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布偶（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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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布偶（8）
雲渡心裏隱約覺得不對勁，心想怎麽感覺他說話怪怪的，但他也沒細想，畢竟現下最重要的還是逃出這裏。
他正色道：“言栩，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言栩想了想，說：“再等晚一點，現在他們應該還有人在外面，我們不能貿然出去。地下監獄的大門很難找，而且要有鑰匙才能開。”說到這裏，他便犯了難：“可是我也不知道鑰匙在哪兒。”
“哥哥，我……”言栩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話音未落，兩人就同時聽見了門口的敲門聲，還有人在說話：“言栩，我進來了？”
言栩心中直道不好！他和雲渡對視，雲渡心領神會，這是有人要進來了，可這間屋子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就在門外的人要進來時，雲渡靠墻坐在了言栩旁邊，閉眼一動不動。他是想裝成布偶的，可他也很擔心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言栩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後溫聲對外邊的人說：“你進來吧。”
門外的人走進來，是言家的管家。
她剛進來，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直到言栩又是因為做不好布偶在亂扔東西，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而她一擡頭，就發現了言栩旁邊坐在地上的人。
是一個完整的人，也可以稱為是一個完整的、沒有瑕疵的布偶。
管家微微笑了笑，說：“少爺。”
言栩擡眼看她：“嗯，你有什麽事嗎？”
管家頷首，說：“看來少爺已經做好了布偶，那就不用待在這裏了，少爺跟我回去吧，不要再跟先生夫人犟了。”
“我不想回去。”言栩冷聲道。
管家又是笑了笑，但沒回他這句話，而是說：“少爺，對人類表現出喜愛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至少，你還在這裏，那就算不得是好事。”她語氣中的威脅之意言栩也是聽得出的：“你這麽做，不怕被你的族人排斥？”
言栩神色未變，只是將之前斷過手指的那只手向身後背去，說：“不怕。我不像你們，我還分得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那你覺得我們做錯了嗎？”管家的笑容凝固住了，說：“被人類欺騙是我們的錯，被他們當作玩具一樣戲弄剪毀是我們的錯，就連被火燒成畸形布偶也是我們的錯。少爺，你當真分得清對錯嗎？”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對錯之分，人類有人類的道理，他們將我們視為螻蟻，那我們也該有自己的道理，我們也可以將他們視作糞土，不是嗎？”管家朝他走近了一步。
言栩下意識地想護住雲渡，可他又止住了自己的動作，在原地與她對視，說：“可無論如何，你們也不該牽連無辜的人類。”
“你怎麽會覺得人類是無辜的呢？”她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一絲病態：“你難道不知道人類的罪行？他們是無辜的，那我們就活該去死？”
“你根本不懂，只有經歷過那場火災的布偶才會知道人類究竟有多險惡。他們犯下的罪孽，就算是用他們自己的一輩子也不能償清，所以，就只能由他們的族人來替他們還了。”說著，管家指了指言栩身旁的布偶，說：“你不是喜歡他麽？既然已經將他做了出來，那人類的他就沒有用處了。少爺，你不必再護著一個外人，你最該關心的，就是怎樣將他碎屍萬段。”
言栩自知跟她說不清，索性決定不再繼續與她糾纏，便說：“你回去吧，讓我自己想想。”
等送走了管家，雲渡才睜開眼。他看著那扇門，對言栩說：“言栩，我們得抓緊時間出去了。”
-
雲渡和言栩一前一後走在狹窄的過道裏，空間小自然就悶了，雲渡呼吸很亂，而且這裏讓他有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他們出了房間後，剛好碰到巡查的布偶，兩人急忙之中找了個地方躲避，卻沒成想，走著走著就進了這裏。或者說，過道原本是很寬敞的，可是雲渡和言栩都沒發現，這過道在一點一點地變小，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了。
“言栩，我們是不是還得先拿到鑰匙啊？”雲渡呼出一口氣，這裏實在是太悶了。
“嗯。沒鑰匙是肯定出不去的。”言栩想了想，而後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會把鑰匙放在某個房間裏，我們一般不會在自己身上掛一把很重的鑰匙。”
“好，那我們先想想怎麽從這兒出去吧，這裏真的很窄啊，我都快憋死了。”雲渡感覺自己頭都有點暈了。
言栩並沒有這種感覺，他只覺得這空間小了點，行動不是很方便，至於雲渡說的“快憋死了”，他也不懂是什麽感覺。
“好。哥哥，你再忍一下吧，我們快些走，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雖然不理解他的心情，但言栩還是盡量安慰他。
隨著過道變窄，這道上的燈光也越來越微弱。雲渡在前邊摸索著走，每每遇到分叉口，雲渡都會停下來細細思考一番，而後再決定走哪條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走到更窄的地方去了。
忽然，燈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燈泡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雲渡心一緊，擡手擋住言栩，示意他不要再繼續往前走了，說：“我怎麽感覺，這燈要滅了。”說罷，燈泡就即刻熄滅，還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兩人都預感不對，站在原地沒動。而後，後方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兩人同時下意識地回了頭，發現一個體型碩大的布偶站在遠處。他沒有耳朵，也只有一只眼睛，左手提著一盞極亮的燈，右手正撕開他身體的布，而被撕破的地方，沒有露出棉花，而是同時長出了好幾只手。
“這是……什麽……”言栩睫毛顫了顫，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又皺了眉。
“快跑啊！”雲渡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怪物，他只驚住了一瞬，而後拉起言栩就跑。
布偶也註意到了他們發出的動靜，一顆頭歪了歪，頃刻間，脖頸處又長出了一顆頭。兩顆頭一模一樣，只有單眼，沒有雙耳。他提著燈，緩步前進，還走得一瘸一拐。
雲渡帶著言栩狂奔，直到兩人發覺他們已經跑了很遠了，怪物也並沒有再追上來。雲渡停在原地彎腰喘氣，發現他們已經跑到了較為寬敞的地方。
“哥哥，剛剛那是……什麽來的？”言栩心有餘悸地往後面的一片黑暗看去。說實話，他在鎮上這麽久，從沒見過這種東西。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布偶，可這種怪物是從來不被允許存在的。言栩深知這一點。
他們養了個怪物布偶在地下監獄，鎮上的布偶們或許還不知道，或許早就知道。這樣的怪物肯定不知這一個，言栩心想，他們要用他要幹什麽？
“啊？那不是布偶麽？雖然長得跟你們不太一樣，但他就是布偶吧。”雲渡狐疑道。剛才看見那種東西實在讓他嚇了一跳，他以為這地下監獄是用來關像他這樣闖入小鎮上的人類，沒想到他們居然在制作這樣的怪物。
“一般來說，像他這樣的布偶是不能存在的。畸形布偶都是要被集中銷毀的。”言栩說。
“集中去哪兒銷毀？”雲渡問出一句，其實他心裏隱隱感覺不對，但有沒有事實可以證明他的猜測。
“工廠裏吧。每次我問別人，他們都說是這兒。但工廠具體在哪裏，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只告訴我，這個工廠需要保密，不能被很多人知道，所以也是建在小鎮外的。”說著，言栩也發現了不對。
“哥哥，你是說……”言栩猶疑了一下，而後就聽見雲渡下了結論：“這個工廠，恐怕就是這裏了。
“地下監獄。”管家坐在高凳上，伸出右手，指了指掛在一旁的鑰匙，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可語氣裏卻沒有半分笑意：“知道這兒為什麽叫地下監獄嗎？”
“人類都是陰溝裏的蛆蟲，他們頑劣、狡詐、陰狠，就應該被關在地下，做一輩子蛆蟲，永生永世不見天光。”
“畸形布偶，就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雲渡不打算坐以待斃，所以拉起言栩就趕緊走，他覺得每個地方都不能久待。
“畸形布偶？”雲渡詫異了一下，他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但以往他都是認為畸形布偶被大家視為異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他們當作對付人類的武器。
“對，我們通常把這種身體上有殘缺或怪異的布偶叫做畸形布偶。”言栩說：“這樣的布偶生來就是被族人嫌棄的。”
“但是，我也沒有想過，他們居然會被當成武器來對付人類。”言栩對現在這個情況有些犯難：“如果是這樣的畸形布偶，很可能是沒有意識的，但他也是受制造者控制的，也就是說，除了制造者，其他人他們都會無差別攻擊。”
雲渡說：“就沒有什麽辦法能把他們銷毀？”
“有。”言栩看向他，眸子裏泛著一點光亮，如同這黑暗中的星星。
“殺了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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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渡心裏隱約覺得不對勁，心想怎麽感覺他說話怪怪的，但他也沒細想，畢竟現下最重要的還是逃出這裏。
他正色道：“言栩，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言栩想了想，說：“再等晚一點，現在他們應該還有人在外面，我們不能貿然出去。地下監獄的大門很難找，而且要有鑰匙才能開。”說到這裏，他便犯了難：“可是我也不知道鑰匙在哪兒。”
“哥哥，我……”言栩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話音未落，兩人就同時聽見了門口的敲門聲，還有人在說話：“言栩，我進來了？”
言栩心中直道不好！他和雲渡對視，雲渡心領神會，這是有人要進來了，可這間屋子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就在門外的人要進來時，雲渡靠墻坐在了言栩旁邊，閉眼一動不動。他是想裝成布偶的，可他也很擔心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言栩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後溫聲對外邊的人說：“你進來吧。”
門外的人走進來，是言家的管家。
她剛進來，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直到言栩又是因為做不好布偶在亂扔東西，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而她一擡頭，就發現了言栩旁邊坐在地上的人。
是一個完整的人，也可以稱為是一個完整的、沒有瑕疵的布偶。
管家微微笑了笑，說：“少爺。”
言栩擡眼看她：“嗯，你有什麽事嗎？”
管家頷首，說：“看來少爺已經做好了布偶，那就不用待在這裏了，少爺跟我回去吧，不要再跟先生夫人犟了。”
“我不想回去。”言栩冷聲道。
管家又是笑了笑，但沒回他這句話，而是說：“少爺，對人類表現出喜愛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至少，你還在這裏，那就算不得是好事。”她語氣中的威脅之意言栩也是聽得出的：“你這麽做，不怕被你的族人排斥？”
言栩神色未變，只是將之前斷過手指的那只手向身後背去，說：“不怕。我不像你們，我還分得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那你覺得我們做錯了嗎？”管家的笑容凝固住了，說：“被人類欺騙是我們的錯，被他們當作玩具一樣戲弄剪毀是我們的錯，就連被火燒成畸形布偶也是我們的錯。少爺，你當真分得清對錯嗎？”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對錯之分，人類有人類的道理，他們將我們視為螻蟻，那我們也該有自己的道理，我們也可以將他們視作糞土，不是嗎？”管家朝他走近了一步。
言栩下意識地想護住雲渡，可他又止住了自己的動作，在原地與她對視，說：“可無論如何，你們也不該牽連無辜的人類。”
“你怎麽會覺得人類是無辜的呢？”她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一絲病態：“你難道不知道人類的罪行？他們是無辜的，那我們就活該去死？”
“你根本不懂，只有經歷過那場火災的布偶才會知道人類究竟有多險惡。他們犯下的罪孽，就算是用他們自己的一輩子也不能償清，所以，就只能由他們的族人來替他們還了。”說著，管家指了指言栩身旁的布偶，說：“你不是喜歡他麽？既然已經將他做了出來，那人類的他就沒有用處了。少爺，你不必再護著一個外人，你最該關心的，就是怎樣將他碎屍萬段。”
言栩自知跟她說不清，索性決定不再繼續與她糾纏，便說：“你回去吧，讓我自己想想。”
等送走了管家，雲渡才睜開眼。他看著那扇門，對言栩說：“言栩，我們得抓緊時間出去了。”
-
雲渡和言栩一前一後走在狹窄的過道裏，空間小自然就悶了，雲渡呼吸很亂，而且這裏讓他有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他們出了房間後，剛好碰到巡查的布偶，兩人急忙之中找了個地方躲避，卻沒成想，走著走著就進了這裏。或者說，過道原本是很寬敞的，可是雲渡和言栩都沒發現，這過道在一點一點地變小，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裏了。
“言栩，我們是不是還得先拿到鑰匙啊？”雲渡呼出一口氣，這裏實在是太悶了。
“嗯。沒鑰匙是肯定出不去的。”言栩想了想，而後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會把鑰匙放在某個房間裏，我們一般不會在自己身上掛一把很重的鑰匙。”
“好，那我們先想想怎麽從這兒出去吧，這裏真的很窄啊，我都快憋死了。”雲渡感覺自己頭都有點暈了。
言栩並沒有這種感覺，他只覺得這空間小了點，行動不是很方便，至於雲渡說的“快憋死了”，他也不懂是什麽感覺。
“好。哥哥，你再忍一下吧，我們快些走，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雖然不理解他的心情，但言栩還是盡量安慰他。
隨著過道變窄，這道上的燈光也越來越微弱。雲渡在前邊摸索著走，每每遇到分叉口，雲渡都會停下來細細思考一番，而後再決定走哪條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走到更窄的地方去了。
忽然，燈光開始閃爍，忽明忽暗，燈泡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雲渡心一緊，擡手擋住言栩，示意他不要再繼續往前走了，說：“我怎麽感覺，這燈要滅了。”說罷，燈泡就即刻熄滅，還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兩人都預感不對，站在原地沒動。而後，後方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兩人同時下意識地回了頭，發現一個體型碩大的布偶站在遠處。他沒有耳朵，也只有一只眼睛，左手提著一盞極亮的燈，右手正撕開他身體的布，而被撕破的地方，沒有露出棉花，而是同時長出了好幾只手。
“這是……什麽……”言栩睫毛顫了顫，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又皺了眉。
“快跑啊！”雲渡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怪物，他只驚住了一瞬，而後拉起言栩就跑。
布偶也註意到了他們發出的動靜，一顆頭歪了歪，頃刻間，脖頸處又長出了一顆頭。兩顆頭一模一樣，只有單眼，沒有雙耳。他提著燈，緩步前進，還走得一瘸一拐。
雲渡帶著言栩狂奔，直到兩人發覺他們已經跑了很遠了，怪物也並沒有再追上來。雲渡停在原地彎腰喘氣，發現他們已經跑到了較為寬敞的地方。
“哥哥，剛剛那是……什麽來的？”言栩心有餘悸地往後面的一片黑暗看去。說實話，他在鎮上這麽久，從沒見過這種東西。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布偶，可這種怪物是從來不被允許存在的。言栩深知這一點。
他們養了個怪物布偶在地下監獄，鎮上的布偶們或許還不知道，或許早就知道。這樣的怪物肯定不知這一個，言栩心想，他們要用他要幹什麽？
“啊？那不是布偶麽？雖然長得跟你們不太一樣，但他就是布偶吧。”雲渡狐疑道。剛才看見那種東西實在讓他嚇了一跳，他以為這地下監獄是用來關像他這樣闖入小鎮上的人類，沒想到他們居然在制作這樣的怪物。
“一般來說，像他這樣的布偶是不能存在的。畸形布偶都是要被集中銷毀的。”言栩說。
“集中去哪兒銷毀？”雲渡問出一句，其實他心裏隱隱感覺不對，但有沒有事實可以證明他的猜測。
“工廠裏吧。每次我問別人，他們都說是這兒。但工廠具體在哪裏，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只告訴我，這個工廠需要保密，不能被很多人知道，所以也是建在小鎮外的。”說著，言栩也發現了不對。
“哥哥，你是說……”言栩猶疑了一下，而後就聽見雲渡下了結論：“這個工廠，恐怕就是這裏了。
“地下監獄。”管家坐在高凳上，伸出右手，指了指掛在一旁的鑰匙，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可語氣裏卻沒有半分笑意：“知道這兒為什麽叫地下監獄嗎？”
“人類都是陰溝裏的蛆蟲，他們頑劣、狡詐、陰狠，就應該被關在地下，做一輩子蛆蟲，永生永世不見天光。”
“畸形布偶，就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雲渡不打算坐以待斃，所以拉起言栩就趕緊走，他覺得每個地方都不能久待。
“畸形布偶？”雲渡詫異了一下，他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但以往他都是認為畸形布偶被大家視為異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他們當作對付人類的武器。
“對，我們通常把這種身體上有殘缺或怪異的布偶叫做畸形布偶。”言栩說：“這樣的布偶生來就是被族人嫌棄的。”
“但是，我也沒有想過，他們居然會被當成武器來對付人類。”言栩對現在這個情況有些犯難：“如果是這樣的畸形布偶，很可能是沒有意識的，但他也是受制造者控制的，也就是說，除了制造者，其他人他們都會無差別攻擊。”
雲渡說：“就沒有什麽辦法能把他們銷毀？”
“有。”言栩看向他，眸子裏泛著一點光亮，如同這黑暗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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