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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所以,究竟誰在櫥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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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所以,究竟誰在櫥窗裏?……

就算是再優秀的學生, 長時間不上課,考試掛科也是常有的事。

蘇繆完全不介意自己好幾門科目都需要重考的事實作為小道消息流出,但他在出考場時看見外面烏泱泱眼巴巴守著他的同學時, 還是皺了下眉。

人呼啦一下散了。

蘇繆戴上了一副深黑色的墨鏡——瞳色淺的人一般對陽光很敏感,稍有不註意就會眼睛不舒服。他自己的墨鏡丟了好幾副, 那天看見滿潛衣服胸口掛著的墨鏡,便隨手借來用一下。

滿潛很有眼色地為他附贈了一柄遮陽傘。

蘇繆站在午後灼目的陽光下, 陰影順著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流瀉下來, 包裹了他半邊身體, 只在光下照出被腰帶束住的腰身和長腿, 整個人又高挑又挺拔。

他打算在離校前最後去逛一逛自己的母校。

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反正蘇繆對於弗西公學並沒抱多少感情。他冷漠地審視著自己生活過大半人生的學院,從高聳的屋頂, 到墻檐一片紅彤彤的爬山虎, 慢吞吞扯松了一些領帶。

校園墻上多了很多優秀畢業生的照片。蘇繆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知道誰給他弄上去的,又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放他的照片, 大概是因為負責布告板的人出於私心不想讓別人看見。

上面的名單顯然充滿了諸多水分, 不少人花錢為自己捐了名額, 不圖別的, 就圖能和某個名字位列同一個布告牌上。但蘇繆莫名其妙成為“優秀畢業生”, 還為今年公學的優秀生數量做了貢獻,他當然不會專門去拒絕。

大家為了方便交流,無聲地在論壇裏開了一個新帖。

【S不去典禮麽?】

【他走的方向和禮堂是反方向。】

【離宴會開始還早, 可能只是想散散心吧。】

【F4其他幾位都早早到了,司馬昭之心,真是迫不及待啊[冷笑吸煙].jpg】

【反正大家的捐款早就已經交了, 典禮頂多走個形式而已,S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也不想讓S太煩。他本來就不喜歡吵鬧。】

【[默默舉手]我們參加宴會的NPC群眾也可以保持安靜的。】

【F4齊聚,不可能保持安靜的好麽。】

【有預感今晚又要大鬧一場。】

然而事情發展並沒有如眾人所想,今晚的宴會異常和平,完全沒有鬧起來,因為蘇繆根本就沒有參加典禮。

蘇繆把校園逛過一圈,緊接著去看望校長。之後,他使了一點小花招甩開了跟著自己的人,耗空了低精力人群的最後一點能量,跑到車庫在車上睡著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很活潑的人,長時間生活不規律讓他氣血有些不足,因此平時看著總是懶懶的。最近在滿潛有意識的照顧下調養過來一些,但還是提不起什麽精神。

不知道什麽才能讓蘇繆徹底“醒”過來。

其他F3在宴會開始後等待了半個小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正門,可惜過去很久也並沒有等到他們想看的人,未免遺憾。

駱殷握著手機,不時垂眼看時間,即使並不明顯,他的眼底也不可避免浮現出一些焦躁。

甚至在看見桌上平攤的報紙時,不顧閻旻煜想要抽過來看一眼的舉動,直接揉折了那張紙。

許淞臨轉了一下手中的茶杯,無視了身邊諸多投過來的鏡頭,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駱殷翻了個白眼。

駱大少爺要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問題是聯姻對象會是誰。

全聯邦的人都在盯著這件事。這個人不能是太有權勢的權貴,也不能配不上駱家的身份,如果對方與駱殷的結合會再次擡高駱家的地位,那麽其他貴族都會不遺餘力阻止這件事發生。

當然,駱殷自己看著也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他自己就非常抗拒聯姻,其原因並非是家庭關系不和或是厭惡結婚這種爛大街的設定,而是更加喜聞樂見的——駱少爺早就有了心上人。

聽說為了這件事,素來作為F4表率的駱殷第一次跟家人鬧僵,他現在必然迫切地想再見一次蘇繆,和他進行徒勞的解釋。

許淞臨心底冷笑一聲。

他率先站起身,對在場眾人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然後第一個離席了。

其他人都早就做好了要在這裏等到宴會結束的準備,因此對他的離開有些意外。而以往與蘇繆關系最好的F4們心知肚明,殿下今晚不會來了。

這場宴會是由幾大家族共同牽頭,校長親自點頭而舉辦的,是弗西公學有史以來最奢侈、參與人數最多、最有誠意的畢業典禮,但——蘇繆什麽時候給過人面子。

見不到人,諸如許淞臨這種身份的貴族也懶得裝了。

許淞臨心煩意亂,想用自己的權限去後山跑車,走進車庫時,卻眼睛一亮。

他看見蘇繆的車停在那裏。

許淞臨感覺自己路上隨便買了張彩票,結果卻中了頭彩一樣,連忙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在半開的窗戶上看見了一點指尖。

修剪圓潤的指甲,隨意搭在窗玻璃上,夏夜帶著熱氣的暖風和車內空調制冷的低溫互相置換著,化成了在透明玻璃上附著的一層薄霧,被指尖和發絲蹭掉一點。

蘇繆的呼吸在狹小的車廂內發出沙沙的顫動聲,把許淞臨的註意力頃刻間拉去了一點。

像櫥窗裏惹人垂涎的蛋糕。

許淞臨站在櫥窗外,伸手想要觸碰玻璃上的指尖,突然動作一頓,對上了蘇繆幽綠的眼睛。

蘇繆看了他一陣,似乎還在夢中沒有徹底醒過來。許淞臨正厚臉皮地打算繼續剛才的行為,就見蘇繆動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開口,嗓音沁著車載空調的涼意,淡淡的:“剛剛的視角,我以為自己在欣賞一副不那麽美觀的抽象派油畫。”

許淞臨一噎。

不是沒有人誇大其詞地讚美過他的長相,稱他氣質儒雅,模樣有著不同於古典長相的優雅,頗符合現代審美。更早的一些時候,駱殷在閻旻煜不依不饒的糾纏下為F4每一個人畫過的肖像畫,都曾被聯邦媒體廣為稱讚。

長得好看,一直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之一。

可是許淞臨居高臨下的角度看蘇繆像一件商品,蘇繆仰視的角度看他也不外乎是。

所以,究竟誰在櫥窗裏?

蘇繆勾了一下嘴角,他調高座椅,整理了一下身上層層疊疊的襯衫。冷淡的氣質沖淡了夏日的燥熱,許淞臨的口舌有些發幹。

他說:“我還以為你不在學校。”

“我的假條不都要給你過目麽?”蘇繆說,“會長手眼通天,自己查一下就知道了。”

許淞臨笑了笑:“你知道我每次看見車這個東西的時候,都在想什麽嗎?”

蘇繆沒有邀請他上來的意思,只說:“什麽。”

“想起我們小時候的那場綁架,”許淞臨抿直嘴唇,“那時,我們唯一一次想辦法打暈了看守,自己拿著鑰匙逃出來,駱殷砸開了對車鑰匙有反應的那扇車窗,伸手進去從裏面拉開了車門。”

蘇繆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集體爬上車,就在準備啟動,即將駛出大門的時候,另一個看守回來了。”許淞臨說。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裏,靜靜註視著蘇繆那雙似乎會攝人心魄的眼睛:“他擋在車前,堵住了我們唯一可以逃生的出口。那時,身後隨時有可能出現新的追捕者,而我們一旦再次被抓住,面臨的將不會再是小打小鬧的懲罰。”

他聲音回響在安靜的車庫裏:“怎麽辦?”

蘇繆沒有開口。

“大家都慌了,你當時坐在副駕駛,身上傷痕累累,是我們之中最快做出決定的人。”許淞臨眼波動了動,似乎回憶起了什麽讓他開心的事:“你推開了我,自己握住了方向盤,手還在抖,眼神卻異常的冷。”

“你當時對我說的話,如今言猶在耳:閉眼,踩油門,開車的方向由我來掌控。”

仿佛時空錯亂,年幼的童音與許淞臨講故事般娓娓道來的嗓音重疊,構成了一副可怕的圖像——四個孩子坐在車裏,面對著眼前形單影只的成年人,一點點踩下油門加速朝對方沖去。

許淞臨眼底的愉悅幾乎快要蓋不住 。

“而從你認清現狀到徹底下定決心,只用了不到五秒。”他說:“如果不是對方支援的車及時沖出來,你為了不讓我們一車的人都壓成肉餅而被迫改道,是不是真的會撞上去,嗯?”

蘇繆沈默片刻:“沒發生的事我又怎麽會知道。”

“我之前總是想不通,為什麽你能這樣做。直到後來得知那次被綁架的真相是因為實驗室秘密洩露,你接觸實驗的過程中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情緒穩定藥劑。而那段時間,你已經很久沒有用過藥了。”許淞臨總結,“果然,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是個怪物。”

蘇繆突然笑了一聲。

許淞臨擡眼看向他,就聽蘇繆說:“你知道我每次看見車都會聯想到什麽麽?”

許淞臨偏了下腦袋:“洗耳恭聽。”

“我的祖父韋賓塞,經常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王宮,”蘇繆平淡地說,“我一度非常好奇,後來有一次,趁他準備外出的時候,我偷偷溜進了祖父的車後座,跟隨著他去了幾百公裏以外的目的地。”

他目光動了動:“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汽車停了,祖父打開後備箱,背著光,眼神是笑瞇瞇的,看著我說,他早就知道了我在這裏。”

“後來每次出門他都會帶著我一起,直到他的弟弟掌握王權。”

許淞臨評價說:“這聽起來的確是值得反覆回憶的故事。”

蘇繆莫名有些冷了,蜷縮在座椅裏,懶懶地掀了下眼皮,沒頭沒尾道:“來了?”

許淞臨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在和自己說話,直到身後傳來另一個人舒朗的聲音:“嗯。”

滿潛對許淞臨點了下頭,從容地做了他剛才想做不敢做的事——拉開另一邊車門,坐在了蘇繆的旁邊。

許淞臨目光愈發晦暗不明。

他討厭不請自來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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