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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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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莫言,你聽說了嘛,我們班今天要轉來一個新同學呢。”

安昕坐在莫言的前桌位置上,腦袋聳搭在她的課桌上。

“是嗎?”

莫言對這類的八卦她並不感冒,敷衍的回了安昕。

“是呀,剛才路過程老頭的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了,說是從隔壁市瞿陽八中轉來的。”

安昕自顧自說的,她不在乎莫言是否有真的在認真聽。

“現在都快接近這學期的中後期了,還有人會轉校過來,可真是搞不懂啊。”

瞿陽八中?那不是屬於中下的高中嘛,完全和南中重點不是一個級別的啊,怎麽會收取哪裏的學生呢?

莫言的興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她熄滅了手機屏幕,一臉好奇的看著面前的安昕。

“瞿陽八中那不是普通高中嘛,我們學校怎麽會收取那裏的學生呢,難不成那個要轉過來的成績達到了南中的分數線?”

安昕搖了搖頭,伸出一個手指在她面前搖晃,嘴裏還不聽說著“no,no,no”

“那是?”

莫言問道。

“你湊近點,我和你說。”安昕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朝著莫言招手,讓她耳朵湊近。

莫言一臉疑惑,但是她還是照著安昕的意思做著動作,屁股離開板凳,整個人都向前微微傾斜著,將耳朵靠近。

“好像那個轉學生是走後門進來的。”

安昕壓低了嗓音,說著。

“啊?”

莫言有點驚訝,她將身子朝後方退了退,臉上滿是驚愕,就如同她第一次聽到李娜和陳佳她們是靠砸錢才進入南中的時候一個表情。

畢竟靠砸錢才能走後門的學生那是少的可憐啊,甚至整個學校至今為止也就只有李娜和陳佳她們是靠砸錢才進來的。

現在又來一個?那個轉學生家庭背景看樣子很不一般啊。

“真的假的?”莫言也壓低了嗓音問到。

“應該是真的。”安昕有點不好意思的饒了繞後腦勺,眼睛也是四處張望的,唯獨不敢和莫言對視。

當一個人的眼睛不敢和你對視的時候那代表那個人心虛,有事。

畢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心靈的秘密,將通過眼睛來揭示。

“應該?”莫言面對懷疑的盯著安昕,再加上她剛才的一系列表現,她可以肯定這個新轉校生的事情安昕也不清楚,甚至都是模糊的。

“原來你也不了解啊”莫言調侃了一句,然後又繼續玩起了手機裏的小游戲——推方塊。

“我這都是聽胡老頭說的,我覺得十有八九那轉校生家庭背景很大。”

安昕好像急了眼,加大了嗓音說道。

“反正到時候新生轉過來了你就知道了。”安昕扔下這句話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剛好這時候的上課鈴聲也響起了。

好巧不巧這節課就是安昕口中那胡老頭的,胡老頭四五十來歲,個頭不高,是個地中海,不知道是不是老師的一個特點,都喜歡帶著那方方正正的眼鏡,胡老頭也不例外,胡老頭還有一個外號那就是“皮包老頭”,每次他上課腋下都會夾著一個黑色皮質的小公文包,這也算是他自己的一個特色,也就是他這個經常的一個行為,就讓他自己光榮的多了個外號。

胡老頭將皮包放在講臺的右上角,然後下意識的推了推筆尖的鏡框,然後掃視了眼講臺下的學生們,教室裏的空氣像是被凝固成一團,靜悄悄的,坐在下方的學生們一個個都垂低著頭,臉上都帶著問號,包括莫言在內,她也是一頭霧水,這完全和以往的胡老頭作風不符合,以前他上課都會提前一兩分鐘來教室,做著課前準備,一切準備就緒後就等上課鈴響,上課鈴一響他就開始馬不停蹄的講課,絕不浪費一點時間,可是今天的他不僅是上課鈴響後才來的教室而且就連了本他都沒有翻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還被奪舍了呢。

時間就在這樣一個氛圍裏快速流失,即便胡老頭平日裏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是放在當下這麽一個嚴肅的氛圍裏,他的那副和藹可親的面孔卻顯得格外恐怖嚇人。

講臺之下的學生們一個個的開始屏住呼吸,只敢小動靜的呼氣吸氣,生怕引起臺上胡老頭的註意。

莫言的位置還算是屬於安全區,她將頭埋在書本下,然後拿出手機給安昕發了條信息,她這條信息可真是堵上了她這條老命啊,一旦被發現那可就是要被審判的。

【默言:今天胡老頭怎麽了?吃錯藥了?】

【An:不知道啊,可能真吃錯藥了。】

【默言:還不講課嘛,這氣氛好嚴肅啊。】

【An:就是就是,他今天很不尋常啊。】

莫言就這樣抱著膽戰心驚的心態在下面和安昕吐槽了起來,正在她們吐槽的正興奮的時候,只聽臺上傳來一聲咳嗽聲。

咳咳——

莫言擡頭和其他同學一樣雙眼都直直盯著臺上的那人,手機也被她扔進了抽屜最裏端,這聲咳嗽聲是預警,是胡老頭的專屬預警,臺下的同學們都知道只要胡老頭一咳嗽就知道他要準備講課了,一瞬間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今天我們不講課,有個事要和同學說一下。”胡老頭放下他的手機,從板凳上起身,板正的站在講臺一旁說著。

“我們將會迎來一位新同學和我們一起度過剩下的這三年。”胡老頭又繼續說著“那麽接下來我們就歡迎新同學把。”他朝教室門外走去,不過幾秒鐘他又重新回到教室,這次他的身後多了個人,那個應該就是剛轉來的新同學吧,胡老頭面帶笑容鼓掌歡迎著。

坐在右上角的安昕像是驕傲的看了眼莫言,莫言感覺到自己被不遠處的目光所註視她也隨即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然後和安昕眼神相對視,安昕的嘴巴張了張,好像在說“你看我就說有新同學會轉來吧”,莫言也只是笑了笑。

“那接下來就由新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

胡老頭說完就讓出了中心位置,騰出來給新轉來的學生做自我介紹。

新學生朝著胡老頭笑著點著頭,然後站在胡老頭剛才所站的位置。

莫言對這位新轉來的學生很是好奇,以前她只對褚語的事情好奇,對於班級的八卦她從來都不過問,久而久之她對班級所發生事情那是少之又少,但是這次不一樣,以成績排名上榜的學校,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第一選擇,如今卻頻頻被有錢有勢的學生走後門,這個學期就有了兩個,安昕口中的那個新轉學生將會是第三個。

莫言伸長脖頸,試圖看清站在講臺上的那個新轉學生,奈何她的近視可不是一般的近視,她只能看見一團帶著馬賽克的人形,不過她並不覺得很失望,畢竟之後相處的時間的還會很長。

“大家好——”講臺上傳來女生輕柔的聲音。

臺下的男同學們一個個都坐不住的樣子,從她剛進教室開始就有男生私下議論紛紛了,議論的最多的就是女生的樣貌,現在女生的聲音傳出又引得男生們歡呼一片。

莫言的反應卻和他們的反應形成了對比,那個女生開口說的那幾個字一頓一頓的傳入到她的耳朵裏,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她搭在課桌上的雙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那段黑暗又窒息的回憶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即便現在的她身體上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她還是能感受到那淤青帶來的痛感,那血腥味的傷口。

她雙手握緊,咬牙切齒的,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臺上那個新轉來的女生。

一定,一定是巧合,只是她們的音色很像,一定是這樣的,這個世界上音色相似的人很多,一定是巧合。

莫言在內心裏安慰著自己,同時她也強壓著自己那幾欲崩潰的身體。

她是不可能來這個學校的,她達不到要求的,她的分數線不夠的,她————

莫言想了會,然後又想起來那個人的家庭背景,要是她是靠關系的呢——

莫言不敢再想象下去,她努力的揮灑掉腦海裏的那些想法,不去想就沒有什麽可能,可冥冥之中她還是有點不安,就好像她所想的事情將在下一秒就發生了。

講臺上的女生還在做著自我介紹。

“我叫林萱,雙木林,草字頭的萱,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還請你們多多關照。”

轟隆一聲,林萱——這兩個字傳進莫言的腦子裏,她,真的是她,還是逃不掉她的手掌心嗎。

現在的她完全相信了之前安昕和自己說的那個八卦,新轉學生的背景很大,林萱的背景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她可太清楚不過了,以她那樣的背景她想進南中那不就是動動小手指就行了嘛。

“林萱同學以後就是我們的新同學了,讓我們歡迎林萱同學”胡老頭又回到原來的那個位置,臺上臺下歡迎的掌聲同時響起,唯獨莫言沒有鼓掌,讓她給曾經那個霸淩過自己的人歡迎她做不到。

莫言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臺上的人,可能是她的眼神太過於激烈了,臺上的女生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朝著莫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嘴邊扯出一個笑。

就算莫言近視看不清,但是在這個時候,仿佛她的近視被治好了,她能清晰的看見他們站在臺上的那個女生,那個看上去一副乖乖女樣子的女生,就連她剛才扯出的那個笑也被莫言清晰的凈收眼底。

她,她剛才是在挑釁她嘛?

胡老頭眼睛在臺下掃視了一圈,這一圈的掃視讓莫言感到莫名的心慌。

“你暫時就坐那裏吧。”胡老頭指了指莫言身後的位置。

!!!!

莫言一聽胡老頭說的,她臉上馬上露出一個驚愕又害怕的表情,她朝著自己身後那空著的位置,然後又看了眼教室其他的座位,她可真倒黴的,整個教室就她這個後桌是空出來的,就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樣子,莫言就是那個被安排的人,她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在這個被安排好的軌跡裏,不可逆。

“好的。”臺上女生依舊笑著。

然後她就朝著莫言的方向走來,然後走到她的身後座位坐下,莫言自始至終都沒有擡起頭看過那個女生一眼,反倒是她能明顯感受到那女生經過她座位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著她,來觀察她的近況如何。

莫言感覺後背被什麽尖銳的東西戳了下,她身體一怔,整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後面除了那個人還會是誰呢,她本不想理會,就連身體都像前面傾斜,留著身後和後桌中間隔了一大塊位置,但是她還是能感受到後背那個戳一戳。

真是陰魂不散!

莫言硬著頭皮轉還沒過頭。

“有什麽事?”她冷冷的問道。

“沒什麽事啊,就是老同學見面,你不說點什麽嘛?”林萱一臉玩味的說著。

“有什麽好說的?”莫言還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她確實很想快點結束這場爛到尾的聊天。

“在陌生的學校你一個人一定很孤獨吧”

“這個用不著你管。”

“我來了之後你就不會孤獨了,我來陪你玩。”林萱甩給莫言一個不明意義的笑。

“什麽意思?”莫言警惕的說道“這裏不是之前的學校,你別再想像之前那樣。”

“你可以試試。”林萱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一臉猶豫未盡的樣子“我不在的這幾個月看來你過得還挺滋潤啊”

離開了外人的目光,小惡魔也脫去那白天使的翅膀,露出她那尖銳的獠牙和她那面目猙獰的笑容。

林萱她終於露出了她的本性。

“莫言,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你現在要是能求求我的話,我還能考慮考慮。”

林萱把玩著手中黑白相間的發簪,那應該就是剛才她戳自己後背的東西,林萱譏笑道。

莫言沒理她,將腦袋轉了回去,她能清晰的聽見自己後槽牙咬碎的聲音,林萱這種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別看莫言表面上很是堅硬,實際上她的內心已經崩潰,她只是硬撐著,她了解林萱,她一般說出去的話就不會有收回去的道理,她的內心還是害怕的我,膽怯的。

莫言盯著自己一只手背上的黑色傷疤,她小心的撫摸著,然後拉起自己的校服長袖來遮掩,傷疤被藏於衣袖下,尊嚴也被藏於衣袖下,幸好南中有條校規就是不管春夏秋冬都必須穿長袖外套,即便這條校規被很多學生反饋過但校方都無動於衷,莫言反倒是覺得正是有了這條校規,她的尊嚴也保住了,一般被煙頭燙過的傷疤明眼人是一眼都能看得出來的,更何況還是在手背上,之前經歷過什麽也是一目了然,像之前幾次莫言穿小白裙都是用創口貼遮擋住那傷疤的。

林萱,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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