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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修) 晏晏,我晚上睡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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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修) 晏晏,我晚上睡哪兒?……

叩叩。

晏非曲起兩指敲了敲門。他在院子裏規規矩矩地等了一陣兒, 房間內太靜謐了,讓他無端地有些不安。

從朋友的視角來看,席錚當然是個正人君子, 在圈內的風評一等一的好,但是關心則亂, 晏非實在沒辦法扔下他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哥太久。

“進吧。”傳來晏淮央那標志性的慵懶聲調。

晏非擡眼往屋內一掃,額頭的青筋就跳個沒完, 一整個顛覆了他的認知。他哥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頭上, 狀態很好, 剛睡飽了白嫩透粉的臉色一點都不像個病人。而某位英俊多金的總裁頂著淡淡的黑眼圈, 自己都休息不好還側坐在床沿上給他哥捏著肩膀放松肌肉,把人照顧得舒舒服服瞇起眼睛……

晏非實在沒想到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居然是這樣的,一時間感覺自己的擔心都多餘了。

他那個很會折騰人的哥哥涼涼瞥過來一眼, “老二, 你來的正好。席總照顧我一天了, 記得給勞務費,按市面上最高薪酬來給。”

“好。”晏非很不厚道地笑了, 還真把人家當護工使喚啊。

他假裝沒看見某位大總裁瞬間黑下來的臉色。

兄弟兩個旁若無人地說著話, 晏淮央問他:“來找我有事?”

“嗯。你有點兒心理準備, 那幫老東西們在爺爺院裏鬧起來了。”

“行, 我有預期。”

晏淮央這個身份的回歸, 外人能像看熱鬧一樣道一聲恭喜,自己家族內的人可是捏著鼻子認下的,他搶去幾成家產別人能瓜分的蛋糕就少幾成。

都風光大葬了的人現在說他覆活了?老爺子這一手玩得真臟啊, 他心心念念的“大孫子”幾個月前還在娛樂圈拋頭露面呢,連找替身都這麽不走心。

“另外,有個人想見你。”弟弟支支吾吾, 攥緊了手機。

晏淮央大略一想就能猜到是誰,也是,他都回來好幾天了,再不來過問一下實在不符合常理,海外只是地理位置偏遠又不是連不上網。

“接吧。哦某位閑雜人等記得回避一下,這是我們的家事。”

不用你說。席錚面色不虞地走了幾步,站到落地窗下,半邊身子隱在了絲絨窗簾裏,雖然臉臭但是莫名地很聽晏淮央的話。

晏非點點頭,撥過去了一個視頻通話,想了想又覺得手機的視野太過於逼仄就順手投到了電視屏幕上。

沒過幾秒,鏡頭對面就出現了一個中年帥哥的臉。眼角多了幾道魚尾紋,比記憶裏瘦了一些,以前還風流浪蕩的眉眼間也多了些郁郁不得志的惆悵,有那麽點子憂郁迷人的氣質。不得不說,初代的紈絝公子哥還是有點本錢的。

在晏淮央打量他爹的時候,對面那人也悄無聲色地審視著他。

氣氛並不算融洽,良久,晏珩之嗤笑了一聲,“從哪兒找來的人,還是個小瘸子。”

晏淮央瞬間黑臉。

家裏特意趕工出來的紅木輪椅,華麗寬敞,鋪著毛茸茸的暖墊子和靠枕,本意是他爺爺想讓剛回家的寶貝大孫子即使生病了也能體面從容,不墮了繼承人的威儀。但是毛茸茸的椅子配上這張剛剛二十歲的嫩臉,能嚇唬住誰啊?這不就一見面就被人笑了。

刻意回避人家家事的席總裁也沒忍住笑了,一直聽說晏家這父子倆不和,沒想到是一見面就掐的程度,

屏幕對面的中年人磕了磕手裏的雪茄,嘴角耷拉著,有些生疏了的國語像是歌劇一樣拿腔拿調。

“小子,我要跟你談一筆交易。如果你是晏家用來擋悠悠眾口的冒牌貨,那就借著你回家的由頭讓我父親大赦天下,同意將我調回來,這樣我就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勉強接受你作為晏家長孫的身份。”

“放心,我年紀大了,對權勢地位早已經沒有當初的野心了,不會破壞你們的布局。只是英國常年陰雨,再待下去人都要他媽的瘋了。”

對方開出了條件,晏淮央略作沈吟,倒也不是沒得談。

“可以。你這個廢太子的身份還是挺好用的。”

回來給我打工。

他那些蠢蠢欲動的叔伯們,晏淮央作為小輩不太好欺壓到那些人臉上去,但是他這個人渣爹不一樣啊,這人百無一用但是囂張氣焰是比自己高出很多倍的,不然當年也不至於把老爺子氣成那樣。

正經事談完後,晏淮央也眼尖地留意到了那人背景裏的天色,似乎跟自己這邊沒多大差別。

“說的這麽可憐,你該不會已經偷跑回來了?”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承認了,“嗯。”

其實他在老爺子傳出病重的消息時就已經偷跑回來了,在家附近蟄伏很久了,結果他還沒回家,一個冒名頂替了他大兒子的家夥先登堂入室了,還給家裏人都灌了迷魂湯,實在沒辦法不令人在意。

或許是血脈相連,兩人雖然沒有挑明但是也漸漸卸下防備,父子重逢的畫面總算有些像樣了。

晏淮央提醒道:“回來可以。但是聽說我母親有了穩定的感情了,你別去她面前礙眼。”

“嗯,本就是我辜負了她。”

“先說好,你這次不會又領回來什麽金發碧眼甜心、狂野奔放吉普賽女郎吧?再敢作死連我都保不住你。”晏淮央看向他爹的眼神充滿懷疑。

對面倒是直接,“不會。人到中年,萎了。”

晏淮央噗嗤一下笑了,“幹的漂亮。”

養胃真是一個渣男最好的美德。

他嘴角的笑意,在聽到一聲飽含滄桑又帶著慈愛的“淮央”時凝住了,他那並不親近的混蛋爹叫了他一聲。

晏淮央不可置信地回頭,甚至有點生氣,“說實在的,你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認下了?你可是這個身份的親爹,你要是大鬧一場興許真能翻案,你親兒子的身份就能這樣隨隨便便被人頂替了?”

那我算什麽呢。

對面的人一陣手忙腳亂,屏幕都掉幀了。

“哎呦哎呦怎麽就惱了。這狗脾氣還跟小時候一樣,當你爹傻啊?真認不出你?我們家央央真的長大了,回來就好。”

渣爹心裏門清,他們家老爺子沒那麽好糊弄,不幹那種引狼入室的蠢事。這孩子如果是假貨就不會給我機會回來為自己制造隱患,也不會先想到的是他母親的幸福。

又敘舊了幾句,晏珩之實在是介意很久了。視頻鏡頭外有一個男性的結實有力的臂膀一直在晃悠著,存在感非常強。

“乖兒子,你身邊是誰?”

晏淮央笑了笑,也覺得很有意思。“你認得他,席錚。”

對面的男人立馬擰緊眉頭,“他不是退婚了嘛,還賴在我們家幹什麽。”

席錚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幹點蠢事得被人念叨一輩子。

但還是無奈地過來站好,擠出一個禮貌的笑意跟這位未來很大概率要給他們主持婚禮的長輩打招呼。

“晏叔叔好。”

晏珩之的手指憤怒地點了好幾下,終歸沒說出來什麽難聽話,畢竟還是知道這位席家家主的分量的。

等到通話徹底掛斷後,晏淮央才鼓起了腮幫子,沖席錚撒氣,“聽見沒,他說我瘸。”

席錚很熟練地安撫順毛:“不瘸不瘸,我們晏晏過幾天就好了。”

“席錚,怎麽從未聽你提起過自己的家人?”

男人一楞,這好像是心上人第一次主動詢問關於自己的事。他的眸色柔軟了很多,一邊推著晏淮央去主宅,一邊不緊不慢地給他講著自己的過往。

而被排除在兩個人的溫馨氛圍外的晏非一聲不吭,默默跟在他們幾步之外。

古樸的梨木餐桌旁,晏爺爺早就笑呵呵地等著孫子們過來了。這兩個臭小子不知道在路上磨蹭什麽呢,但也心裏替這兄弟倆感情緩和了而高興。

老爺子的笑意在看到推著輪椅走進來的席錚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暗中瞪了晏非一眼:讓你去喊你哥吃飯,怎麽把這家夥給領過來了?

晏非攤了攤手,沒辦法,這人賴在他哥那院裏一天了,也沒有到了飯點趕客人出去的道理。

席錚倒也心思活絡,主動對晏爺爺解釋道:“淮央還病著,晏非畢竟沒怎麽照顧過人,我不放心。”

一句話讓他講得溫柔繾綣的,讓晏爺爺都沒辦法開口攆人。罷了,到底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氣惱他歸氣惱他,還能讓孩子餓著不成?

飯桌上的席錚也表現得很是殷勤,自己都沒顧上吃幾口,全部心思都用來照顧著晏淮央。不疾不徐、斯文優雅地幫心上人布菜。

拿小勺子挖飯的力氣晏淮央還是有的,也不挑剔,餵給什麽就吃什麽,而且狗男人投餵的剛好全都是他愛吃的,還細心地把骨頭、魚刺的全剃過了。

晏家的餐廳不崇尚那種冷色調的極簡商務風,燈光暖融融的。飯桌上沒什麽嚴苛規矩,也沒有世家大族等級森嚴的臭毛病。老管家和一直住在家裏的幾位保姆都單開了一桌吃飯,只有正式場合才需要他們站著服務。

難得體驗到了幾分正常家庭的溫馨感,席錚在閑聊了幾句之後,很自然地問了一句:“晏晏,我晚上睡哪兒?”

頓時,所有埋頭吃東西的人都戒備地看向他,連旁邊桌的老管家都驚愕地擡頭。我們大少爺還病著呢,你想幹什麽?

晏淮央也偏頭看向他,“你想睡哪兒?”

對著那雙沒什麽情緒的漂亮眼睛,席錚心裏一突,意識到他問了一個容易引起歧義的問題。

是他操之過急了,太想跟他家寶貝疙瘩親近了,卻忘了人家還沒有被哄好呢,晏晏一允許他靠近了他就忍不住想侵略更多。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回家去過冷冷清清的日子。

席錚抿著唇,挺大個總裁露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

“晏晏,我在你家裏有專屬客房的。看在我照顧了你一天的份上別攆我走好不好?你晚上需要人扶著了隨時喊我。”

晏淮央冷臉拒絕,“不行。你吃過飯就走。”

席錚著急了,求助地看向晏老爺子,“晏爺爺你管管他,卸磨就殺驢。”

“別瞅我。現在淮央是家主,我可管不了他。”晏爺爺笑得很歡。

老爺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怎麽會看不出來大孫子眼神裏的縱容。他要是真不待見你,寧願魚死網破都不會讓你靠近的。

席錚沒轍了,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住心上人的手,磨磨唧唧。

“祖宗,真要攆我走啊?”

晏淮央白了他一眼,“看看你那黑眼圈,再不滾回去睡覺,病倒了是想賴上我們家不成?”

席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沒聽錯吧,小沒良心的剛剛是不是抽空關心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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