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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南市養傷 荔枝冰豆花、豆漿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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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南市養傷 荔枝冰豆花、豆漿涼面……

吃完了飯, 大夥兒照例圍坐在一起聊天,尹遙這才問起杜昭今日公主府之行的具體情況。

杜昭笑道:“放心,方才沈郎君還得了公主召見, 已將壽宴之事談妥, 仍是交予咱們來辦。”

其實方才看杜昭回來時的神情,尹遙心裏便已有了譜。

畢竟沈齡本就是生意場上的老手, 且又同公主府合作多年十分熟悉,雖然去歲的壽宴出了些意外, 但此事本非沈齡之過, 且裴長史早就被貶出神都,再加上尹遙這好容易尋來的“感情牌”,公主點頭也是意料之中。

杜昭卻又道:“不過公主的意思是, 這壽宴要交給你和沈郎君一道兒操持。”

“嗯,我曉得了。”尹遙點點頭, 如今沈記和新沈記規模都不算大,單獨操持一場壽宴人手定然不足, 她本就跟沈齡商量好了,這回若能談下來,便雙方合作、互利共贏。

在座眾人原本只知尹遙此次出門是去尋食材, 卻並不知她的真正目的, 聽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卻是神色各異。

胡大郎和羅珊娜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聽了這消息自然是摩拳擦掌。

胡大郎還興沖沖道:“等到公主壽宴時,我的籠鍋就能學得差不多啦,到時也可以讓王公貴族們嘗嘗我的手藝呢!”

尹遙讚同地點點頭:“沒錯兒,咱們這桌上的清蒸魴魚,便是你烹制的吧?還真是深得鄭師傅真傳, 不愧是名師出高徒。。”

她說的沒錯,方才聽說剩餘的魴魚是給夥計們加餐的,鄭師傅便只把控味道,兒把清蒸的活兒交給了胡大郎,他也確實嘗試得不錯。

聽到有人誇獎自個兒的小徒弟,鄭師傅頗有些自豪地笑了笑,卻很快又面露憂色,一旁的方二、劉五也是神情有些緊張。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回也是因著公主壽宴,才導致了後來的一系列事情,如今卻又要重來一次,大夥兒難免心裏犯嘀咕。

尹遙明白眾人的心思,卻是笑吟吟道:“從哪裏跌倒,就得從哪裏爬起來,咱們若是因此一蹶不振,只敢做些小生意,又何談振興沈記呢?”

羅珊娜也接話道:“咱們好好兒幹,要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才行!”

陸娘子雖然原本也有些心裏打鼓,但她提前便已曉得此事,尹遙也早早給她做好了思想工作,且這會兒作為合夥人和副主廚,自然也要給尹遙撐撐場面。

於是她也笑道:“連你們沈郎君這個流放了半載的人都不怕,你們擔心個什麽勁兒?”

尹遙深感讚同:“就是,天塌下來,有你們東家我,以及沈郎君一道兒頂著呢!”

三個沈記的老人,被輪番轟炸之後,不由也放寬了些心:連東家和沈郎君都不擔心,他們操心個什麽勁兒嘛?

只不過……方二笑道:“東家,咱們去操辦公主壽宴,可有額外的賞錢哪?”

尹遙一拍桌子,豪爽道:“那是自然,到時若辦得好了,我給大夥兒多發一個月工錢,如何?”

一個月工錢?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眼睛都是一亮,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大夥兒都並非貪財之人,但那可是一個月的工錢哪!

杜昭聽了尹遙這豪言壯語,不由朝她輕輕挑了挑眉,那意思是:這麽大方?

尹遙抿嘴一笑:這回真是大出血,不過為了沈記的未來發展,為了員工的團隊凝聚力,值得!

……

如今也才八月中旬,距離公主壽宴還有半個多月,時間還算充裕,尹遙的當務之急,卻是要先養好腿傷。

她跟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最近都留宿在沈記,便不每日往來奔波了。

尹遙還不忘叮囑陸娘子和羅珊娜:“晚上回家之後,你們可千萬別告訴阿婆我受傷了啊,我怕她惦記呢……”

陸娘子點點頭:“放心吧,我一會兒回去的路上,也跟你舅舅和康陶說一聲。”

羅珊娜卻笑道:“你不回家,那我也留下來陪你!”

尹遙有些驚訝:“你也不回家了?”

羅珊娜撇了撇嘴:“那不然呢,你自個兒走路多不方便呀?我不留下來,難道靠別人照顧你嗎?”

她說完,還特意調侃地斜了杜昭一眼。

本來確實做這個打算的杜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啼笑皆非。

方才尹遙的一番動員,大夥兒也都幹勁兒十足,這會兒見事情定得差不多,便紛紛站起來,去忙各自的一攤活兒了。

陸娘子則跟羅珊娜一道兒,又將尹遙扶回了房間,路上陸娘子忽然想起一事:“小羅和杜昭都不會下廚,那我每日把晚飯給你們做好再走吧?”

尹遙眼睛一轉,笑道:“不用辛苦舅母,我已想好了法子。”

陸娘子瞪她:“你如今腿腳不方便,要多加調養,可不能親自下廚啊!”

“當然不是我親自下廚啦。”尹遙眨眨眼,“您忘啦,大郎晚上也住南市呢。”

……

這幾日恰好沈記沒有夜宴,到了快閉市的時辰,大夥兒便也就紛紛回家了,鋪子中只剩下了尹遙、羅珊娜、杜昭和胡大郎四人。

自從被鄭師傅收徒後,胡大郎也正式留在了沈記幫廚,只每日晚上回胡家店住。

胡娘子雖然不做晚市生意,不過他們母子一向是住在店裏的,自胡大郎來了神都後,便也每日隨他們一道兒住。

送走了眾人,又將沈記前門關好後,胡大郎這才來了尹遙的房間,興高采烈道:“尹姐姐,我都準備好啦,你今晚要教我做什麽吃食啊?”

尹遙見他一提起來廚藝,便兩眼放光、求知若渴的樣子,不禁笑道:“走,咱們去廚房!”

杜昭早就將圈椅連同上面的軟墊一道兒,給她搬到了廚房,這會兒羅珊娜又把她攙了過去,胡大郎殷勤地倒了杯水遞過去,在三個人的“服侍”下,尹遙舒舒服服地安頓了下來。

她朝羅珊娜和杜昭揮了揮手:“你們忙你們的去吧,我跟大郎在這兒就行了。”

羅珊娜嘴裏說著要陪她,實際上最不耐煩下廚之事,一聽這話立刻溜之大吉:“那我先走啦,有事兒再喊我。”

杜昭卻沒走,而是去了另一排竈眼處:“前幾日聽陸娘子說,她這竈的火似乎有些不夠旺,我瞧瞧怎麽回事兒……”

尹遙也沒管他,聞了聞廚房裏飄滿的香醇豆香,朝胡大郎笑道:“方才我跟你說的豆漿,你已準備好了吧?”

胡大郎點點頭,朝著鍋裏正微微沸騰的液體指了指:“今日來不及泡豆子,我便按尹姐姐說的,去豆腐鋪買了些剛磨好的 。”

他又盛起一勺兒給尹遙看:“我買時豆渣已濾去了,只是磨豆子時加的水多,不夠濃稠,我回來又自個兒煮了會兒,你看這樣兒成嗎?”

尹遙坐的這個位置,恰好是竈臺和案板側面的走道上,軟墊鋪得又厚,可以很方便地瞧見竈臺和案板處的情況。

她看了看胡大郎手中來回晃動的勺子:“嗯,不錯,這豆漿夠濃稠了,先盛出來吧。”

胡大郎將煮好的豆漿盛出略微晾涼,尹遙又道:“我今兒便是要教你,做兩道以豆漿為原料的吃食。這兩道吃食雖然味道各有不同,不過原理卻是差不多的。”

其中第一道,便是口感細膩清爽的冰豆花。

去歲揚州道叛亂時,尹遙便曾用石膏代替鹵水制成豆腐,還靠這個賺了一桶金。

如今雖然叛亂早已平息,鹵水也早已隨著鹽運恢覆了運輸,不過若是要制作嫩豆花兒,仍是以石膏為凝固劑更加合適。

胡大郎下午已從藥鋪買好了炮制好的石膏,也就是凝水石,又請店家磨成了細粉。

在尹遙的指揮下,將半包凝水石粉撒入一個盆子裏,再加入少許生粉,倒入半碗開水攪拌均勻,確保裏面沒有任何顆粒。

讓胡大郎把豆漿盆子端過來,尹遙略微摸了摸,這會兒煮好的豆漿仍是燙手的狀態,按照她的經驗來判斷,應是在七八十度左右,正好拿來點漿。

胡大郎領命舉起盆子,將裏面一半的豆漿從高處迅速沖入,再蓋好蓋子讓它慢慢兒凝固。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尹遙還給胡大郎解釋道:“凝水石粉是用來凝固豆漿,生粉則有保水的作用,到時制成豆花兒自會水分十足。”

胡大郎連連點頭,將尹遙說的一一記在心中,又問道:“尹姐姐,我方才看你摸了盆子,那這豆漿的溫度可有講究?”

見他觀察仔細,尹遙讚賞地點點頭,笑道:“不錯,若是點漿時過熱,那點出來的便不是嫩豆花兒而是成塊兒的豆腐了。可若是晾得太涼了,怕是一夜也凝固不了,明早再看可能還是漿水呢。”

胡大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想了想卻又有些煩惱:“只是尹姐姐,這溫度的高低,卻又如何判斷?”

尹遙也皺了皺眉頭,大唐又沒有溫度計,對新手確實是比較麻煩,她想了半天只能道:“你多練幾次,練多了心裏就有數了……”

“這……”胡大郎有些躊躇,“怕是浪費食材吧?”

尹遙大手一揮:“誰學廚不走點彎路呢?不過是點出的豆花嫩還是老的區別,失敗的你自個兒吃了就是!”

“噗……”在一旁清理竈眼的杜昭,聽到尹遙這一番“高論”,忍不住笑了出來。

豆花兒要等一刻鐘才能凝固,方才還留下一半豆漿,尹遙打算教胡大郎做一道豆漿涼面。

胡大郎的面案功夫已十分熟練,面粉、粗鹽、雞子加水揉在一起,他三下五除二便和好了一個面團。

扣上一個木盆醒發片刻,趁這會兒工夫,尹遙便教他調起了料汁兒。

胡麻醬、醬油、香醋、飴糖倒入碗中攪拌均勻,再沖入餘下的半盆豆漿。

在香醋的作用下,本就濃郁的豆漿變得更加醇厚,攪拌起來都有了些許阻塞感。

胡大郎有些驚訝:“尹姐姐,這又是為何?”

尹遙笑道:“醋、凝水石、鹵水,都可以使豆漿凝固,只不過用的原料不同、比例不同、點漿時的溫度不同,得到的成品口感也不盡相同,至於具體的嘛,你可自個兒慢慢摸索。”

胡大郎連連點頭:“我曉得了,若是做得不好了,我便自個兒吃。”

尹遙方才不過是逗他的,聽他這麽一本正經地回答,亦是忍俊不禁。

料汁兒調好,面團也醒發得差不多了,胡大郎掀開木盆,將面團刷刷刷搟成薄餅、卷起切成細條兒,蘸上面粉抖散開,便是筋道的面條兒了。

鍋中燒開水下入面條,趁著煮面條兒的功夫,他便見縫插針地備起配菜:將豆芽和香蕈片放到漏勺中焯熟、胡瓜和酥梨切成細絲…

明日的招牌菜本就有一道軟炸丸子,陸娘子臨走前已炸好了頭遍,這會兒便也下入開水中略煮一會兒,撈出每個切成兩半。

煮熟的面條兒撈出,過兩遍冷水降溫後盛到碗中,將配菜和肉丸子碼上去,澆入料汁兒拌勻,便是幾人今晚的晚飯了。

她朝杜昭笑道:“快去叫小羅來吃飯。”

話音還沒落,羅珊娜便已聞著味兒過來了:“走走走,廚房太熱了,咱們去院兒裏吃。”

尹遙方才忙著指導胡大郎還不覺得,這一閑下來才發覺,還真是熱得滿頭大汗,忙點了點頭。

羅珊娜扶著尹遙往院子裏走,杜昭則是去洗了洗手,將面條兒端到了後院兒的石桌上。

胡大郎端著尹遙的“寶座”,也放到了石桌旁邊兒,尹遙再次安頓下來,朝胡大郎道:“大郎再去打桶井水,咱們的豆花兒已凝固得差不多了,再用井水鎮一鎮。”

她美滋滋盤算道:“咱們先吃面條,吃完再來碗冰豆花兒,簡直不要太舒服!”

這會兒太陽早已落了下去,好在天空中是一輪明亮的滿月,正好兒吹吹風、吃吃飯,十分美哉、快哉!

胡大郎小跑著去打了桶水,將豆花兒盆子坐在了桶中,又急忙跑回院中,坐在了桌邊。

他早就對自個兒的成品躍躍欲試,剛坐下來便夾了一筷子面條兒。

吃了一口,他便不由地睜大了眼睛,驚喜道:“尹姐姐,這真是我做的?”

尹遙嘗了一口,也讚賞地笑道:“味道確實不錯,看來孺子可教嘛!”

胡大郎被誇獎地有些害羞,撓了撓頭,又忍不住端起碗,埋頭苦吃了起來。

這一碗豆漿涼面,濃郁醇厚的料汁兒掛在每一根面條兒上,料汁兒酸甜鹹鮮,面條兒筋道爽口,連配菜都是爽脆鮮美,幾人不過片刻便已都吃了個幹凈,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尹遙放下碗,笑道:“咱們得留些肚子,還有冰豆花兒沒吃呢!”

沈齡之前拿回來的幾壇荔枝煎,尹遙還尚未開封,她便索性讓胡大郎開了一壇。

冰鎮好的豆花兒盛到碗中,上面擺上撈出的荔枝煎,再淋上壇子裏的糖漿,攪拌均勻後就可以開吃了。

今日這豆花兒點得很是成功,吃到嘴裏又滑又嫩,再配上香甜可口的荔枝,真是一道再美味無比的夏日甜品!

尹遙朝胡大郎笑瞇瞇道:“獨自下廚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很自豪?”

胡大郎嘿嘿笑著,也憧憬起了未來:“沒錯兒,等我有朝一日,也一定要成為尹姐姐和師父那樣的大廚!”

尹遙抿嘴一笑:胡大郎本就勤快又有天分,再加上她和鄭師傅的“聯合培養”,想必這一日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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