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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周目·姜雲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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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周目·姜雲朵1

2017年,我15歲。

爸爸突然生病了。

曾經在我看來嚴肅到令我害怕的爸爸倒下了,我心底充滿恐慌,我怕爸爸也像媽媽一樣離開我。

還好,這一年的夏天,爸爸在他的朋友資助下,在醫院養好了身子,隨後沒多久,我們搬家了,從農村鎮上搬到了市中心。

搬家的時候,隔壁鄰居也搬走了,我隱約聽到一點消息,這一家子似乎是出國了。

後來爸爸和我說,我接下來會轉學到一所名叫“驚風初中”的貴族學校讀書。

我小聲地問道:“那好像是杭市的貴族學校?”

“是的。”爸爸眉頭像是小山一樣的聚攏,只是叮囑我暑假期間好好學習,不要到了新學校跟不上學習進度。

他絲毫沒有想到,我會因為離開原來的學校而不舍,也沒有想到,我會到一個陌生的學校而感覺到緊張。

爸爸一點都不懂我。

我很想問,為什麽我能去貴族學校讀書?明明我們家只是很普通的農村家庭,自從爸爸生病後,已經沒有收入來源。

很快九月份開學,我知道了原因。

爸爸將我托付給了他的朋友。

他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以後你就喊他江叔叔,這是他的兒子,喊哥哥就好。”

江叔叔和爸爸一樣,長著一張不愛笑的臉,我有些害怕,去看他身後的男生。

我有些驚訝,江叔叔的兒子長得好俊,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他臉上帶著笑,註意到我的眼神,還朝我點了點頭,在某種程度上,安撫了我不安的情緒。

兩個大人在講話,江哥哥走過來,輕聲問我:“入學後,是不是就讀初二?”

我連忙點點頭。

江哥哥笑道:“巧了,我有個妹妹,也是你這樣的年紀,正在讀初二,要不要我安排你到她的班級,彌彌她應該很高興認識你。”

我楞住,原來江哥哥已經有妹妹了嗎?

與此同時,我內心也有些失落。

“好。”我不敢拒絕,所以垂下眼眸應了下來。

很快,我見到了江哥哥的妹妹,她叫陳彌浪,只是大家似乎都愛叫她彌彌。

彌彌,多親近、寵溺的稱呼。

“來,彌彌,她是姜雲朵,比你還小上幾個月,帶雲朵認識一下同學們吧。”

紮著蓬松高馬尾女生眼睛亮了亮:“我終於不是最小的那個了嗎?雲朵,你好呀~”

她笑著和我打招呼,模樣大方,我也努力揚起嘴角,想露出好看的笑容,讓江哥哥覺得,我不輸給任何人。

“你好,彌彌。”

江哥哥等我倆對話結束後,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高中部了。”

我一時慌張,抓住了江哥哥的衣角:“江哥哥……”你能不能別走?

江哥哥腳步一頓,低頭看我,一眼看穿我眼底的害怕,他沒有嘲笑我,也沒有點破我,而是說道:“看來我要交給彌彌一個重要的任務了,彌彌,照顧好妹妹哦。”

“會的!東凜哥哥!”陳彌浪朝江哥哥敬禮,光是這個可愛的動作,是我永遠也學不會的動作。

我緩緩的松開手指,勉強笑著點頭。

東凜哥哥,她喊江哥哥為東凜哥哥。

我在心底咀嚼著這個名字,看著江哥哥離開的背影,他連走路的姿勢那麽好看,身姿挺拔,肩膀端正。

我也努力昂首挺胸,不想與這個地方的人格格不入。

*

陳彌浪帶我見識了驚風學院的食堂,這裏有好多我以前沒吃過的美食,連那些昂貴的水果都是免費供學生食用。

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沒忍住在餐盤裏挑了許多水果。

這個舉動讓陳彌浪很驚訝,她問:“雲朵,你不吃飯啦?”

我手指捏著餐盤隱隱發白,努力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減肥。”

陳彌浪糾結的看了我一眼,直到我受不了,問道:“你怎麽了?”

她這才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我餐盤裏的水果:“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含糖量很高……”

我腦子一白,減肥需要控糖這個道理,我直到很久之後才明白。

而此時,我隱隱意識到,我丟臉了。

餐盤裏的水果突然食之無味,我看著歡喜吃著滿盤子蔬菜的陳彌浪,很羨慕她天真單純,更羨慕她擁有比我好上百倍千倍的家庭,還羨慕她,有江東凜這樣的哥哥。

*

陳彌浪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叫餘忻瓷,也是今年轉學過來的,不過和我們不在一個班級。

她和我說:“雲朵,這是忻瓷姐姐,比我們大一屆。”

餘忻瓷朝我點頭,我也朝她點頭,她明明只是比我們大了一屆,個子卻比我倆高了一節。

令我有些不高興的是,無論是臉型輪廓,還是五官長相,我倆其實有五分相似,但她卻比我好看多了。

有人說餘忻瓷是校園女神,說她氣質更勝過長相。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想,我的氣質是什麽?我有氣質嗎?這種玄乎又玄的東西,好像只有有錢人才有。

畢竟,錢才能養出氣質。

所以,哪怕我因為爸爸的原因來到了這所貴族學院,哪怕我從名義上成為了江哥哥庇護的妹妹,我還是那個土裏土氣、膽小怯懦、無人關註的姜雲朵。

我打碎了這面鏡子。

*

陳彌浪偷偷交男朋友了。

我想我得告訴江哥哥,好孩子是不能早戀的。

而且陳彌浪的那個男朋友,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我找了個借口跑到高中部,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裏,我沒見到江哥哥,反而見到了陳彌浪的男朋友,他叫笛照野,是個學渣,是個校霸,是個混混。

陳彌浪怎麽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她是江哥哥的妹妹,應該喜歡像江哥哥那樣的人才對。

我面無表情的與笛照野擦肩而過,誰知他叫住了我。

“等等,你是……彌彌身邊的那個小跟班?”

我停下腳步,感覺有一瞬間酸澀從胃部冒到了喉嚨。

小跟班?這是什麽稱呼?原來在這些人眼中,我只是陳彌浪的小跟班嗎?

我咬緊牙關,挺直背部,不想讓人看出我此時的難堪軟弱。

明明腦海裏幻想的是我轉頭呵斥他,可現實中,我連轉頭的勇氣也沒有。

“你認錯了。”

說完腳步有些淩亂的離開了這裏。

我討厭笛照野,口無遮攔,不尊重人!

我要告訴江哥哥,笛照野故意接近陳彌浪,他們倆偷偷早戀!

放學的時候,我終於等到了江哥哥,只是他旁邊還跟著一個男生,我從沒見過的男生,他戴著眼鏡,存在感並沒有江哥哥那麽高。

我只是看了他幾眼,便挪開了目光。

“雲朵?”江哥哥有些詫異,走過來問道:“你怎麽來這裏了。”

“江哥哥,我有話和你說。”

我小聲的透露了這件事情,但我沒有在江哥哥臉上看見任何憤怒難看的表情,他只是有些驚訝。

僅此而已。

怎麽會?

江哥哥不生氣嗎?自己的妹妹和那樣的人廝混在一起,他作為哥哥不覺得丟臉嗎?

“嘿,江東凜!”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笛照野沖上來擠到了江哥哥和那個眼鏡少年身邊,竟然還伸手攬住了江哥哥的肩膀。

“你上次可是說了,帶我去吃飯的,走走走,我都快餓死了。”

江哥哥面對笛照野這麽不客氣的行為,竟然也只是好脾氣的笑了笑。

“賴子,遲拓,你瞧這天地第一賴子。”

“嘿,我可不管!”

我死死的咬著下唇,覺得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簡直丟人現眼。

江哥哥和這個混混認識,他竟然還和笛照野關系這麽好?

為什麽?

我想不通,只覺得心裏堵得厲害。

“咦,這不是……那個誰嗎?”笛照野註意到了我,我猜想他本來想說“小跟班”這個詞,但當著江哥哥的面不好這麽說,他又不知道我的名字,於是用“那個誰”代替。

呵,我在心底冷笑,心想:你既然都是陳彌浪的男朋友了,竟然都沒有記住我的名字嗎?還是說,陳彌浪根本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名字?

江哥哥拍了拍笛照野的腦袋,下手不輕,也不重。

他說道:“什麽那個誰,這是姜雲朵,我爸的認得幹女兒。”

我有些驚訝擡眸,幹女兒,這是什麽情況?

江哥哥轉頭對我溫和的笑了笑:“是長輩們的意見,不過雲朵也認識我一個月了,應該願意做我的妹妹的吧?”

我嘴唇抖了抖,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竟然問出:“就像是彌彌那樣?”

江哥哥楞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補充道:“就是能喊你東凜哥哥?”

江哥哥這才笑道:“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我努力壓住心底的狂喜,江東凜的妹妹,江家的幹女兒,我的生活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

今年驚風學院的轉學生好像特別多。

陳彌浪說高一九班也來了一位轉學生,她用各種詞匯去描述對方:“長得特別可愛,眼睛圓圓的,像是小貓貓一樣,我還請她吃了一頓飯,她竟然說,我在餵貓誒~”

我聽不懂這樣的冷笑話,也覺得不好笑。

但為了合群,我十分虛假的配合笑了笑,隨後問道:“你怎麽知道高一九班的事情?”

陳彌浪嘿嘿一笑:“是青嵐姐姐告訴我噠!”

我對這個陌生的名字亦不感興趣,不過我很快就見到了遲青嵐。

她帶著陳彌浪口中的貓貓女孩,在教室門口揮了揮手,陳彌浪開心的跑了出去。

我跟在身後,只是腳步一頓,便與她錯開了好幾米,這幾秒猶豫的時間,我竟然不好再上前。

總覺得強行擠入別人的圈子,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於是我借著整理桌面的動作,留在了座位邊上。

陳彌浪沒有註意到我的糾結,但放學來這等彌彌的餘忻瓷好像註意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我不懂她在“了然”什麽,但很顯然,我不喜歡她這樣看透一切的眼神,也不喜歡她這般能完全沒有好奇心的態度。

這顯得我像是一個俗人。

所以我不喜歡她,我覺得她高高在上,裝模作樣,別人還拿我和她作對比……

陳彌浪很快跑了回來,她手上展開三張精美的請帖:“重大消息,朋友們,東凜哥哥的生日要到了!”

我一驚,江哥哥生日,我竟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節日。

*

懷著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我等到了十月四日。

在此之前,我已經正式成為江家的養女,那棟豪華的別墅沖我敞開,裏面也有了一間屬於我的房間。

不過我爸爸說,做人不能忘本,不能攀附權貴,偶爾去小住一下可以,但不能把那裏當成自己的家。

看著日漸消瘦的爸爸,我決定放假的時候,還是住在是市中心租來的屋子裏。

再者,我也有些害怕江叔叔。

我小心翼翼的打探江哥哥的喜好,得知他喜歡音樂、喜歡賽車、喜歡一切叛經離道的東西。

這似乎和我想象中的江哥哥不太一樣。

但沒有關系,江哥哥什麽樣我都喜歡。

江哥哥很貼心,為我送來了珠寶首飾、華美裙服,名牌包包,還問我需不需要他來接我去生日宴會。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接送。

我從來沒有透露過一件事情:我暈車,越高檔的車,我坐著越難受。

這樣的毛病不應該存在在江家養女身上,我會慢慢改正適應的。

那天我只是打了一輛很便宜的車,來到了宴會舉辦地。

經過這段時間的思考,我決定送江哥哥一把吉他,幾百塊錢的吉他,已經是我能送出手的最昂貴的禮物。

所以當我提著黑色的、有我半人高的吉他包,穿著昂貴的裙子走進宴會場時,我註意到不少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我突然意識到,我應該提前將準備好的禮物先送給江哥哥,而不是如此滑稽的出現在這裏。

我又感覺到了久違的羞恥。

不過很快,那個叫宋喜的貓貓女生走了進來,她手裏也提著一袋禮物,睜著眼睛很淡定的問道:“東凜呢,我這禮物放哪裏比較好?”

有服務員走上前,幫著宋喜放置好了禮物。

我也立刻照做,大概是因為宋喜的表現在前,我覺得心底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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