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2 ? 冷宮裏失寵的絕艷貴妃(7)

關燈
102   冷宮裏失寵的絕艷貴妃(7)

◎她絕不會和有夫之婦糾纏不清◎

秦霜意的呼吸緊了緊。

江夢餘說話時的語調並不算暧昧, 但秦霜意莫名就是覺得她在引誘自己,她叫自己秦將軍時,並不含多少尊敬之意, 更多的是打趣。

那微微上揚的尾音裏, 似乎藏滿了暗示和試探。

秦霜意瞥開了視線,語氣僵硬道:“青鸞宮內外到處都是眼線。”

身為朝臣,卻出現在後宮寵妃的殿中,要是被人發現了, 秦霜意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她犯不著為了江夢餘如此涉險, 將自己放入這等危險的境地。

環在腰間的手松了松,秦霜意只見江夢餘垂下了眼眸, 這人意外地沒有再糾纏, 而是勉力站直了身體, 將手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往外推了推。

“那就不勞煩秦將軍了。”

江夢餘的反應讓秦霜意有些怔楞。

她一時沒來得及收回自己搭在江夢餘後腰上的手, 乍一看來,反倒像是她在強迫江夢餘似的。

江夢餘瞥開了眼, 那張絕艷的臉上不帶多少血色, “秦將軍還不松手?”

秦霜意冷著臉收回了自己的手, 指腹仿佛還殘留著江夢餘身上的觸感,秦霜意甚至覺得, 自己的身上好像也沾染上了不該有的香氣。

沒等她多想,江夢餘又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秦霜意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江夢餘上一次分明傷得比這還重,也沒見她虛弱成這樣。

她想說什麽, 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

江夢餘擰眉深呼吸了好幾次, 好不容易才將喉間的不適給壓了下去, 她微微掀起眼皮, 借著月色,江夢餘看清了秦霜意臉上的懷疑。

她表情淡淡,“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秦霜意想問的有很多,但江夢餘未必肯回答。

她看了一眼地上燃盡的宮燈,再開口時,卻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貴妃娘娘可曾聽說過寧王?”

江夢餘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那盞琉璃宮燈上,正盤踞著一條烏黑的小蛇。

“皇帝連人家的未亡人都娶進宮裏來了,我就算再久居深宮,也該有所耳聞。”

秦霜意聞言並不意外,“寧王素來身體強健,又謹慎多疑,怎麽會忽然染病暴斃?”

她就差把自己懷疑是皇帝動了手腳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畢竟這天底下最迫切想要寧王死的人,就只有龍椅上的那位。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只有江夢餘聽見了,能做到面不改色,“那你想讓我怎麽做?”

“貴妃娘娘向來深得帝心,或許陛下偶爾,也會想同您說說心裏話。”

江夢餘扯了扯唇角,“皇帝滿心滿眼裝的都是雲嬪,哪有我說話的地方。”

秦霜意碾了碾指尖,那上面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終於徹底消散了,“那這就是貴妃 娘娘應該考慮的事情了。”

她不在意江夢餘究竟要用什麽方法打探到消息,她只想知道寧王一事,皇帝究竟在背後做了些什麽。

江夢餘沒再接話,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烏雲。”

那條蛇好像真的能聽懂人話,江夢餘一叫,它就悉悉索索地爬了過來。

秦霜意側身讓開了路,她註視著江夢餘的身影,眼見這人走得慢吞吞的,像是稍有不慎就會摔倒的樣子,她終於沒忍住,一把抓住了江夢餘的胳膊。

“我送你回去。”

江夢餘停下了腳步,“秦將軍不是怕被人發現麽?”

秦霜意聽著她這話,總覺得怪怪的,像是她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不過她們做的事情確實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

秦霜意忍了,沒再嘲諷江夢餘,而是低聲解釋道:“你要是露出了破綻,說不定會牽連到我。”

江夢餘沒有戳穿她,她搖了搖頭,“不用。”

秦霜意這人天生反骨,江夢餘越是拒絕她,她反倒越拿定了主意,沒再給江夢餘說話的機會,而是幹脆利落地攔住江夢餘的腰,帶著她輕飄飄地躍上了屋頂。

江夢餘知道秦霜意武功不錯,原著裏提到過,她尤其擅長輕功和暗器。

腰間的手穩穩地托住了自己的身子,江夢餘幹脆放松了力道,她嗅著秦霜意身上那一絲微弱的暖香,目光在秦霜意的眉眼間流連著。

秦霜意知道她在看自己,她繃緊了臉色,面上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可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卻忍不住悄悄握成了拳頭。

夜風微涼,江夢餘的長發隨風舞動著,發間的那兩只蝴蝶展翅欲飛,秦霜意用餘光瞥了一眼,只覺得懷裏的人艷麗得不似活人,更像山林間修行的女妖。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在腦海中,懷裏的人就忽然擡起了頭來,秦霜意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就這樣被她給抓住了。

秦霜意的心裏頓時浮現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她就見江夢餘輕啟薄唇:

“秦將軍。”

江夢餘很輕地歪了歪腦袋,“你看我做什麽?”

秦霜意能怎麽解釋?

懷裏的人存在感太強,秦霜意的視線很難不被她吸引,拋開內心的殺意和忌憚,秦霜意對江夢餘還有著深深的好奇。

這人究竟從何而來,又有著什麽目的?

江夢餘的身上好像藏滿了秘密。

秦霜意都想知道,不僅僅是為了知己知彼,還因為……

她壓下心底繁雜的念頭,反駁道:“貴妃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我沒說我不是在看你。”江夢餘的語氣坦蕩而自然,好像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秦霜意看,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秦霜意不知道這人怎麽能這樣理直氣壯,本來占理的人應該是她,結果最後反倒是她先承受不住地移開了目光。

幸好江夢餘懂得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一路無言地到了青鸞宮,抱著江夢餘落在庭院中時,秦霜意隱約聽見了宮女說話的聲音。

她擡眼掃了一圈四周,帶著江夢餘閃身進了主殿。

中秋時節,到處張燈結彩,青鸞宮中卻是昏暗清冷,連一絲暖意都沒有。

秦霜意松開江夢餘的腰,沈默地打量著屋內的裝飾。

江夢餘畢竟是曾經的寵妃,青鸞宮就算再冷清,也依稀能看出它從前的熱鬧和奢華,只是相較於其他地方,這裏似乎少了許多人氣,像是久無人居住一樣。

在秦霜意觀察四周的時候,江夢餘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燭臺旁,她剛拿起火折子,手腕就被人給按住了。

轉頭望去,秦霜意正擰眉滿眼不讚同地看著她。

江夢餘傾了傾手腕,伴隨著細碎的聲響,她的眼裏猛然躍起了暖色的燭光,“怎麽。”

“你怕了?”

秦霜意沒說話,她的耳力很好,能聽見不遠處的偏殿中,有兩名小宮女正在討論著宮外的家人。

尋常宮女等閑是不允許出宮的,即便是在合家團圓的時候,她們也只能望著月亮獨自思念著遠方的親人。

秦霜意有些黯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她的面色比剛才更加晦暗沈冷了些。

江夢餘見狀,放下手中的火折子,輕聲道:“你走吧。”

秦霜意回過神來,習慣性嘲諷道:“卸磨殺驢這一招,貴妃倒是使得很順手。”

她一路冒著危險送江夢餘回來,氣都還沒喘勻,這人就已經在趕她走了。

“怎麽?秦將軍不想走了?”

江夢餘幹脆完全轉過身來,正面對著秦霜意,她的目光順著秦霜意的眼睛往下,似是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秦將軍是想留下來陪我賞月?”

“還是……”

那張嫵媚至極的臉龐驟然逼近,秦霜意清楚地在江夢餘的眼裏望見了自己的身影,眼前的人唇色淺淡,呵氣如蘭道:

“你想再做點別的?”

秦霜意忍住了後退的沖動,“貴妃應該知道,自重兩個字怎麽寫。”

她頓了下,又添了一句:“我沒興趣陪你玩兒這種游戲。”

江夢餘神色平淡地站直了身體,“那你還不走。”

她側眸望向窗外的月亮,目光悠悠的,似有些出神,“大家都在賞月,你不回去陪秦夫人麽?”

秦霜意的確該走了,嫂嫂還在家裏等著她回去,出門前瀲之也再三叮囑,讓她早些回家。

她該回去陪著自己的家人的,而不是在這兒同江夢餘打嘴仗。

秦霜意蜷了蜷指尖,“我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江夢餘說這句話,以秦霜意的性格,她分明該直接走的。

只是這一刻,或許是江夢餘身上那股孤寂的氣息實在太濃,秦霜意克制不住地想到,人人都有著思念的親人,那江夢餘呢?

大家都說她父母早亡,也沒有兄弟姐妹,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孤女。

可秦霜意卻想的更多。

蠱女一族慘遭追殺,江夢餘言語之間,也透露出了對南疆皇室的恨意,會不會她的親人並非尋常病逝,而是被人殺害的?

她一個人在這深宮之中,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所以眾人都在忙著賞月團聚之際,她卻只能孤零零地站在這,仰頭靜靜地望著天邊的月亮。

秦霜意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之後,她又忍不住稍稍回頭望了一眼。

卻發現江夢餘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了目光,她沒有再看月亮,而是無聲地凝望著自己的背影。

秦霜意動了動唇角,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泛起一股又癢又酸的感覺。

不過沒等她出聲,江夢餘就先一步開口道:“往後咱們就在這裏見面吧。”

思緒驟然被打斷,秦霜意斂眸深吸了口氣,“為什麽?”

“臟。”江夢餘言簡意賅。

秦霜意又想起了她被灰塵嗆到的事。

這人這麽嬌氣,以前也不知道是怎麽獨自生活的。

“青鸞宮太危險了。”秦霜意低聲道。

特別是今晚過後,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江夢餘。

江夢餘掩唇咳了咳,“可這對你來說,並不算什麽難事。”

秦霜意可是原著中的武力值天花板,江夢餘相信這個問題應該難不倒她。

秦霜意一時無言。

她不知道江夢餘對她的信任究竟從何而來,好像在江夢餘的眼裏,她就是無所不能的一樣。

秦霜意握緊拳,沒再跟江夢餘爭辯這個問題,江夢餘這人看似柔弱平靜,實則卻頗為固執。

秦霜意不想再和她講道理。

況且就像江夢餘說的那樣,她有辦法能做到,只是稍稍有些麻煩罷了。

秦霜意走了。

青鸞宮中再度恢覆了寂靜。

江夢餘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她遙遙地望著天邊的圓月,清瘦的身影被燭光拉得格外纖長。

月亮啊。

江挽鏡也曾說過她像月亮。

江夢餘一動不動,任由自己的思緒慢慢飄遠。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和她心裏想的那個人重逢呢?

……

宴席結束,皇帝帶著眾人登高賞月去了,少了一個秦霜意,並不算什麽很大的事情。

秦霜意托人去向皇帝說明緣由,她家中還有寡嫂和侄女在等著她,想來皇帝應該能夠體諒她的不容易。

心腹套了馬車在宮門口等候,秦霜意掀開簾子彎腰坐進了馬車裏。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沒揉兩下,動作忽然頓住了。

片刻之後,秦霜意僵著臉色低頭嗅了下自己的衣擺。

一股熟悉的香氣鉆進了鼻腔裏,它隱秘卻又肆意地停留在秦霜意的身上,防佛在明晃晃地提醒著秦霜意,她今夜究竟做了些什麽。

好不容易才刻意遺忘的記憶,再度回到了腦海中。

身子緊貼時,屬於另一個人的溫熱和呼吸是那樣清晰,秦霜意甚至能透過薄薄的衣衫,觸摸到那截細腰的柔韌綿軟。

更別提對方的目光,簡直看得秦霜意的耳朵都要著火了。

怎麽能有人如此大膽孟浪?

秦霜意咬緊了牙關。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氣,駕車的心腹忽然冷不丁地問了句:“將軍,今晚沒發生什麽事吧?”

秦霜意的手抖了抖,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心腹問的應該是皇帝是否有刻意為難她?

沒人知道她跟江夢餘的關系,是她自己心虛。

“沒有。”

心腹果然沒有懷疑。

秦霜意松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江夢餘。

她跟江夢餘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

江夢餘是皇帝的寵妃,她就算再看不上皇帝,也不會同一個有夫之婦糾纏不清。

……

當晚江夢餘揮退了前來伺候的宮女,獨自一人坐在殿內,給烏雲擦拭著身上的灰塵。

031號總覺得她似乎心情不好,宿主是不是也想到自己姐姐了?

它瞥了一眼將要燃盡的蠟燭,[宿主,您還不休息嗎?]

烏雲仰著腦袋,渾身鱗片被擦得又黑又亮,江夢餘隨手揮開它纏在自己手上的尾巴,“待會兒還有人來。”

031號:[啊?]

這大半夜的,除了秦霜意,還有誰會來找宿主?

可秦霜意剛才不已經被宿主給趕走了嗎?

它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陛下。”

竟然是謝文柏來了。

031號呆了呆,男主?!

他這時候不應該跟女主待在一起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031號來不及多想,它看著桌子上盤成一團的黑蛇,渾身一個激靈:[宿主,快把它藏起來!]

房門被人推開的時候,那一截烏黑的尾巴剛好消失在了江夢餘的衣袖間。

感受著手臂上的涼意,江夢餘面色不變,她擡眼看向門口,“陛下怎麽來了?”

謝文柏已經習慣了江夢餘的無禮,他看著坐在桌前的江夢餘,想了想,幹脆擺手讓身旁跟著的人都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後,謝文柏才重新看向江夢餘。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來這裏,或許是心中有些煩悶,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青鸞宮外。

“貴妃怎麽還沒歇息。”

“睡不著。”江夢餘隨口答道。

謝文柏擡腳朝江夢餘走近,“朕也有些睡不著。”

或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他的防備心不似以往那般濃重,江夢餘動了動指尖,感受著蠱蟲的活躍,她不動聲色道:“陛下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換作以往,謝文柏是不會跟江夢餘說這麽多的。

但最近不知怎麽,一看到江夢餘的臉,他的心情就變得異常平和,甚至有種頗為親切的感覺。

謝文柏沒等江夢餘招呼,他自己在江夢餘對面坐下了。

“朕心裏不痛快。”

江夢餘沒有接話。

謝文柏頓了下,他盯著江夢餘看了兩秒,忍不住低聲說道:“朕方才同雲嬪吵了一架。”

江夢餘並不意外。

原著中沒有提過男主在中秋夜跟女主吵了一架,但原著這個時候,謝文柏也沒有讓貴妃參加中秋家宴。

如今女主好不容易才被男主稍稍打動,卻又驟然得知江夢餘這個曾經的寵妃被放出了冷宮,她的心只怕會更涼吧。

況且中秋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女主多半會想到寧王,可男主最介意的就是寧王的存在。

這兩人怎麽可能不為此吵架?

男主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會更容易受到蠱蟲的影響,在鮮血的吸引下,他體內的蠱蟲會本能地催促他來找養蠱人。

所以江夢餘早就猜到了他會來。

她不言不語,謝文柏也沒希望能得到她的什麽反應,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朕待雲嬪還不夠好嗎?”

給她榮華富貴,讓她三千寵愛於一身,這些還不夠嗎?

江夢餘聞言垂下眼瞼,擋住了眼底的冷意和厭煩,“那你喜歡雲嬪什麽?”

她連陛下都不叫了。

謝文柏也不在意,“雲嬪是朕年少時就心動的人,那時朕……”

江夢餘沒興趣聽他的心事,她打斷了謝文柏,“可雲嬪早就嫁人了,你也有三宮六院。”

什麽情有獨鐘,不過就是得不到,所以才念念不忘罷了。

否則為什麽那麽多的小說故事裏,主角在一起之前總是愛得死去活來,在一起之後卻波瀾不斷?

要真有那麽深愛對方,就不會有第三者的出現。

謝文柏聽見這話,臉色倏然沈了下來,他咬牙切齒,好半晌才低聲道:“朕平生就恨的,就是那時勢弱,讓寧王得意了許久!”

他提起寧王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江夢餘的眸光閃了閃,那只放在桌下的手轉了轉,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出現在了她的指間。

蠱蟲靠吸食她的鮮血為生,在聞到她的血腥氣時,會變得更加躁動。

指腹夾著刀片壓了壓,一條細小的傷口出現在了江夢餘的指尖上,隱約滲出了一點芝麻大小的血珠。

謝文柏正惱恨間,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了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蠶食著他的心臟一樣,讓他手腳發麻,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他好像變成了一具傀儡,人雖然還好好地坐著,腦子卻已經不清醒了。

短短幾息之間,謝文柏的表情就從怨恨變成了一片迷茫。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一道清冷的女聲。

“寧王的死,跟你有關系嗎?”

謝文柏的心口猛地跳了跳。

江夢餘坐在對面,她註視著謝文柏的臉,沒有錯過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和忌憚。

謝文柏身上的男主光環還沒有消失,蠱蟲對他產生的影響,大約只有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江夢餘不等他說話,就又繼續問道:“他身上的疫病,是你讓他染上的?”

秦霜意說了,寧王是個頗為謹慎的人。

他大概也知道謝文柏恨不得置他於死地,回京時特意更換了路線,卻還是那樣湊巧,剛好途經疫病爆發的村莊,不幸被染上了瘟疫。

秦霜意大概也在懷疑什麽。

“平安村的瘟疫,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謝文柏的瞳孔猛地縮了縮,他的呼吸驟然加快了不少,眼裏滿是掙紮。

江夢餘能感覺到,謝文柏身上的蠱蟲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這代表他或許馬上就要清醒過來了。

比她想的更快。

看來這件事對謝文柏來說,果然是不能輕易暴露的秘密。

“這件事,你是派誰去做的?”

寧王生性多疑,能讓他中招,必定是他身邊極為親近之人。

江夢餘直勾勾地盯著謝文柏的眼睛,嗓音低而沈冷,“告訴我。”

謝文柏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艱難道:“王……”

他才剛說一個字,身體忽然重重地打了個寒顫,隨後眼神猛地清醒了不少。

謝文柏大口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看著江夢餘,“貴妃,朕剛才……”是怎麽了?

他恍惚記得江夢餘剛才似乎是在跟他說話,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江夢餘究竟說了些什麽。

腦海中空白一片,唯有心臟在不停地跳動著,謝文柏緩了緩,後背涼颼颼的,竟是他滲出了一層冷汗。

江夢餘頂著他懷疑的目光,淡淡道:“陛下,雲嬪是女子,是需要哄的。”

“您同我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有那個功夫,您不如去雲嬪的屋外求求饒,說兩句軟話,說不定她看見您在外面吹冷風,一時心軟,就原諒您了。”

他剛才同貴妃發火了?

謝文柏記不清了,不過他的狀態確實也像是經歷了巨大的情緒波動,謝文柏半信半疑,“你說的都是真的?”

江夢餘好似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有女子才更清楚女子的心思。”

謝文柏緩了緩,心跳慢慢回歸了正常,他在腦海裏思索著江夢餘的話。

貴妃是在替他出主意,她的話聽起來似乎也有些道理。

況且江夢餘要是真的想做什麽,就不會把他推向雲嬪了。

謝文柏打量著端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江夢餘眉眼淡漠身姿清瘦,看起來毫無威脅。

他心底的懷疑逐漸煙消雲散。

貴妃是他親自帶進宮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的性格,天真愚蠢,又對他一心一意。

她哪有那個膽子對自己做什麽?

“越是冷戰,就越是把人推遠,你現在去哄,還來得及。”江夢餘沒再看他。

謝文柏一想也覺得有道理,來之前他怒氣沖沖,此刻卻已經冷靜了不少。

想到雲嬪畢竟是他深愛多年的女子,謝文柏嘆了口氣,“那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031號就這樣看著男主來了又走。

剛才宿主用蠱蟲控制男主的時候,它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宿主會在男主面前暴露身份。

男主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宮裏每年擡出去的宮女太監還少嗎?

便是朝臣宗親也是說殺就殺,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放過。

宿主要是暴露了……

031號不敢想,它覺得宿主的做法還是太冒險了。

江夢餘沒有在意它是怎麽想的,她在腦海裏回憶著謝文柏剛才的話。

姓王……

她沒在原著裏找到這樣一個人,不過秦霜意應該能猜到是誰。

距離下一次見面,還有整整五天。

……

秦霜意此時正在園中賞月。

她掰開一塊月餅遞給秦瀲之,宋棲煙則是在一旁溫酒,三人坐在庭院中,頭頂就是一輪明亮的圓月。

自從秦霜意出征之後,她們已經許久不曾這樣坐在一起閑聊了。

“姑姑。”秦瀲之咬了一口月餅,好奇問道。

“宮裏的月餅好吃嗎?”

跟她們家的是一個味道嗎?

“沒吃。”

秦瀲之眨眨眼,“那你入宮都做了些什麽?”

秦霜意頓了一下,眼前快速閃過一抹海棠色的身影。

宋棲煙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不說話,不禁小聲問道:“那位可有提到什麽?”

秦霜意回過神來,“他找了榮德長公主來探我的口風,問我是否有心上人。”

宋棲煙握緊了酒壺,猶豫幾息之後,還是壓著嗓子問道:“阿意,那你是怎麽打算的?”

她是秦霜意的長嫂,理應替她操心婚嫁之事,只是秦霜意向來很有主意,宋棲煙只怕她有了心上人,卻沒跟自己說。

她緩了緩語氣,“若是你已有打算,可以告訴嫂嫂,嫂嫂找人去替你探探對方的口風。”

秦霜意默了幾秒,“不必了。”

她側眸避開宋棲煙的視線,嗓音低而平靜。

“我沒有心上人。”

【作者有話說】

老婆們聖誕節快樂!!!本章留評給大家發小紅包哦[熊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