level E之前能痛下殺手。這覆雜的情緒之中,居然有一點點的想要保護未定的情緒,哪怕對方並不需要相比之下無比弱小的他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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