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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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漪敲了兩下車窗，聽見解鎖的聲音後打開車門。
“來了。”她見媽媽戴著墨鏡，正回覆著手機裏的消息，嘴角還帶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
“你們定好要去哪兒嗎？”慕漪系上安全帶，到現在還不知道接下來的行程。
楊潔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安全後，緩緩啟動了車子，“先去高鐵站接你劉姨，然後再去商場逛逛，晚飯的餐廳我已經訂好了。”
“你們多少年沒見了？”媽媽在西禾的幾個老同學她基本上都認識或者知道名字，這位阿姨倒是沒怎麽聽說過。
楊潔好好回憶了一下：“好像還是上次她來西禾出差的時候碰過面，差不多得有個五六年了吧，家裏遠，不像我們在周邊的這一小撥能夠經常找機會出來聚。”
“那是得好好招待了，等見到劉姨，我就鞍前馬後地做你們的小跟班，保證情緒價值給足。”
“你呀，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我挺好的啊。”慕漪不明所以。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她看著外面的街景和接連經過的路標，“我們怎麽走這兒來了？”
高鐵站雖說也在市區，但可不會開到這片區域，這馬上都要到沿江路上了。
“這不是去車站也還算順路嘛。”
哪裏順路了，連高架都走不上，連續還好幾處紅綠燈的路口，車速都提不起來。
“等會兒你就在前面下車啊。”等紅綠燈的間隙，楊潔還用手機發著消息。
慕漪心裏升起幾分古怪，但幾分鐘後，車子已經行駛在沿江路上，並且離目川藝術館越來越近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什麽。
然後遠遠地在門口見到了許明川佇立的身影，明顯就是收到信息，提前等在這裏的。
“媽，你們商量好的？”
“人小許想著要見你，我順水推舟唄。”
“我才是您女兒，怎麽現在都開始幫著他了，我要生氣了啊。”
慕漪其實只是覺得有些驚訝，還帶著連日來堵在心裏的那團火氣。
不過完全是針對許明川，她對媽媽是沒有半點介意的。
“這可不算騙你啊，你劉姨確實是早上的高鐵票，把你送到了，我真得趕緊抓緊時間去接她了，別等會兒她先出站了我都還沒到。”
車子穩穩在路邊停下來，許明川打開副駕駛的門後，眼神卻是先越過她，“阿姨，辛苦您了。”
緊接面向自己開口，“這裏車子停太久要被拍照的。”
慕漪看了看兩眼，確實應該要遵守交通規則，還是先下了車。
她後退兩步，在旁邊仰著頭看向河對岸的高層建築，聽見兩人另外交談了幾句後，車子緩緩駛離。
然後就被跨過來的人遮擋住視線，許明川眉目松散著朝自己笑，五官都跟著柔和起來，看不清銳利的棱角。
但慕漪不準備這麽輕易就原諒他，於是還繃著臉，往旁邊挪動，又改成盯著河裏的游輪看。
周末時觀景大道上的游客行人照舊很多，從這個角度能見到很多接踵的身影。
“那邊人再多，能有我好看啊？”許明川撈起她的手。
慕漪擡了擡眼皮：“你們什麽時候串通起來的？”
“怎麽能說是串通呢，我跟阿姨只是友好商議了一下，虧得阿姨人好，才願意幫我這個忙，你也是遺傳了阿姨的優點，人美心善。”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找我？”
“驚喜嘛，當然是越晚知道越好了，跟我來。”
慕漪被他牽著走到藝術館門口，見到門外掛著今日閉館的標識。
“最近我沒時間找你，是因為在忙些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忙著跟朋友見面嘛。”
許明川輕笑一聲，聽到這話就知道她沒真生氣。
“我昨天在網上見到鏡湖的煙花秀了，確實很好看，沒能親眼見到的話有點可惜，你去看了嗎？”
“沒，想著肯定會人擠人，周邊那麽多學生跟居民，估計真到公園裏走都走不動了。”
“那你怎麽還想要我跟著一起去啊？”許明川追問道。
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擠又算什麽，慕漪抿著嘴，“不過我在學校見到了，看得很清楚。”
“我查了離西禾不遠的臨湖古鎮每周晚上都會有煙花秀和無人機表演，暑假現在早過了應該也不算高峰期，等下次我們一起去。”
慕漪知道他是真的有事，但也想好了補救的辦法。
她見許明川解鎖後，沒有直接推開門，反而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我先進嗎？”慕漪問道。
這其實是她第二次來目川藝術館，就是開業前的那一次，甚至因為開業當天學校剛好有工作，也沒過來看過。
手搭在門把手上，推開門的前一瞬，她甚至有些緊張起來，知道裏面有什麽在等著自己。
她轉過頭，見到許明川微微點頭示意。
大門被推開幾公分後，電動裝置自動開啟，而後自動勻速地向兩側伸展。
館內的場景就逐漸展現在眼前，是跟上次完全不同的景象。
流水的聲音傳入耳中，正中間的位置擺放著置景。
石頭擺放成山脈的形狀，當中幾處低窪之勢形成了天然的潭水。
“這是龍溪谷？”慕漪所看到的，正是谷中越三潭的景色。
假山一側貼著燙金色的字體，是這次的展覽標題——《渡夏，在光影之間》
字體在陽光下閃爍著，仿佛真的帶著夏日的溫度。
許明川微微頷首：“慕小姐，參觀請往這邊來。”
走進展區範圍，慕漪見到墻上掛著的畫，才意識到這是一場畫展，而且作品都是出自許明川之手。
首個展區名為“燥熱”，橙紅色的燈光在墻壁交錯的角落當中映射而出。
面前這張畫，主體是被烈日曬得發白的馬路，路側的土堆上清晰可見裂紋。
有人揮著皮鞭正在驅趕羊群，大部分已經過去，只剩零散幾只還在橫跨馬路。
許是因為柏油路上的溫度要高些，從羊群的動作都能看出來後面幾只步子要更急切些。
下一幅畫是在山裏，溪邊的人臉上掛著水珠，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溪水。
一進入這裏，就能感受到盛夏的壓迫感。
“晚風”展區，這裏就沒有那麽安靜了，音響的立體聲環繞在周圍，時強時弱的蟬鳴混著沙沙的樹葉波動聲。
畫作當中大部分記錄了百安村的日常生活，村頭的情報組，炊煙漸起的民居。
還有趙家小院當中制作非遺燈籠的景象。
音樂不是簡單地重覆，緊接著偶爾傳來孩子的笑聲和交談。
慕漪豎著耳朵聽了聽，裏面有熟悉的聲音，來自趙歡歡和李易，還有其他的小朋友，好久沒見他們了，這時候聽到反而覺得倍感親切。
許明川是什麽時候找他們錄好的。
最主要的是，在依山美宿的時候，可從來沒見過他畫這些。
“驟雨”展區，慕漪踩在地面上標識的行進路線當中，發現自己每踩過一步，腳下地面就自動感應，出現小水窪的反射效果。
冷藍色的細閃燈光投影了夏日暴雨的景象，兩者交相輝映，構成完美的視覺流動。
經風雨捶打而改變姿態的靜物，更考驗作畫者的技藝。
被壓彎的花草葉片，滴落到半空當中懸浮著的雨珠，被雨水沖刷過顏色變為深灰色的天臺。
慕漪目光落在當中一幅畫上，村屋的屋頂上有道趴浮著的模糊身影，黃色的雨衣在昏暗的天空襯托下異常顯眼。
雨水砸在雨衣上又彈起的雨點，在後背處尤顯密集，加上周圍特意增添了亮度，就像是一雙正欲展開的隱形翅膀。
這是那次去王奶奶家補屋頂，慕漪意識到從進到藝術館開始，這裏的作品無一不在記錄著自己整個夏天的生活軌跡。
她覺得胸口微微發熱，她見到多少張畫作，就是多少種在讓人感受到愛意的方式。
慶幸和感動同樣多，在此之前，慕漪從來沒想過，這些平淡又日常的時間組合在一起，會形成巨大的情感炸彈。
哪怕只是靠近，都能聽到煙花點燃引線時出現的那種嗶嗶剝剝的聲音，然後心跳跟著同頻。
“所以最近你老是見不著人，都是在準備這個？”
許明川將她垂落的發絲攏到耳後，“我也急呀，怕再耽擱下去，驚喜沒辦成，你就一怒之下把我踹了，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是那麽兇的人嗎？”
“這段時間讓你傷心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你說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慕漪扣住他指尖，“已經是最好的補償了，我很感動。”
她其實早就沒生氣了，當認知到自己的心裏有個小小的陣營，會被許明川的喜怒哀樂所填滿時，驚訝之餘，她明白這是把對方看得很重要的體現。
所以願意花時間做出等待，現在看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們繼續往前吧。”
“樓上還有展區？”不怪慕漪發出疑問，他們逛完一樓，上面沒有開燈，所以環境非常黯淡。
她以為這些就已經是全部了。
“慕小姐，你的作品還沒到。”許明川走上兩級臺階，朝她伸過手來。
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可他卻將身子躬下，十分樂意在喜歡的人面前放低姿態。
“你又在賣什麽關子。”
前面幾個展區花了些時間，現在正是傍晚時分。
樓頂天窗有暖黃色的太陽光傾斜而入，像是融化的黃金灑下來。
照射在由無數塊玻璃組成的珠簾上，當中有些特殊擺放的變色玻璃，因為日光而染上顏色。
最後一塊展區的名字也躍於簾上——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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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漪敲了兩下車窗，聽見解鎖的聲音後打開車門。
“來了。”她見媽媽戴著墨鏡，正回覆著手機裏的消息，嘴角還帶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
“你們定好要去哪兒嗎？”慕漪系上安全帶，到現在還不知道接下來的行程。
楊潔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安全後，緩緩啟動了車子，“先去高鐵站接你劉姨，然後再去商場逛逛，晚飯的餐廳我已經訂好了。”
“你們多少年沒見了？”媽媽在西禾的幾個老同學她基本上都認識或者知道名字，這位阿姨倒是沒怎麽聽說過。
楊潔好好回憶了一下：“好像還是上次她來西禾出差的時候碰過面，差不多得有個五六年了吧，家裏遠，不像我們在周邊的這一小撥能夠經常找機會出來聚。”
“那是得好好招待了，等見到劉姨，我就鞍前馬後地做你們的小跟班，保證情緒價值給足。”
“你呀，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我挺好的啊。”慕漪不明所以。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她看著外面的街景和接連經過的路標，“我們怎麽走這兒來了？”
高鐵站雖說也在市區，但可不會開到這片區域，這馬上都要到沿江路上了。
“這不是去車站也還算順路嘛。”
哪裏順路了，連高架都走不上，連續還好幾處紅綠燈的路口，車速都提不起來。
“等會兒你就在前面下車啊。”等紅綠燈的間隙，楊潔還用手機發著消息。
慕漪心裏升起幾分古怪，但幾分鐘後，車子已經行駛在沿江路上，並且離目川藝術館越來越近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什麽。
然後遠遠地在門口見到了許明川佇立的身影，明顯就是收到信息，提前等在這裏的。
“媽，你們商量好的？”
“人小許想著要見你，我順水推舟唄。”
“我才是您女兒，怎麽現在都開始幫著他了，我要生氣了啊。”
慕漪其實只是覺得有些驚訝，還帶著連日來堵在心裏的那團火氣。
不過完全是針對許明川，她對媽媽是沒有半點介意的。
“這可不算騙你啊，你劉姨確實是早上的高鐵票，把你送到了，我真得趕緊抓緊時間去接她了，別等會兒她先出站了我都還沒到。”
車子穩穩在路邊停下來，許明川打開副駕駛的門後，眼神卻是先越過她，“阿姨，辛苦您了。”
緊接面向自己開口，“這裏車子停太久要被拍照的。”
慕漪看了看兩眼，確實應該要遵守交通規則，還是先下了車。
她後退兩步，在旁邊仰著頭看向河對岸的高層建築，聽見兩人另外交談了幾句後，車子緩緩駛離。
然後就被跨過來的人遮擋住視線，許明川眉目松散著朝自己笑，五官都跟著柔和起來，看不清銳利的棱角。
但慕漪不準備這麽輕易就原諒他，於是還繃著臉，往旁邊挪動，又改成盯著河裏的游輪看。
周末時觀景大道上的游客行人照舊很多，從這個角度能見到很多接踵的身影。
“那邊人再多，能有我好看啊？”許明川撈起她的手。
慕漪擡了擡眼皮：“你們什麽時候串通起來的？”
“怎麽能說是串通呢，我跟阿姨只是友好商議了一下，虧得阿姨人好，才願意幫我這個忙，你也是遺傳了阿姨的優點，人美心善。”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找我？”
“驚喜嘛，當然是越晚知道越好了，跟我來。”
慕漪被他牽著走到藝術館門口，見到門外掛著今日閉館的標識。
“最近我沒時間找你，是因為在忙些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忙著跟朋友見面嘛。”
許明川輕笑一聲，聽到這話就知道她沒真生氣。
“我昨天在網上見到鏡湖的煙花秀了，確實很好看，沒能親眼見到的話有點可惜，你去看了嗎？”
“沒，想著肯定會人擠人，周邊那麽多學生跟居民，估計真到公園裏走都走不動了。”
“那你怎麽還想要我跟著一起去啊？”許明川追問道。
有喜歡的人陪在身邊，擠又算什麽，慕漪抿著嘴，“不過我在學校見到了，看得很清楚。”
“我查了離西禾不遠的臨湖古鎮每周晚上都會有煙花秀和無人機表演，暑假現在早過了應該也不算高峰期，等下次我們一起去。”
慕漪知道他是真的有事，但也想好了補救的辦法。
她見許明川解鎖後，沒有直接推開門，反而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我先進嗎？”慕漪問道。
這其實是她第二次來目川藝術館，就是開業前的那一次，甚至因為開業當天學校剛好有工作，也沒過來看過。
手搭在門把手上，推開門的前一瞬，她甚至有些緊張起來，知道裏面有什麽在等著自己。
她轉過頭，見到許明川微微點頭示意。
大門被推開幾公分後，電動裝置自動開啟，而後自動勻速地向兩側伸展。
館內的場景就逐漸展現在眼前，是跟上次完全不同的景象。
流水的聲音傳入耳中，正中間的位置擺放著置景。
石頭擺放成山脈的形狀，當中幾處低窪之勢形成了天然的潭水。
“這是龍溪谷？”慕漪所看到的，正是谷中越三潭的景色。
假山一側貼著燙金色的字體，是這次的展覽標題——《渡夏，在光影之間》
字體在陽光下閃爍著，仿佛真的帶著夏日的溫度。
許明川微微頷首：“慕小姐，參觀請往這邊來。”
走進展區範圍，慕漪見到墻上掛著的畫，才意識到這是一場畫展，而且作品都是出自許明川之手。
首個展區名為“燥熱”，橙紅色的燈光在墻壁交錯的角落當中映射而出。
面前這張畫，主體是被烈日曬得發白的馬路，路側的土堆上清晰可見裂紋。
有人揮著皮鞭正在驅趕羊群，大部分已經過去，只剩零散幾只還在橫跨馬路。
許是因為柏油路上的溫度要高些，從羊群的動作都能看出來後面幾只步子要更急切些。
下一幅畫是在山裏，溪邊的人臉上掛著水珠，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溪水。
一進入這裏，就能感受到盛夏的壓迫感。
“晚風”展區，這裏就沒有那麽安靜了，音響的立體聲環繞在周圍，時強時弱的蟬鳴混著沙沙的樹葉波動聲。
畫作當中大部分記錄了百安村的日常生活，村頭的情報組，炊煙漸起的民居。
還有趙家小院當中制作非遺燈籠的景象。
音樂不是簡單地重覆，緊接著偶爾傳來孩子的笑聲和交談。
慕漪豎著耳朵聽了聽，裏面有熟悉的聲音，來自趙歡歡和李易，還有其他的小朋友，好久沒見他們了，這時候聽到反而覺得倍感親切。
許明川是什麽時候找他們錄好的。
最主要的是，在依山美宿的時候，可從來沒見過他畫這些。
“驟雨”展區，慕漪踩在地面上標識的行進路線當中，發現自己每踩過一步，腳下地面就自動感應，出現小水窪的反射效果。
冷藍色的細閃燈光投影了夏日暴雨的景象，兩者交相輝映，構成完美的視覺流動。
經風雨捶打而改變姿態的靜物，更考驗作畫者的技藝。
被壓彎的花草葉片，滴落到半空當中懸浮著的雨珠，被雨水沖刷過顏色變為深灰色的天臺。
慕漪目光落在當中一幅畫上，村屋的屋頂上有道趴浮著的模糊身影，黃色的雨衣在昏暗的天空襯托下異常顯眼。
雨水砸在雨衣上又彈起的雨點，在後背處尤顯密集，加上周圍特意增添了亮度，就像是一雙正欲展開的隱形翅膀。
這是那次去王奶奶家補屋頂，慕漪意識到從進到藝術館開始，這裏的作品無一不在記錄著自己整個夏天的生活軌跡。
她覺得胸口微微發熱，她見到多少張畫作，就是多少種在讓人感受到愛意的方式。
慶幸和感動同樣多，在此之前，慕漪從來沒想過，這些平淡又日常的時間組合在一起，會形成巨大的情感炸彈。
哪怕只是靠近，都能聽到煙花點燃引線時出現的那種嗶嗶剝剝的聲音，然後心跳跟著同頻。
“所以最近你老是見不著人，都是在準備這個？”
許明川將她垂落的發絲攏到耳後，“我也急呀，怕再耽擱下去，驚喜沒辦成，你就一怒之下把我踹了，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是那麽兇的人嗎？”
“這段時間讓你傷心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你說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慕漪扣住他指尖，“已經是最好的補償了，我很感動。”
她其實早就沒生氣了，當認知到自己的心裏有個小小的陣營，會被許明川的喜怒哀樂所填滿時，驚訝之餘，她明白這是把對方看得很重要的體現。
所以願意花時間做出等待，現在看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們繼續往前吧。”
“樓上還有展區？”不怪慕漪發出疑問，他們逛完一樓，上面沒有開燈，所以環境非常黯淡。
她以為這些就已經是全部了。
“慕小姐，你的作品還沒到。”許明川走上兩級臺階，朝她伸過手來。
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可他卻將身子躬下，十分樂意在喜歡的人面前放低姿態。
“你又在賣什麽關子。”
前面幾個展區花了些時間，現在正是傍晚時分。
樓頂天窗有暖黃色的太陽光傾斜而入，像是融化的黃金灑下來。
照射在由無數塊玻璃組成的珠簾上，當中有些特殊擺放的變色玻璃，因為日光而染上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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