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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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窗外月色涼如水。

艾如絮在發呆。

任誰上一秒慘遭車禍,下一秒就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一個既不是手術室,也不是停屍間的地方,都會反應一會兒的。

不知道那個撿皮球的小姑娘會不會出事,不知道自己的論文導師會不會感到頭大。

話回當下。

在這個人人都能穿越的時代,艾如絮對自己穿越這個事,沒有太過好奇,只是對於為什麽會是這個時代而感到震驚。

畢竟,因為神明關系太亂了,除了普羅米修斯盜取火種這種常見的故事外,她根本就沒看過幾章希臘神話啊,卻一睜眼就在某個豪華無比的天鵝絨大床上。

房間金碧輝煌,一顆顆夜明珠就這麽大咧咧得放在角落照明,一切裝潢宛如宮殿。

床上親密無間得擺著兩只枕頭,腦海裏隱約是父王送親時的哀憐。

送親?

她就這麽水靈靈的嫁人了?嫁給誰了?

都知道生前孤寡孤寡,穿越就分配對象,但是好歹讓她看眼長得帥不帥吧,臉還是很重要的。

奇怪,怎麽一想起丈夫,腦海裏就一點印象也沒有,只知道自己是一國公主,父親慈愛,姐妹和睦,國民愛戴,其他的呢?

也許正是應和著她的所想,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從窗臺邊傳來,今天是滿月,但是他的容貌依舊在逆光之下,用一片黑色的半臉面具遮掩。

但是金黃色的頭發是絢爛的,面具下,淺紫色的眼眸是冷淡中不掩奪目的,寬肩窄腰大長腿,這完美如超模的身材是騙不了人的。

這臉遮不遮都沒用吧,如此氣度風韻,他肯定是個大帥比啊!

“普緒克,”大帥比的淡櫻色嘴唇微動,忽然吐露出冰冷的話語,“不管接不接受,現在你就是我的妻子,不要試圖逃離我的身邊。”

謔,就像是記憶的鑰匙終於匹配一樣,想起來了,艾如絮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原來她是羅馬城邦的小公主,普緒克,因為美貌被眾多百姓口口頌揚,只是讚美傳著傳著,忽然三人成虎,變成了一個讓人害怕的謠言。

那就是沒有誰能比得上普緒克公主的美貌,就連奧林波斯的美神,阿佛洛狄忒也根本比不上。

怎麽還帶黑粉拉踩的。

很快,小公主普緒克就遭殃了。

眾所周知,神明都是靠人類的信仰存在的,而更加眾所周知,那就是作為所有神明體系中的翹楚,希臘神話的神明不光私生活混亂,還一點也不寬宏大量,慈悲為懷。

他們擁有一系列比人類還要惡劣的缺點,善妒、小心眼、報覆性強,動不動就把挑戰他們權威的人類變成小牛小羊蜘蛛之類,報覆得一點也不手軟。

所以美神對普緒克下手了,這個報覆也十分得惡心人,那就是偽造神諭,說普緒克公主是怪物的新娘,只有讓她嫁給山頂上的巨蛇怪物,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如此,老百姓們就會再也看不見普緒克公主,美神的尊嚴和信仰也就保住了。

這個時代的人民都十分信仰神諭,就像華國古代經常給河神活祭新娘一樣,所以,盡管國王抱著王後的遺像淚流滿面,說對不起她,父王沒用之類,普緒克公主還是只能嫁了。

也許因為對未來的遭遇太過悲傷和害怕,普緒克公主直接哭暈了過去,一醒來,就只剩下懵逼的女大學生艾如絮了。

話回現在,面對眼前的便宜老公,他說接受婚姻,不要逃離。

“那個,做你妻子也可以,只要你不吃我就沒問題。”

艾如絮,啊不,現在該說是普緒克商量道:“要是真需要吃肉的話,我可以傳信讓父王給你帶無數的牛羊肉,你看我才這麽丁點大,肯定不夠你塞牙縫的吧?”

雖然眼前的巨蛇丈夫看上去人模人樣的,但是普緒克有事說事,把談判的談條件的事情先放在前面,要不然“妙齡女大,穿越後被丈夫吃掉”,這事上哪兒說理去?

自身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往後放。。

面具丈夫嘴角繃緊,忽然眼神如冰:“我不會吃人。”

“那就好。”

“要吃肉的話隨時可以讓廚房備上。”

咦?

“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巨蛇。”

普緒克屏氣凝神,等待著面具丈夫的自爆身份,或者摘下那個礙事的面具看看真容。

可是什麽也沒有,他只是盯著她的雙眼,猶豫了一會兒道:“關於這段婚姻,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你說。”普緒克就怕他不說呢,小說裏的霸道總裁都說,不說才不合群,擔心有陷阱什麽的。

畢竟他們現在的情況看著就很不一般。

“首先,我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沒有我的出現,你就會被巨蛇叼走,所以收起你那些哀怨至極的想法,事實上,若不是情況特殊,我也不願意與你捆綁在一起,不過一個人類,咳,一個女人而已,我向來就不需要。”

普緒克點頭如搗蒜:“明白,這麽說來你還救了我,可以用恩人稱呼了,接下來呢?”

面具丈夫狐疑得看了一會兒普緒克,卻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難道寧芙們說她哭了一天是假的,還是哭累了之後,她真的想通了?

“其次,愛情是神聖的,因為某些莫須有的原因,我現在會對你產生渴望親近的想法,那這絕對不是愛,我也會盡力克制這一點。”

面具丈夫停頓了一秒,又不自在道:“如果控制不住,你可以用掀面具的方式提醒我,上面施加了特殊的清醒法術。”

“也就是說,不用履行夫妻義務?”

“什麽義務?”

“沒什麽,”普緒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又莫名有些遺憾,這麽好看的身體,居然是個能看不能用的,“我同意。”

“最後,不要猜測我的身份,要對我們的關系守口如瓶,我會每天晚上與你見面,剩餘的整個白天,你都可以在這裏做想做的任何事,包括但不限於你想吃的牛羊肉,這裏的金銀珠寶亦可隨意使用,直到我找到解開羈絆的辦法。”

謔,金銀珠寶任何事?還是離婚倒計時,這個隱婚可以嘛。

普緒克點頭:“好的恩人,我會做到不愛你,不猜測你,乖乖等離婚的。”

“不用叫我恩人。”

但也沒有說出任何稱呼,看來是把“隱瞞身份”貫徹得很徹底。

“好的老公,”普緒克從善如流,聽上去有錢有閑不用陪,這便宜老公她認了,“還有要求嗎?對了,浴室在哪兒?”

也許是因為這具身體“哭了一天”的疲憊,她也是真的累了,眼皮一直在向下耷拉,要不是沒有談判完,還有臉上感覺黏糊糊的,她只怕能倒頭就睡。

“老,公?”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丈夫的另一種更親密的說法,我這麽叫你沒問題吧?”

面具丈夫抿抿唇,對於那句輕飄飄的“老公”,心臟竟有股細微的電流經過,他努力繃住身體,指了個方向。

浴室似乎是大學宿舍的三倍大小了,最顯眼的就是一個溫泉湯池,熱氣騰騰的水面上上面落滿了玫瑰花瓣。

不過普緒克太困了,簡單洗漱一下,換好衣服就出來,她體力透支,怕在水裏面直接睡過去,更加狼狽。

只不過出來後發現不對勁,這屋子看上去這麽大,怎麽連第二張床都沒有,更別提沙發和美人榻了。

“那個,老公啊,今晚我睡哪兒?”

她不挑的,床也好,打地鋪也行,只要給張褥子毯子就可以。

便宜老公原本凝望月光,此刻轉頭,語氣不容置疑:“就睡這兒。”

隨後夜明珠瞬間熄滅,他直接握住普緒克的手,帶著她一起上了那張柔軟至極的豪華大床。

湊近了些,他的身上那股特別的玫瑰青草香就越發動人心魄,黑夜越發放大了人的嗅覺。

許久,那只手也沒有松開。

???

普緒克的瞌睡蟲都快嚇跑了:“老公,現在要去摘你的面具嗎?”

隨堂考試居然來得如此之快,剛才不是說會克制嗎。

原來你們本地人把“嘴上說不愛,晚上還非要睡同一張床,牽著小手”,叫做克制啊?

黑暗之中,面具丈夫的聲音很沈悶:“不用。”

忽然兩張輕柔如薄翼的被子出現,一張裹住普緒克,一張裹住他自己。

“我會盡快想辦法解除。”

兩人的手在被子下十指緊扣,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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