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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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普緒克迎著涼爽的風,過足了縱馬江湖的戲癮,也漸漸得將自己四肢不全的尷尬全忘掉。

現在的情況是,便宜老公坐在前面幫她擋風,而她在說完“抱我上去”後,又說了“為防止掉下去,我拽住你的衣服吧”,之後拽著拽著,就在一次翻越山澗過後,變成了摟住腰。

嘿嘿,老公的腰不錯嘛,她都摸到腹肌和鯊魚線了。

可惜對方一言不發,再加上之前的約法三章,實在是讓人無法想入非非啊。

其實,厄洛斯的沈默倒不是因為覺得無語,而是因為震驚。

細想一下,普緒克作為嬌貴的公主,看上去又從來沒有學過狩獵和武術,不會騎馬也是情有可原的,是他沒有考慮到這一種可能性。

厄洛斯馬上想到了馬車,不是天上飛的,而是真正在地上跑的那種,雖然他不光從來沒用過馬車,速度也會更滿,但因為愛情之箭的羈絆,夜晚他總需要接觸普緒克才能安眠,這已經夠讓神覺得難過了,白天的親密行為自然得能免則免。

可厄洛斯還沒想好從哪裏找來馬車,就聽到了一系列讓他楞神的建議:“帶她一起共乘一騎”、“抱她上去”、“拽住衣服”。

一定是因為愛情之箭的作用,厄洛斯覺得自己都不會思考了,簡直是本能得按照普緒克的建議照做。

等到白馬跳躍山澗,厄洛斯感到了衣服的拉力,這才回神想要徹底拉開距離時,普緒克直接撞上來了,她的柔軟正好撞上了他的僵硬,而那柔弱無骨的小手,就這樣趁機抱住了自己的腰。

厄洛斯耳尖通紅,腦袋徹底宕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內心也在天人交戰,一個白色愛神在說:“天啊,普緒克好軟,好想親親親,她是我的!”

一個黑色愛神卻在說:“想什麽呢蠢貨!你這是被愛情之箭控制了!她只是個命若螻蟻的人類,趕緊找到解除羈絆的辦法,愛神應該敬畏自己的權柄,至高無上的愛情不可能發生在你們身上。”

白色愛神委屈:“但是,你就不想繼續貼貼嗎?”

黑色愛神斥責:“閉嘴,這個危險的想法,給我即刻止住。”

厄洛斯頭疼至極,但是趕路過程中,他沒法很好得平覆心情,事實上,他從來沒這麽煩惱過,即使有煩惱,去九霄雲外飛上一圈,也會立刻忘光了,可現在,他不能飛,因為普緒克恐高。

他只能老老實實得讓白馬栽著他們回家,這個速度真是太慢了,就算他們不吃不睡,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達,而神明也是要休息的,更別提孱弱的人類公主,普緒克了。

所以今晚露營在所難免,他們必須得在野外對付一晚。

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黑夜到來之前,厄洛斯驅使白馬來到一處遮風擋雨的山洞,點上火堆,自己再找出幾件披風,一半墊著,一半搭著,他從前游歷人間時,也沒有少這樣生活過。

“醒醒,普緒克,先下來這裏休息。”

厄洛斯木著臉先跳下馬,原本是想讓普緒克也有樣學樣的,但一切都布置完了,這家夥居然蜷在鬥篷裏就這樣睡了,讓他不得不多了一道叫醒程序。

怎麽就這麽沒有警戒心,騎個馬而已,也能毫無防備得睡著嗎?

這樣迷糊,下次又被哪個缺德的神明偷走了怎麽辦,真是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

“唔,”普緒克睡眼惺忪,“到家了嗎?”

“沒有,”厄洛斯耐著性子,“說了今晚到不了,對了,這次下馬很輕松吧?別又想偷懶讓我抱,直接跳。”

其實也可以用法術變下來的,厄洛斯捏了捏手指,這次說什麽,也不能讓普緒克再占自己的便宜了。

“哦!”普緒克只覺得一覺醒來懶洋洋的,想也沒想,就以一個會摔死的姿勢直接栽了下去,厄洛斯嚇得不輕,立馬上前攔腰擁住。

“幹什麽,跳下來而已,你在表演如何作死嗎?”厄洛斯沒好氣得訓斥道,卻忽然覺得手上的溫度有些不對。

普緒克面色如潮,雙眼迷離:“我怎麽感覺腳有些軟了?謝謝老公接住我,你最好了!”

厄洛斯只覺得腦袋“轟”得一聲,眼裏只有普緒克一開一合的朱唇。

心中強壓起來的念頭再次湧起:普緒克好軟,好想親親親。

打住!

厄洛斯十分唾棄自己這個念頭,他現在應該做的事,是用神力祛除普緒克身上的高熱,而不是像個變態一樣,盯著人家的嘴唇不放,滿腦子瑟瑟。

冷靜一點厄洛斯,深呼吸,深呼吸。

你不能乘人之危,你不可以將錯就錯,牽手和擁抱已經很過分了,不能再讓這個錯誤的愛情繼續延續下去。

“我去給你找些草藥。”厄洛斯伸手拂過普緒克的額頭,幾度依依不舍後,終於把她放在了火堆旁的毛毯上。

他大步流星得離開山洞,知道這不過是防止自己淪陷的權宜之計,其實剛才那一下神愈,普緒克就可以慢慢恢覆了,但是,草藥才是對人類固本培元的辦法,對吧?

他絕對不是因為想要出去透透氣,才決定去摘聊勝於無的草藥的。

絕對不是。

——

“你是說,厄洛斯暗算了阿波羅,讓他愛上了一個化成月桂的寧芙,使阿波羅黯然神傷?”

高大雄偉的奧林波斯神殿中,晝夜不息燃燒的火焰旁,宙斯若有所思。

“是這樣的父神,”阿爾忒彌斯憤憤不平,“他怎麽能這樣做?甚至還在事後威脅我如果再插手,不介意再給阿波羅一箭,就算是原始神轉生,也不能這麽過分吧?父神,你要為我們姐弟倆做主啊!”

宙斯按了按眉角,就算知道阿爾忒彌斯的說法,絕對是一面之辭,但是厄洛斯的所作所為也的確狂妄。

原始神大多低調內斂得待在出生地沈眠,就算是野心勃勃如蓋亞,他名義上的祖母,這些年也收斂了太多的鋒芒,唯有厄洛斯一直活躍在人間,雖然這是他的神職原因,看上去也分外礙眼。

阿波羅是他最得意的孩子之一,威脅他,不就是變相得給自己一個巴掌嗎?

宙斯心裏也不太舒服,所以只是揮揮手敷衍道:“知道了阿爾忒彌斯,回到你的山野中去,繼續履行你月亮與狩獵女神的職責,這件事由我來想辦法。”

之前,厄洛斯用那強大的愛情之箭對付人類和泰坦們也就算了,對付神明?這真是出乎宙斯的意料之外。

但,似乎也不是不能加以利用。

他正好有一件煩心事,也許用愛情之箭可以完美解決。

森林中,厄洛斯正心不在焉得尋找著驅寒的草藥,忽然一只巨大的雄鷹停在了他的面前,面色威嚴得看著他。

“宙斯?”厄洛斯恢覆了冷淡的神色,“你化作人間的雄鷹有何貴幹?”

作為一個老色迷,宙斯先是欣賞了一會兒厄洛斯無可挑剔的身材,和那雙自帶魅力的紫色雙眸,“怎麽忽然遮起無暇的面容和聖潔的羽翼了?厄洛斯,其實美神的權柄給你也是名副其實的。”

愛欲神天生就有讓萬物沈醉其中的魔力。

厄洛斯面無表情:“收回你那不堪入目的欲望,宙斯,你的職責是治理好現在的神界,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愛上一頭怪物,或是心中只剩進食本能的泰坦,神王的位置可是有不少神明覬覦。”

宙斯一噎,這就是和原始神打交道的壞處,自己這個神王也許在現在的神明和人類中廣受尊崇,可是看過無數神權更疊的原始神,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宙斯只好就事論事:“你承認了?你的愛情弓箭居然對神明下手,如此內鬥實在有傷和氣,這讓我很為難啊。”

厄洛斯嗤笑一聲:“如果單方面挑釁後,出手教訓就算內鬥的話,那你這個公道就主持得太偏了些,宙斯,直接說正事,我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和你磨來磨去。”

雄鷹不自在得煽動翅膀:“愛情之箭的力量如此巨大,確實不該用在這種小事上。”

“哦?”

“厄洛斯,我需要你的一臂之力,我親愛的哥哥,冥府的實權者哈德斯隱隱有與奧林波斯分裂的征兆,你也知道,亡魂的力量若是被他錯誤得使用,不光是神界還是人間都會陷入戰亂之中,這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哈德斯?”厄洛斯瞇起雙眼:“我沒記錯的話,這可是一個處事難得公正的神明了,宙斯,若是將你放在暗無天日的冥界之中,你做得未必會有哈德斯出色,這世上沒有誰比他更懂得如何處理亡魂了,何談錯誤?”

宙斯笑容苦澀,知道厄洛斯看上去玩世不恭,遠離紛爭,實際上心若明鏡,並不好糊弄。

思索一瞬後,宙斯只能透露一些心底話:“厄洛斯,你見過一個山頭上同時存在兩個公老虎嗎?神界也是一樣,我不否認哈德斯的能力強橫,甚至若不是當初抓鬮運氣差點,神王的身份也未必落在我身上,可是,他離泰坦們太近了,就算有塔爾塔羅斯看管,可是日日夜夜被亡靈的怨氣熏陶,他真的不會發起下一次神戰嗎?你能保證嗎。”

“我不能,也沒有興趣,”厄洛斯偏頭,“宙斯,控制一下你那無處安放的疑心,神王也需要有容神的雅量。”

宙斯笑了:“在不願意造成悲劇這件事情上,我們倒是不謀而合了,厄洛斯,你放心,我就是基於建立信任的考慮,才過來請你幫忙的。”

“信任,幫忙?”

“一點也沒錯,”宙斯眼裏閃過強烈的自信,“這一點還是從壽命短暫的人類身上學到的,愛情的力量確實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讓人從憂郁變得開朗,從悲觀變得歡笑,我想派一位美麗的女神前去冥府,帶給哈德斯來自奧林波斯的關懷和滿滿的喜愛,讓他知道,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奧林波斯是大家共有的家園。”

厄洛斯面無表情:“你想讓我對冥王射出愛情之箭,讓他被迫愛上一個,被你處心積慮挑選出來的臥底?”

“呵呵呵,厄洛斯你這話就說得太難聽了,誰能在冥府做出背叛哈德斯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做到。或許,人間有段美好的說辭,可以來詮釋這段美好的關系,那就是和親,沒有什麽比姻親更能結成利益共同體了。”

厄洛斯轉身就走:“我的愛情之箭不會做出這樣利益熏心的事情。”

“如果代價是山洞裏的那個女人呢?”

厄洛斯的腳步驟然止住,面色森寒:“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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