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

清晨，雪後初晴。

阮汐封推開寵物店的後門，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個雪人——圓滾滾的身子，歪歪扭扭的胡蘿蔔鼻子，兩顆黑曜石做的眼睛，頭頂還插著一根樹枝，像一頂滑稽的王冠。

她噗嗤笑出聲：“你堆的？”

林燼霜站在一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一臉平靜：“嗯。”

“怎麽突然想堆雪人？”

“……”他別過臉，耳尖微紅，“你說過，想堆。”

阮汐封楞住。

是了，上周閑聊時，她隨口提了一句“今年還沒堆過雪人呢”。

她忽然覺得胸口暖暖的，像喝了一大口熱可可。

“林先生，”她踮腳拍了拍他肩上的雪，“你越來越像人類了。”

他垂眸看她，冰藍的眼底映著晨光：“……不好嗎？”

“特別好。”

( )毛衣

三天後，林燼霜收到一個快遞。

拆開一看，是一件手工編織的白色毛衣，領口和袖口繡著小小的雪花圖案。附帶一張紙條：

「不準用神力抗寒！給我穿！」

他盯著紙條看了很久，指尖輕輕摩挲毛線粗糙的紋理。

當晚，阮汐封回家時，看見他端坐在沙發上看書——身上嚴嚴實實套著那件毛衣，領子翻得一絲不茍，連最上面的扣子都扣緊了。

暖黃的燈光下，他整個人毛茸茸的，像一只被迫穿上衣服的雪豹，僵硬又乖巧。

她憋笑憋到內傷。

( )噩夢

深夜，阮汐封被一陣寒意驚醒。

身側的床單結了一層薄霜，林燼霜蜷縮在床邊，眉頭緊鎖，呼吸急促。她伸手碰他，卻被冰得一個激靈。

“林燼霜！”

他猛地睜眼，瞳孔渙散，指尖無意識凝出冰晶。

阮汐封一把抱住他。

“沒事的，”她輕拍他的背，聲音堅定，“你在寵物店，和我在一起。”

他的顫抖漸漸平息，冰晶融化，浸濕了她的睡衣。

“……抱歉。”

“道什麽歉，”她捏捏他的臉，“下次做噩夢記得叫醒我。”

他沈默片刻，忽然將她摟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嗯。”

（）新年

除夕夜，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窗外煙花炸響時，阮汐封忽然轉頭：“新年願望是什麽？”

林燼霜想了想：“雪人不要化。”

“啊？”

“你堆的。”他補充。

阮汐封這才想起，自己前天確實在院子裏隨便捏了個迷你雪人。

“就這？”她哭笑不得，“不要世界和平之類的？”

他搖頭，眼神專註：“只要這個。”

煙花的光芒透過窗戶，在他眸中流轉。阮汐封忽然覺得，或許神明許願時，都是這樣單純又固執。

“那我的願望是——”她湊近他耳邊，“明年也要一起堆雪人。”

林燼霜微微睜大眼，隨即低頭吻住她。

零點鐘聲響起時，小灰貓跳上沙發，嫌棄地踩過兩人交握的手，窩進溫暖的毛衣褶皺裏。

……小劇場……

某日清晨。

阮汐封（揉眼睛）：“你頭發……是不是變黑了？”

林燼霜（淡定喝咖啡）：“嗯。”

阮汐封（震驚）：“色素缺失癥好了？！”

林燼霜（放下杯子）：“不。”

（擡手打了個響指，發色瞬間恢覆銀白）

阮汐封：“……你拿神力染頭發？！”

林燼霜（理直氣壯）：“你說黑發好看。”

（人類化的神明，可怕如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