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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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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屋(7)

警察又接著詢問了一些關於明亦的問題,安女士將她所知道的如實相告,最後,坐在她對面的警察合上檔案本,起身說:“安女士,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您先回去吧,我們一有新的進展就會通知您的。”

“好的,謝謝。”安女士懸著的心松了松,但她依舊還是很擔憂。

隨後,安女士走出了警察局,打車回到家。

報完案的當天,安女士又一次來到了安就家中,她想再仔細找找,有沒有其他有用的線索了。

可當她走進客廳時,忽然發現,自己在安就生日當天放在沙發上的圍巾不見了,那是她準備送給安就和他男朋友的禮物。

當時她發現安就不在,就把圍巾放在沙發上去找人了,一時間沒註意,可現在,那兩條圍巾卻不翼而飛。

安女士又馬上聯系了警察,可警察查過監控後,說並沒有發現有人出入這間房子,而監控也沒有損壞或缺少某一時間段的錄像。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安女士不敢多想,只是她心中的焦躁不安又多添了幾分。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安就肯定很快就能被找到的,可是報案的第二天,警方就告訴她,安就很可能是被之前的連環殺人案中的兇手帶走了,嚇得安女士徹夜難眠,一直焦慮不安,可等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是著急。

城中之前發生過兩起殺人案,兩名受害者都是失蹤數天後,又突然在某一地點被發現已經肢解的屍體,死狀慘不忍睹,身體各部位都有被虐待毆打的痕跡。

兩次的案件中,兇手殺人手法基本吻合,法醫由此推斷,兩次案件的兇手是同一個人,這就是連環殺人案。

可警方依舊找不到兇手,監控拍不到,嫌疑人也沒辦法確定,他們沒有查到任何關於兇手的信息,這個兇手就像是神出鬼沒一樣,沒有人能預判他的下一步行動,下一次作案時間,下一個拋屍地點,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手段殘忍,喜好虐待。

警方判斷安就就是第三個受害者是有依據的。

就是他也是突然失蹤的,監控拍不到他人去了哪裏,誰都聯系不上,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被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帶走了。

警方查出了之前的兩名受害者都與安就有關系,警察詢問安女士是否認識之前的兩名受害者,她說他們之前都有跟安就交往過一段時間,不過感情沒持續多久,原因都是兩人出軌了,所以安就就主動結束感情,提出分手。而他們都是在和安就分開的一年後相繼遇害。

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安就的現任男朋友,明亦。

連安女士都認為安就失蹤跟明亦脫不了關系時,警方又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他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安女士驚恐道:“不可能!我兒子明明給我看過他們的合照,他怎麽可能已經死了?!你們不是看過他的照片嗎?不是說那個人就是明亦嗎?一定是你們搞錯了,兇手就是他!就是他!”

見她的情緒已經失控,警察連忙安撫道:“安女士,請您冷靜一下,這只是目前查到的信息,還沒確定嫌疑人,您先別那麽著急,繼續等著,我們會繼續查的,一有進展會馬上跟您說的。”

警察又說了些安撫的話,安女士總算是冷靜了幾分,沒那麽驚恐了。

之後的幾天裏,安女士都精神恍惚,日夜以淚洗面,每天都要打電話過去問警察查到什麽沒有,可得到的答案一直都是沒有。

-

早晨。

雲渡正站在廚房櫃臺旁倒牛奶,心不在焉的。

明亦突然喊了他一聲,雲渡這才發覺,牛奶差點兒就溢出來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放下杯子,回頭應了句:“啊?怎麽了?”

明亦走進來,垂眸看了一眼牛奶,說:“我要出門了。”

“嗯?”雲渡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就又聽到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然後說:“安就,你就不能先送我出門,再倒牛奶嗎?”

要不是他的語氣中夾雜了幾分耍小脾氣的意味,雲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大腦飛速思考,說:“可以。”

於是,他放下牛奶,很自然地牽過明亦的手,將他帶出廚房。

他們走到玄關處,雲渡看著明亦把放在鞋櫃上的圍巾遞給自己,說:“你幫我戴。”

雲渡心裏無語了一下,心說他這人怎麽跟小孩一樣,而後還是接過圍巾,湊上前去幫他戴。

圍巾上有一股花香,雲渡聞著像是茉莉,這不由得讓他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昨晚明亦帶著雲渡回去的時候,他還心不在焉的,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只有明亦偶爾出聲提醒他小心腳下的路。

雲渡還疑惑他怎麽在那麽黑的地方都能找得到方向,他是貓頭鷹嗎?我腳下的路有沒有坑他都能看見?

而且,明亦牽著他的手像屍體一般沒有溫度,雲渡忍不住問他:“明亦,你是不是很冷?”他感覺明亦的手比他的還冷,於是不由得握緊了些。

但明亦只是笑了笑,說:“快冬天了,當然冷。”

回到家後,明亦走進房間,拿出來兩條顏色不一的圍巾,把其中一條淺色的遞給他,笑著說:“戴上試試。”

雲渡有幾分驚訝,心想他居然還會給人買圍巾,這麽貼心的嗎?

然後,他接過,展開看了一下,又隨口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啊?這個顏色還挺好看的。”

是他喜歡的淺藍色。

明亦笑著搖了搖頭,說:“不是我買的,這是媽媽親手織的。”

聽到“媽媽”這個詞,雲渡楞住,腦子裏還在思考他這句“媽媽”說的是他的還是自己的,明亦卻道:“帶你來這裏的那天,我還特意去見了媽媽一趟。”

雲渡嘴張了張,想說話但又止住了。

明亦繼續說:“那天是你的生日,本來應該我們兩個人一起見她的,但是我太想和你待在一起了,就沒讓你和她見面了。但是媽媽給我們準備的禮物我帶回來了。”

“我和你,她總要見到一個。”明亦笑起來。

雲渡這時候知道了,他口中的“媽媽”是自己的母親。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莫名感覺他說話有些滲人,他感覺自己好像在跟死人交流一樣。

死人沒有情緒,死人只知道自己生前想要什麽。

就像明亦現在一樣。

“啊……這樣啊。”雲渡幹巴巴地彎了下嘴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結果,明亦直接給他戴上了圍巾,又邊溫柔道:“媽媽送的圍巾很好看,也很適合我們。”

“等到時候我們回去了,再好好感謝她。”明亦眼底浮起一絲病態的笑意,說:“感謝她成全我們。”

思緒回到現在,雲渡擡眼看了下眼前人,心想他昨晚說的“等到時候我們回去了”到底是什麽時候啊?他居然還肯讓我回去?那這也算是“逃離小黑屋”嗎?是不是只要回去了不被他再帶回來就算了?

他給明亦戴好圍巾,退了一小步,說:“可以了。”

明亦“嗯”了一聲,又伸手攬住他的腰,垂眸看他,意味太明顯。

雲渡很淺地抿了下唇,又敷衍地仰起頭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明亦才滿意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說:“乖乖等我回來。”

他低頭“哦”了一聲,而後,明亦松開手,轉身出了門。

-

城中。

安女士又一次來到了警察局,跟警察講述自己今天遇到的怪事。

近期,安女士因為安就的失蹤開始失眠,甚至在好不容易睡著後,又開始不斷地做噩夢、醒來,一晚上都焦躁不安的。

在今天淩晨四點時,她又忽然醒來,不過這次沒有做噩夢了,安女士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這時剛好有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她一看,發現是安就給她發的。

兒子:【媽媽,我們下周就回來了】

安女士看到他的信息,不由得嚇了一跳,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她依稀記得,在安就失蹤那天,她給安就發過信息,可是發現被拉黑了,後面再打電話過去,又發現安就的電話號碼直接註銷了。

可是現在……

不會是見鬼了吧?

安女士有些惶恐不安,一遍遍查看兒子的微信號、頭像、朋友圈,心想沒錯啊,這就是他。

而後,她顫抖著打字。

——兒子,你去哪兒了?你現在在哪裏啊?媽媽真的好擔心你。

結果發出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安女士又一次打電話過去,可又發現安就的號碼是空號。

她直覺不對勁,明明給自己發了信息,但自己又回不了,號碼也是空號,那這信息是怎麽發出來的?

安女士越想越覺得自己撞鬼了,連夜趕去警察局。

“安女士,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坐在她對面的警察猶疑著詢問。

“絕對是!我親眼看到的!警察你們怎麽就不信我呢?我說的都是真的!”安女士惶恐道,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許多。

她明明是看到了那條信息的,不可能有錯,可是當她一來到警察局,要把聊天記錄給警察看時,就發現安就的聊天框不見了。

安女士此時越發覺得自己就是撞鬼了,並且自己的兒子就是被鬼給謀害了,拉著警察的手不放,要他們一定要查清楚。

警察沒看到安女士說的所謂的什麽信息,只當她是因為兒子失蹤太久而疑神疑鬼、精神開始變得不正常了,連連答應她一定會繼續追查。

安女士這才冷靜了幾分,不過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憔悴,一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樣。

警察一直都說讓她回去等著,可是她等來等去也不見他們有什麽新的進展,她心裏就是擔心、不踏實,更加確信自己兒子就是被鬼謀害了,可警察不信她。

亂七八糟的想法堆積在心中,令她惶恐不安。

安女士不敢再細想,可她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條信息。

——媽媽,我們下周就回來了。

為什麽是我們?他和誰在一起?

是那個殺人犯嗎?

還是他招惹的不知名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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