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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在徐舟野的唇上輕輕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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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在徐舟野的唇上輕輕吻了……

“轟——”忽然猛的一聲巨響, 丹房的門一下子飛出來,就連墻壁都轟隆倒塌,無數的碎石砸了出來。

夏成淵還沒來得及動, 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眸子。

伸臂一展,把人護在懷裏,只是略略擡眸,那些飛來的石頭瞬間凝固住。

然後撲簌簌落在地上,滾起來塵土漫天。

但這塵土漫天也沒有到夏成淵面前, 仿佛面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攔住了所有的塵土。

“成了, 成了——”傳來藥老的歡呼聲。

他從裏面跑出來,衣衫襤褸, 臉上都被炸出來一層焦黑色, 活像是個老乞丐。

但是此刻高興得手舞足蹈的, 手中拿著一個透明的寒玉瓶,瓶子裏面赫然是兩粒圓滾滾的丹藥。

“拿來。”徐舟野言簡意賅,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藥王眼睛裏滿都是不舍,戀戀不舍地把瓶子遞出去, 戀戀不舍道:“說好的,給我一顆。”

徐舟野打開瓶塞,聞了一下裏面的丹藥味道, 驗過貨,才點了頭。

似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功勞, 藥王忙不疊補充說道:“為了這兩顆丹藥, 我的藥王鼎都徹底毀了。”

“連我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一半,我盡心盡力,功勞苦勞都有了。”

他的確是看上去挺慘, 整個人氣息萎靡,身上一處一處焦黑,完全被燒成了炭色。

見之令人落淚的心酸。

但徐舟野眼皮子都沒擡一下,淡淡說道:“你都已經昧下半顆羅剎果了,現在還想要?”

“我……”藥王搓了搓手,訕訕說道,“沒有啊……”

“把他關回去。”徐舟野對玄風交代一聲,牽著夏成淵的手就走。

還不忘教孩子:“修真界裏老狐貍很多,各個八面玲瓏,心思齷齪,不要輕信任何人。”

“嗯嗯。”夏成淵點了點頭,似是而非。

他不知道藥王有沒有藏半顆羅剎果,但是他知道,他相信徐舟野。

徐舟野很滿意他的反應,緩緩補了一句:“我除外。”

你可以毫無條件相信我,我不會騙你,這句話幾乎已經是在嘴邊了。

煉藥完成,現在倒不急著用。

無論是徐舟野,還是夏成淵,都不是最佳狀態,經歷了疲累,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休息。

魔宮的床很大,窗簾合上,裏面就是幽黑一片。

空蕩蕩的,夏成淵忍不住心裏微微一緊,往徐舟野的身邊挪了挪。

徐舟野輕輕笑了笑,無比自然地伸手把他攬入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有我在,睡吧。”

夏成淵沒多少睡意,但他不想影響徐舟野休息,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乖乖窩在徐舟野懷裏。

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逐漸平穩,他也聽到徐舟野的聲音逐漸變得平穩。

修為高深的人,睡眠都比較淺,睡覺也保持著警惕狀態,所以夏成淵不敢亂動,怕吵到他。

保持著一個姿勢躺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腰背都僵了。

又堅持了一會兒,夏成淵決定小心地動一下。

輕輕挪了挪姿勢,徐舟野沒有反應,他提著一口氣,又輕輕挪了挪。

兩個人之間稍稍挪開一定的距離,夏成淵擡眸,適應了黑暗之後,朦朦朧朧看到徐舟野的睡顏。

與醒著的時候,似乎沒什麽兩樣。

唇微微有些薄,顯得鼻峰俊挺,閉著的眸子,也依舊讓人覺得有些微微肅冷的味道。

夏成淵保持著這個姿勢保持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最後抿了抿唇,輕輕往前蹭了蹭,睫羽顫了顫。

小心而輕快地在徐舟野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一觸即分,迅速就躺回去,閉上眼睛,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靜謐之中,徐舟野似乎沒有被吵醒,四周都還是靜悄悄的。

夏成淵聽到自己,恍惚小鹿亂撞一般的聲音。

他慌得只顧著閉上眼裝睡覺,當然沒有看見,在一片幽暗之中,徐舟野的唇微微揚了揚。

起初是裝睡,後面就真的無知無覺緩緩睡了過去。

一覺睡醒,不知道天明還是天暗,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道時辰。

床上也是空蕩蕩,只剩下夏成淵一個人。

“阿野?”

“阿野?”

他起身喊了兩聲,並沒有人應,玄風也不在近前。

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外面似乎是正午時分,日光很濃,但魔域的日始終都是灰蒙蒙的樣子。

四周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人。

夏成淵也不著急,反正在魔域裏,他靠著手裏的符篆都是能橫著走的,更何況是個小小的魔宮。

他就漫無邊際往前走,走著走著,聽到人說話的聲音。

“小公主近來常常哭,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

“小孩子是這樣的,沒了娘親,可不是可憐嗎?”

“尊主只留下了小公主這一個血親,當是對她看重的,我們多用些心,以後會有好前程。”

“也是,這小公主可是魔宮唯二的主子了。”

夏成淵聽著,停住了腳步,認真停了一會兒。

那兩個人的聲音遠了,夏成淵也忽一轉身,差點兒直接撞到一個寬厚的胸膛上。

腳下一個趔趄,徐舟野連忙伸手拉住了他的小臂,道:“莽莽撞撞,小心些。”

他看似有些魂不守舍,徐舟野湊近了,與他四目相對,輕聲問道:“怎麽了?”

“我不過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見你不在了,尋過來就看到你這般魂不守舍的樣子。”

“是為了剛才那兩個人說的話?”

徐舟野湊近了些,輕輕在夏成淵的唇角吻了一下:“他們說的話都是錯的。”

“我從來沒有看重她,留著她也不過是以待來日。”

“在我心裏,沒人比你更重要,我也不會再看重第二個人。”

“若是還不高興,我馬上宣告整個魔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魔宮的第二個主人。”

夏成淵眨了眨眼睛,聽得有些懵懵的,不是,他還不至於和親妹妹爭寵。

他只是……夏成淵想了想說道:“我只是為你覺得有些難過。”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你都是對她有過疼愛的。”

“但是她……絲毫不顧念你們的兄妹之情,為了愛情,什麽都不要了。”

這種被背叛的感覺,夏成淵無比感同身受,他在身邊的人被男主光環影響的時候,就難過得不得了。

“阿淵心疼我。”徐舟野輕輕抱了一下夏成淵,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向來都不在意血親,之前不過是一時心軟,以後都不會了。”

徐舟野從來都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他不會為了嵐纖的背叛難過,他只會後悔沒早點解決了這個禍患。

他從來不會為任何人的背叛難過,因為背叛,本來就意味著不值得。

不值得花費心力,直接殺了就是。

“你去做什麽了?”夏成淵和徐舟野牽著手往回走,忍不住道,“你睡了多久啊,休息好了嗎?”

“去了趟瑯嬛仙山。”徐舟野牽著夏成淵走到窗邊。

揮手,窗沿邊上就多了個一人高的大木桶,桶裏面裝著滿滿的水,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他取了個水瓢,舀起來水,順著花根,慢慢澆下去。

那嫩黃色的花瞬間就精神抖擻起來,枯黃的葉片甚至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之下,迅速恢覆了翠綠色。

“是……瑯嬛仙山的洞天符水?”夏成淵驚疑不定。

因為在原著裏面,瑯嬛仙山的洞天符水可是好東西,療傷解毒回覆靈力,溫和不刺激,沒有任何副作用。

一般流傳到拍賣會上的計量單位都是瓶,手掌大小的小玉瓶,裏面裝著幾十滴。

這可倒好,這麽大一桶,能拿來養魚了。

也不知道徐舟野是不是砸了瑯嬛仙山的山門,還是刨了人家的泉眼。

徐舟野倒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些水,夠這盆花活很久了。”

“是你說的,想讓它活下去,那我就給它這個活下去的機會。”

玄風已經習慣了自家尊主這種,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的奢侈了。

他現在都還記得,瑯嬛仙山的山主聽到他只是要洞天符水,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看到這個大桶的時候,那瞳孔猛地一震。

徐舟野只有淡淡的兩個字:“裝滿。”

前幾天徐舟野那一戰的名聲剛好傳播出去。

上次七大宗門聯軍裏面,瑯嬛仙山沒有參加,但也有耳聞。

那山主最後看著徐舟野把一桶水帶走的時候,差點兒沒有閉過一口氣去,卻一句不都沒敢講。

看著兩個人澆完了花,又說說笑笑了一陣,玄風才敢上來打擾。

“尊主,已經找到方恒的蹤跡了。”

“他就在魔域。”

“他沒走?”徐舟野眸子微微一沈,“膽子倒是很大。”

玄風垂首,說道:“不止在魔域裏面,而且……而且混入了魔宮之中……”

“尊主贖罪,屬下辦事不利。”玄風說著就要跪下去,被一股魔氣穩穩托住了。

“他不是一般人,這不是你的錯。”徐舟野也不是不由分說就遷怒屬下的人。

“把他帶過來吧。”徐舟野眸子裏隱隱有森冷的殺意,“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個多有本事的人。”

方恒心中懸著一顆心。

他是為了一張藏寶圖留下來的,那藏寶圖的指示地點就在魔宮之中。

有兩個地點,一個地點是在外圍,一個在內圍。

按照他現在的實力,是不敢想去找內圍的寶藏的。

於是殺了個魔宮的仆從,在魍魎獸的幫助之下,潛入進來,企圖拿了外圍的東西就走。

魍魎獸保證,以它的精血為引煉藥,可以偽裝他的氣息,金丹期的修士都看不出來。

只要小心點,只在外圍,拿了就走,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還沒到達那個地方,就被人攔住了。

這人看上去身份頗高,叫了一聲他偽裝的這個仆從的身份,就讓他跟著來。

方恒懸著一顆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又不敢現在暴露身份,只好跟著。

跟著跟著,就走過了外圍的範圍,走到了內圍。

越走越不對勁,他好像走到了一處大殿之中,站在下首的位置,他不敢看上面的人。

只聽得身邊人恭敬說道:“尊主,人已經帶來了。”

方恒腦子裏嗡的一聲,尊主?魔尊?

那一戰,他看在眼裏,現在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不知道魔尊能不能看穿他的偽裝,但是應該是……可以的……

“方恒。”果然,上面的魔尊叫了他的名字。

“見過魔尊。”他擺出來不卑不亢的態度,躬身,但是腰背挺得很直。

魔尊看穿了他,但是沒有殺他,意思是……留著他有用?

那麽接下來的環節就該是討價還價了,他們互相利用,站在天平的兩端,勢均力敵。

方恒緩緩擡起頭來,和上首的人四目相對,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這張臉……是夏成淵的義兄?

方恒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只覺得轟然周身一冷,像是被什麽氣機鎖定了。

噗嗤噗嗤,是利刃劃過的聲音,他猛地咬緊了牙關,還是疼得嘶吼出聲。

咚的一聲,身體猛地砸下去,而四肢都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他的手腳,全部都被打斷了,疼得鉆心刺骨。

額頭上的青筋猛地爆出來,他咬緊了牙關,啐出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

“夏成淵,就是你在正道埋的棋子是不是?”

“那你就失算了,他只是個沒用的花瓶。”

“和我合作,我未來不可限量,一定能帶給你更多的好處。”

“你現在是為了考驗我是嗎?”

“放心,我的意志力絕對比他更堅強。”

“魔尊,能夠和你強強聯合的人,一定是我。”

玄風聽得微微蹙起了眉,覺得這人有些可笑,尊主就算是埋棋子,也不會找個煉氣期的廢物。

徐舟野根本就沒聽他義正詞嚴在說些什麽,多看一眼都覺得臟了自己的眼睛。

“玄風,扔去萬魔窟。”

“是。”玄風頷首,拎著方恒的衣領就出去了。

“這算是什麽?考驗嗎?”方恒揚聲,“魔尊,這不是考驗,這是恥辱。今日之辱,我必然百倍奉還。”

“我不會屈服的,你不要以為,你這樣的手段,就能折辱高貴的靈魂。”

聲音遠了,夏成淵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他上一個機緣任務還沒有完成,這次不能摸一個方恒的機緣,可惜了。

沒過一會兒,玄風就回來了:“尊主,不出您所料,方恒消失了。”

萬魔窟,是整個魔域之內,最窮兇極惡之地,無數殺戮成性的魔的日常棲息地。

“我看得仔細,他身上有不少保命的手段,扔進去一時半刻並沒有死,還靠著陣法反殺了兩個魔。”

“卻因此引來眾怒,被砍了手腳折辱戲弄。”

“就在最後,一把利刃插向他的心臟的時候,他一下子就失蹤了。”

很邪門的事情,玄風忍不住想起嵐纖公主身上,也是這麽邪門,似乎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保護著。

夏成淵微微蹙了蹙眉,說道:“他是個很記仇的人。”

“我與他的仇,不是這一件兩件了。”徐舟野並不放在心上。

經過這件事,他大概知道了天道保護的閾值。

天道想要讓一個“男主”成長起來,必然不能讓他在溫室之中。

而那些不傷及性命的傷害,在天道看來應當就算是“磨煉”。

既然天道覺得是磨煉,他不介意幫天道好好磨煉磨煉這個男主。

斷手斷腳還不夠,他得讓方恒試試更多的手段。

“玄風,你繼續找方恒,看他會出現在哪裏。”

“是。”玄風頷首,然後退開了。

當然要退開,不退開在這裏看人家恩愛嗎?

只是不忘提醒道:“尊主,山青劍派的人應該已經回宗門了。”

人回去了,發現夏成淵沒有回去,當然要急著找。

徐舟野沒說話,夏成淵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徐舟野的腿上,輕輕低著頭,也不說話。

良久,是夏成淵先開口,悶悶說了聲:“我不想回去……”

他知道這樣很白眼狼,但是回去,青山好像也不怎麽需要他。

他不過才剛剛明白自己對徐舟野的心意,他不想走。

“我會找個隱士高人,讓他給山青劍派傳信,說收你為徒,讓你跟他雲游四海修煉。”

徐舟野早就想好了對策,只是沒說出來,看著小孩可憐巴巴的樣子,也不舍得繼續考驗人了。

至於隱士高人,隨便去抓一個大乘期的散修就行了,不是什麽大事。

“真好。”夏成淵一下子摟住了徐舟野的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反正跟著徐舟野,他的修為也不會落下,徐舟野不修劍道,但是對於劍道的領悟比山青劍派任何人都強。

他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眸子裏的光彩緩緩暗下去,輕聲道:“不行,我還得走。”

“為什麽?”徐舟野當然看出了他的身不由己。

“二師兄要陪著姚師姐抓棘鱗蛟,按照劇情走向,二師兄會死……”

夏成淵眸子裏有些凝重,輕聲道:“二師兄從小就對我很好,我怕生了變故,我得回去。”

“回去也好,都隨你的心意,那隱士高人的信我也會幫你安排好。”

“到時候你若是想回來,你就說你師尊找你,可以隨時離開宗門。”

“反正雲游四海的人,本就是行蹤不定的。”

“你傳信給我也方便。”

“若是我有空,就親自去接你。”

“若是我沒空,就讓玄風去接你,他腳程也快,一來一回也要不了多久。”

“有東西要送也可以找他,他說了,他不會有不滿。”

“好。”夏成淵高高興興點了頭。

他以後就有兩個家了,一個是青山,一個是魔宮。

徐舟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妥帖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問題來。

“只是……”徐舟野說道,“走之前要把你體內的隱患解決了。”

一望無際的池子,蒸騰著裊裊的霧氣,宛如細細的輕紗,能夠聞到融在池水裏面藥材的清苦味道。

暖玉鋪底,每一塊玉材都完美無瑕,周圍甚至還描刻了一道一道的陣紋,鎏金龍頭正在潺潺往下註入泉水。

魔宮之前可沒有這樣的奢侈,或者說,徐舟野本身也不喜歡這樣的享受。

但因為夏成淵在,所以他就想給他最好的。

徐舟野脫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下去之後,才朝著夏成淵張開手:“來。”

他大大方方的,夏成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是,有點不敢看。

不敢看,還是用餘光悄悄看了。

徐舟野打濕了的發,貼在肩膀上,也貼在胸口上,影影綽綽的水波,朦朦朧朧的煙霧,卻看得人喉頭微微一緊。

說是要祛除魔氣,要療傷,怎麽莫名其妙就成了共浴……

夏成淵忍不住有些緊張。

他兩輩子沒有過道侶,對這樣的關系並不熟稔。

只是在評論區的時候,看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網絡小說,裏面寫這個場面,總是要發生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夏成淵倒也不是不願意,他喜歡徐舟野,他願意,只是會忍不住緊張罷了。

徐舟野見他沒動,走過來池子邊上最靠近他的位置,伸手過來:“別怕,我在。”

夏成淵蹲下身來,和徐舟野四目相對,睫羽輕輕顫了顫,然後才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徐舟野並不強迫拉他進來,只是拉著他的手探到水裏試了試:“你先試試水溫會不會太燙?”

水溫不燙,但是徐舟野的掌心有些燙,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整個灼熱起來。

“怎麽了?”徐舟野問道,手按在池邊上微微用力,整個人就坐了上來。

靠著夏成淵身邊,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也沒有發熱,怎麽臉上透著這樣的紅?”

“若是你不舒服的話,可以再休息幾日……”

“不用。”夏成淵張口就打斷了徐舟野的話,一瞬間撞入那雙緋紅色的眸子裏面。

那睫羽沾著水汽,一片幽深,望著他的時候,也是一片的溫和。

他是不會傷害自己的,他可以相信他,夏成淵從這雙眸子裏讀出來自己的心聲。

伸手略有些不安地,略有些期待地,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水溫的確有些微微的燙,池邊上並不深,漫過腰線的位置,但越往裏面就越深,直接沒過了胸口。

徐舟野牽著他的手走在前面,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的背影。

手牽得很穩,很讓人有安全感。

這一大池子水裏面,不知道放了多少藥材,奢侈得讓調藥的藥王都咂舌。

徐舟野已經和藥王確認過很多遍,有這麽多藥力的保護,這個過程不會疼,不會出意外,會很順利。

但他仍舊放心不下,確認了好幾遍,夏成淵是真的準備好了之後,才把玉瓶裏的藥給夏成淵服下。

一股灼熱的,透著兇戾之氣的能量,瞬間伴隨著藥力的擴散融入夏成淵的體內。

但如此同時,迅速有清涼的藥力一絲一縷地撲上去,把這股力量的兇戾之氣控制住。

倒也不是很難受,只是恍若冰雪兩重天,忽冷忽熱的感覺,讓夏成淵下意識攥緊了徐舟野的手。

“不慌,交給我,順著我的指引來。”徐舟野的聲音傳過來,然後就是徐舟野的魔氣,透體而來。

自從有了那符篆之後,夏成淵就不再畏懼徐舟野的魔氣,甚至能從裏面感受到微微的親昵。

如游龍入水一般自然,徐舟野的魔氣一瞬間,就和夏成淵的靈力完全交融了。

夏成淵的指尖忍不住微微一縮,齒尖抵住了下唇,呼吸也有一瞬間的停滯。

腰間的手,輕輕把他攬住,護在懷裏,他幾乎什麽都不用擔心,只順著徐舟野的氣息來就好。

緊緊貼住的觸覺,是微微滾燙的水溫,是徐舟野胸膛的寬厚,還有如一張網一般把他籠罩住的徐舟野的氣息。

徐舟野全程都很小心,他是大乘期,夏成淵不過是煉氣期,經脈的寬度完全不同,所以他要格外小心翼翼。

全神貫註在經脈和靈氣之中,他便沒有註意到,夏成淵輕輕壓緊的唇。

還有那雙染了絲絲的潤色的眸子,艷麗荼蘼,隔著水色望著他的時候,若一汪春風掠過的湖面,漣漪四起。

羅剎果裏面能量襲來,夏成淵體內那道藏在深處的魔氣,隱隱感受到威脅,有些躁動不安。

它有些畏懼,想要朝著更深處躲去,只是無源之水無處躲避。

只能猛地朝著羅剎果的力量沖過來,猛烈,不顧一切,儼然是把夏成淵的身體當做了戰場的樣子。

上次就是如此,徐舟野唯恐傷了夏成淵,只好敗退回來,任由它的存在。

但這次不會了,夏成淵的經脈已經完全被藥力包裹,明續草的藥力綿綿不絕。

羅剎果的藥力在徐舟野的魔氣操縱之下,一擁而上,一口就吞掉了那股魔氣,然後被徐舟野裹挾著帶出來。

徐舟野的魔氣擦過經脈,因為有藥力保護,不覺得疼,反而是一種如過了電一般的酥麻。

“嘶——”他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徐舟野的魔氣撤出來的一瞬間。

如同脫了力一樣,直接撞入了徐舟野的懷裏。

徐舟野一手扶住夏成淵,一手捏著那團魔氣,眸子最深處,微微變得幽沈。

他把夏成淵抱了起來,厚厚的布巾把人包得嚴嚴實實擦了一遍。

頭發有些亂糟糟的,還透著潤色,那雙桃花眸看過來的時候,像是一只勾人的小貓。

徐舟野把他放在了軟榻上,輕聲道:“是不是累了?睡一會兒。”

“你……”夏成淵本能想問一句,你不做些什麽嗎?都到了這個地步了。

按照小說裏的劇情,現在就應該是情到濃時,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而且,他剛剛明顯觸碰到,徐舟野不是沒有反應的,但他偏偏此刻一個逾矩越線的動作都沒有。

徐舟野卻打斷了他的聲音,只是柔聲說道:“睡吧,別想太多。”

夏成淵睫羽微微垂了垂,沒說什麽,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沒睡著,但是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然後就聽到徐舟野輕輕起身穿衣服的聲音,他推門走出去了。

夏成淵睜開了眼睛,在床上打了個滾,頭發滾得更亂了些,看著關上的房門,心裏也亂得很。

他都克服緊張了,他都做好準備了,結果這人變君子了?

他只覺得心裏有些躁動不安,扯著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仔細想了一遍,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若是平日,徐舟野肯定能發現夏成淵這小小的情緒變化。

只是,他今日心思也有些不安。

玄風看到自家尊主這麽快就出來了,也楞神了。

不對啊,他這種身材好,修為強,氣場震人,雄性中的雄性,會這麽快?

當然他也只敢在心裏腹誹一下,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尊主。”他頷首上前,等著徐舟野的吩咐。

“在這裏守著,若是他醒了,就說我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徐舟野大步一邁,就從玄風面前跨過去了。

緊急的事情?

魔宮的確有很多事情。

例如要選新的大統領,制定新的秩序規則,要加固邪窟的防禦,要善後前幾日的大戰……

但是,有什麽能比春宵一刻還重要啊?

玄風沒想明白,夏成淵也沒想明白,幾乎是徐舟野剛走不久,他就推開了門。

他披了件外衫,墨色金紋,明顯不是他自己的,顯得有些寬大,略有些松松垮垮。

墨色襯得膚色白皙,壓在門框上露出來的半截小臂精致好看。

“夏公子……”玄風只覺得這笨腦子轉得慢,已經轉了好一會兒了,也沒能幫徐舟野找到合適的借口。

“沒事,我回去睡覺了。”夏成淵合上了門。

玄風:“……”語氣很淡,但是他總覺得氛圍有些怪怪的。

徐舟野沒有想那麽多,他腦子有些亂,他甚至沒有註意到,剛才他吩咐玄風的時候,夏成淵就站在裏面,一門之隔。

魔宮的後山,入目就是一片狼藉。

此地似乎本來是有建築群的,但是現在,一個連著一個的大坑,依稀可見建築的殘片。

徐舟野踏著一地的殘片走過來,走到原本正殿的位置。

循著記憶,找到曾經擺放命燈的架子,掌心之中魔氣一陣,轟隆一聲,上面的碎石和瓦礫全都震開。

幾個殘破的命燈,骨碌碌墜落在地上,滾到徐舟野的腳尖前面。

徐舟野指節微微用力攥緊了片刻,然後才擡手,捏出來剛才從夏成淵身體裏逼出來的拿到魔氣。

“嗡——”微微的震動之聲,從他的腳底下傳遞出來。

那是一盞已經熄滅,並且已經殘破了的,積攢了很多灰塵的命燈。

徐舟野卻還是一眼認出來,這盞命燈屬於前一任魔尊,他的父親徐淩。

那道魔氣屬於徐淩,紅杉鎮的覆滅,與他脫不開關系。

可這要讓徐舟野怎麽開口和夏成淵說,說我父親殺了你的母親……

徐舟野是個從來不患得患失的人,他習慣了爭搶,習慣了仗勢壓人,習慣了高高在上。

唯獨在面對夏成淵的時候,他生怕,這孩子心裏對他有一點點的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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