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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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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塵埃落定, 首都州下了一場暴雨。

蘇繆關閉嘈雜的電視機,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裏閉上眼睛,後腦勺抵在沙發靠背上, 長舒一口氣。

睡夢中,他又恍惚回到了受洗日那一天, 陽光很好,暖烘烘地烤著他的金發, 心情是不同以往的無比暢快與輕松。教父輕點著他的額頭, 輕聲道:“韋賓塞看著你呢。”

蘇繆擡眼, 碧色眼眸與雕塑上含笑的眼睛對上, 報以同樣的笑容。

兩個月後,滿潛在家中郵箱裏看到了一個特殊的信封,深紫色的封皮和焰紅色的火漆無一不彰顯著來信人身份的尊貴。

駱家的家紋。

他帶著這封信敲開了蘇繆的門, 見他正端坐在書桌前, 認真地批閱著一沓試卷——這是他接手特監屬後, 校方那邊來應聘時筆試的考卷。

即使現在已經在官方失去了貴族身份,蘇繆的日常細節中依然能看到以往養尊處優的影子。他側邊放著護眼燈, 微微垂頭, 一手撐下巴, 另一手筆下不停, 襯衫的立領擋住了半邊臉, 即便在放松狀態下,姿態也依然是懶散而優雅的。

滿潛把東西擱下,說:“你的信。”

蘇繆眼中的光微動, 似乎被驚擾,掃了一眼那封信,繼而順著持信人的手看向了那個腕子上的機械表。

“唔……”蘇繆松了松脖頸, 長時間沒動的坐姿讓他的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幾點了。”

滿潛面無表情收回手,吝嗇地不給他看:“快0點了……你不看看那封信裏寫了什麽?”

“無非就是各種邀請之類,駱殷總喜歡用這種酸唧唧的方式,明明就是一個短信的事。”蘇繆沒有去碰那封信,擡頭看著滿潛,彎了彎手指,“今天臉怎麽這麽黑,過來我看看。”

滿潛動了下,很不情願地俯下身,靠住了蘇繆:“很黑嗎。”

蘇繆認真說:“很黑,拿來給我調色都夠了。”

兩個人都輕聲笑起來,蘇繆點了點下巴,示意道:“今天的信,你來拆吧。”

滿潛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有點猶豫,就見蘇繆繼續低頭批試卷,左手輕輕在自己耳垂上點了點:“他寫了什麽,念給我聽。”

於是滿潛的視線就順著他的手,落到了耳垂上的那枚小痣上。

他喉結滾了滾,聽話地拆開信封,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邀請函。”

蘇繆漫不經心地說:“幹什麽的?”

滿潛:“訂婚。”

蘇繆筆尖一頓。

滿潛有點緊張地看過去。

“……是嗎,這麽快,倒真讓人有點始料未及,”蘇繆嘴角輕輕一翹,“我還沒準備好賀禮呢。”

他今天的打扮有點偏學院派,伸手拽了拽精致小巧的領結,不說的話,看起來不像是在批閱試卷,反而像是苦惱於作業的普通學生。

可惜他的語氣完全不像這麽回事。

那種經典的“我又有鬼點子了”的語氣,讓人一聽到,就開始條件反射想要舉手附和。

滿潛莫名松了口氣,坐在書桌旁的床上,說:“我沒想到,他真會同意家裏的安排去聯姻。”

“都頑抗了快一年了,就算再做樣子都已經做夠了,”蘇繆不疾不徐地說,好像駱殷為反抗家裏鬧得滿城風雨與他毫無關系,“聽說集團的股市因為他跌了好幾個點,各家都撈的不亦樂乎。早點妥協,對他來說,是明智之舉。”

滿潛點點頭,理智分析道:“葉家不及幾大家族,無論是聲譽名望還是財力在首都州都是排不上號的,如果真的和駱家聯姻,只有被吸幹的份。”

他嘆了聲:“那家人未必願意蠢巴巴地上趕著,只是不依附駱家,按如今的形式,沒落是遲早的事。”

蘇繆挑了挑眉:“那是他們的事,你不要再瞎摻和,引火燒身。”

“嗯。”滿潛很乖地應下。

“對了,”他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提起了別的,“最近怎麽不見你抽煙了。”

蘇繆轉頭睨他:“怎麽?二手煙很好聞麽?”

滿潛一只手閑的沒事,撥弄著蘇繆的頭發。這些時間蘇繆的頭發又長長了一些,嫌寫字的時候礙事,蘇繆就把發尾一股腦綁在了腦後,隨著頭的幅度輕輕搖晃,羽毛似的擦過滿潛指腹,癢癢的。

他把手指湊到鼻端,輕輕地嗅了嗅:“就是不習慣。”

蘇繆笑著躲了一下:“別弄,癢。”

他偏開臉,就見滿潛眼巴巴地望著他,一雙眼睛燦若星辰,好像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一樣,如果有尾巴,也該搖起來了。

蘇繆忽然心跳快了一點,對他說:“手給我。”

滿潛就把手遞給他,沒骨頭似的,蘇繆一面握住他的手,另一邊擡起,打開書桌下方的櫃門,在最隱蔽的地方挑出一支煙和一個打火機。

他把煙咬在嘴裏,用滿潛的手擋住半開窗戶裏吹進來的夜風,低頭按開了打火機。

那雙碧色的眼睛垂下,長而卷的睫毛顫動著,蘇繆含糊不清地問:“試過麽?”

滿潛搖搖頭。

就見蘇繆放下打火機,在與桌面觸碰的“哢噠”一聲裏,溫涼的觸感貼過來,渡了一口含著清甜茉莉的香氣。

滿潛下意識退了一點,蘇繆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

香氣順著喉管蔓延向四肢百骸,蘇繆此刻的視角比坐著的滿潛高一些,這樣一個充滿掌控欲的姿勢,居高臨下地擋住了來自身後所有的光,但又恰到好處留足了讓對方逃跑的空間。

滿潛喘息著,心跳擂鼓般與蘇繆共鳴。

就在蘇繆以為他像從前一樣不嫻熟,喘不過氣,打算分離唇瓣的下一秒,滿潛如同被吸引一般,順勢往前湊了湊。

他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指尖去勾蘇繆的小指。

這個動作讓蘇繆心中升騰起巨大的滿足感。他按住滿潛的肩膀,殷紅的唇像兩片飽含汁水的花瓣,眼神卻是高傲而不可一世的:“還想試麽?”

滿潛完全像個什麽都不懂的雛鳥,直勾勾盯著他,那眼神裏濃重的愛欲讓人幾乎不敢直視。蘇繆手指間還夾著那根煙,若有似無的星火為那雙煙裏增添了更多直白而熱切的情感。

他在滿潛耳邊低聲道:“這個時間點,這個氣氛,和喜歡的人在一張床上,一般要做什麽,你知道嗎?”

滿潛第一次被他這樣逗,一時有些說不出話。蘇繆有心想把那些手段使在滿潛身上,然而臨到頭來,他自己實際上也是手足無措的。

一時間,兩個人靜默無聲,像進入了一場尷尬又迷離的啞劇。

滿潛已經完全沈入其中了,胸膛一顫一顫,無措地適應著蘇繆在他身上四處點火,手從一開始虛虛托著蘇繆,到慢慢按住了心上人的腰背,將他死死壓在自己身上。

滿潛身上柔軟的白色毛衣被扒開,蘇繆怕煙頭燙壞衣服,想要先放出去:“等一下,我……”

滿潛側臉貼在他胸口,燙熱的臉快把他自己點著了,此時喃喃了一聲:“哥。”

蘇繆動作一僵。

緊接著,滿潛貼的離蘇繆更近了。他似乎找到了一些竅門,認真地看著蘇繆:“我喜歡你,哥。”

蘇繆不自覺抿了一下唇,滿潛自然而然地順著他的動作視線上移,在極度的安靜中,他強調道:“我愛你。”

蘇繆沈默著。他畢竟出身王室,不論私底下玩的怎麽樣,在這種事上總是要臉的,有點受不住滿潛滿臉通紅地在床上給他表白。更受不住……這種時候聽他叫哥。

剛想說話,滿潛又叫道:“殿下。”

空氣似乎繃緊了一剎那,燒開的水咕嘟一響,這弦就破了。

蘇繆手中燒完的煙頭直接掉在了滿潛的鎖骨上,他也不嫌疼,非常精確地找到了蘇繆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很快,煙卷被不堪重負的手松開,摔在地上,急不可耐的感情像渴求甘泉的枯魚,焦急地想要更多,如何都不能滿足似的。

兩個人急促的呼吸雜亂地揉在一起,彼此再難分開。滿潛反客為主,他從原先略顯木訥的狀態中進化了,逐漸暴露出了小獸一般的本性。

滿潛好像打算把這些日子欠的稱呼一股腦還回來,嘴裏不停。蘇繆實在受不了了,臉燒的要命,恨不得摑他一掌:“閉嘴。”

滿潛卻好像樂在其中,直視著蘇繆那雙總是被人詬病、為人所忌憚的瞳孔,誠懇而珍視地吻了吻他的眼皮:“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他一生所求所護,此刻全在懷中了。

蘇繆聽完,楞了一下,就這片刻遲疑的功夫,滿潛成功把他壓在了床上。

滿潛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他哥死活不願意接受自己的感情,不顧反對也要把自己送的遠遠的,會怎麽樣。

自己很大概率不會違逆他的意見,但一定會頑強不屈地再滾回來,可等到那時,留在聯邦的蘇繆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他沒有親人,沒有真正談得上交心的朋友,親人接連離去,能依靠的長輩全都是過了半百的老人。他孤身一人,踽踽獨行在這世間,身邊滿是洪水野獸,即便他再強大,再百毒不侵,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這樣無私又無我的一個人,他又能為誰而活呢?

所以滿潛一定不會離開。

這個人,他也一定不會再放手。

窗外風寒料峭,冬天的第一片雪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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