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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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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溪

“碰!”劉銓捏住幾塊麻將放在桌角,相撞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地方真不錯,要不是回家還有事,真想再多待一段時間。”

想著再過沒幾天就走,還稍微有那麽點可惜。

南方夏季悶熱潮濕,這裏的氣候剛來時有些幹燥不適應,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很合心意的。

吃過午飯,陽光正盛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分散開來,有的在帳篷當中午睡,有的聚在水裏降溫,他們正好圍著張桌子打麻將。

是那種尺寸專門縮小過的,擺放在露營桌上也並不會覺得擁擠。

旁邊立著的支架上擺著一盤剛剛切好的西瓜,咬上一口也是滿嘴甘甜清涼,能消除不少暑意。

“誒,這次是沒機會了,我回去還得去店裏幫忙呢,二條。”

葛思家裏開了家炸串店,基本上每次寒暑假人多時都不會招臨時工,而是讓她過去兼職,不過她的工資當然也比普通的臨時工要高些,偶爾還會獅子大張口。

周亞鵬緊盯著牌面,臉上忽然露出喜色:“胡了!又能多睡一天懶覺了。”

實驗室通常是學生們輪流打掃,他們的籌碼就是休息券,可以選擇直接跳過一輪。

程小米唉聲嘆氣的:“我今天手氣怎麽這麽差,咱們能不能把桌子換個方向,或者往旁邊挪一點啊?”

“不行不行,這個位置有利於我,誰都不能跟我搶。”

周亞鵬搖搖頭,連洗麻將的動作都跟著快上不少。

慕漪沒加入,就坐在他們旁邊的位置,偶爾看眼牌局,偶爾看看遠處的風景。

腦子空空不放什麽事情,身心都能完全放松下來。

因為之前聽了許明川講的話,她手裏還捧著一杯剛剛泡好的熱茶,放在以前,擺在面前的應該是冰飲才對。

“小慕,我剛找來的地圖,你看一下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粱心瑜一路踩著水走過來,把椅子往她身邊一放,就勢並排坐下來,水面泛起陣陣的漣漪。

慕漪匆匆瞥了眼:“這是手繪的?”

實在稱不上是合格的地圖,也就是幾條彎彎曲曲的線,上面標了些地名,可能只是方向正確,就連距離這裏遠近都完全體現不出來。

“對啊,之前過來的人在周邊晃來晃去的,集思廣益之後合成的,你別看簡單,這些可都是值得去的,我在有的地方還見過形狀奇特的石頭,會不會對你的研究有幫助?感興趣的話,可以等明天上午陪你一起去。”

這次兩天一夜的露營,其實隊伍同行的行程並不多。

本來就只是出來玩,不必被條條框框牽扯住。

除去飯點大家會聚在一起之外,還有項行程就是今天傍晚去看日落。

龍溪谷山脈遼闊,當中一座名叫同山的山脈,因為曾經有某個朝代的皇帝去過,被劃分成了國家5A級旅游景區。

如果想要去主峰,得從景區大門口進,由百安村出發,將近一個小時才能繞到,還要穿過外圈不少的鄉鎮。

但山脈當中大大小小的山峰眾多,同山的一座側峰,就在營地附近,雖然不算出名,沿途的奇石林景卻並不輸主峰。

而且要低很多,很適合小型徒步,雖然是野路子,那些經常進行戶外運動的探險者會來打卡,自發地開辟出一條容易通行的道路來。

有了幾年的攀爬基礎,加上山路上留下些設備的痕跡,哪怕是沒有經驗的人,爬上去也相對安全。

到不了主峰的巍峨壯闊,也別有一番意趣。

而最值得上去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落日景色異常壯觀。

能將周圍山脈最大限度地收入眼底,溪瀑穿梭於林石當中,絕對值得記錄。

慕漪沒料到她會來,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小聲開口:“還以為你會生我的氣呢。”

畢竟除去那次的坦白之後,這兩天她們都沒有再進行交流,包括早上在村頭見面。

得知真相是一方面,但當時在民宿裏,她的確沒有當面立馬就跟對方解釋清楚。

等到晚上再全盤托出,總歸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粱心瑜怕褲腳被水打濕,小心地又往上翻過兩圈:“又不是你的錯,我跟你生什麽氣啊,反倒還得要感謝你呢。”

“謝我?”慕漪不免疑問。

“是啊,正因為這樣,我就不用再在許醫生身上浪費時間了。”

慕漪下意識看向許明川的方向,有人趁著東風,正找他幫忙診治看看身體有沒有身體病癥,或者是需要註意的問題。

遠遠的聽不真切是在說什麽,但卻能看出來神情是非常認真的。

他如果在醫院坐診的話,就會是這個模樣吧。

還應該穿著白大褂,紐扣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端坐在辦公桌前,在電腦鍵盤上敲著病歷內容。

巡視病房的時候,會步調緩行,目不斜視地穿過醫院狹長的走廊。

她不太清楚許明川究竟是什麽職別,但既然具備了單獨看診的能力,身後應該還會跟著些學習的醫學生。

不過教自己做中藥包的場景能有跡可循,肯定是嚴厲型的導師。

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大概會帶著幾分淩厲,和疑問的意味。

腦海當中那雙眼睛開始變得分外明晰之前,身臨其境之前,慕漪飛快把這些想象的畫面從腦海當中驅散開來。

她忽略掉心底的那些不對勁,問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以前怎麽會喜歡他啊?”

回想起來,許明川其實並不是個適合談天說地的人,除去長相尚可之外,不會是容易親近的性格。

但粱心瑜並不是這麽膚淺的人,肯定是某些點吸引到她。

“你別看他最早的時候住在百安村,但我其實並不知道有這麽個人,我們第一次見面還是在幼兒園。”

粱心瑜手撐在膝蓋上托著腦袋,陷入回憶當中。

幼兒園的園長似乎因為某些關系跟許明川相識,就邀請他到幼兒園給孩子們上一次興趣課。

他帶了些常用的中藥和材料過來,教園裏的學生制作專屬的中藥貼畫。

粱心瑜是授課老師,本來就會經常待在教室裏面陪伴學生。

“他教小孩的時候非常有耐心,期間沒出現任何的不耐煩,我知道那不是能裝出來的,所以肯定是個好人,至於平時冷淡了點,可能就是因為不會跟異性相處吧。”

得,這是又被發了張好人卡。

不知道許明川聽到這句話,是會開心還是有什麽別的表情。

粱心瑜緊接著講道:“他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如果遇到真正有好感的人,或許展現出來的就是另一面呢。”

她註意到慕漪似乎對什麽想到出神的模樣。

“我看他跟你好像挺聊得來的,不然也不會借你出現來搪塞我。”

怎麽可能,不過是因為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不放而已。

慕漪下意識否認了她的結論。

“估計是因為我們都會在民宿住上一段時間,看我像個好說話的人吧。”

“你也會住很長時間啊……”粱心瑜隨意感慨道。

*

四點鐘,想去同山側峰看夕陽的人集中在一起,沿著前人踩出來的小路上山。

路過營地,穿過了上午摘酸棗的地方,植被變得愈發茂盛起來。

草叢當中有很多成團飛舞的小蟲子,還有些擋路的藤蔓。

必經之路都被做了標記,有些是寫在沿路的巨型石塊上,有的是在樹木上做了簡單的記號,不用擔心走錯。

開始路面要和緩些,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就開始出現大片大片陡峭的斜坡,有些不好走的地方,被用石塊和土堆組合成了簡單的臺階。

有些樹木相連的地方,還綁上了攀爬繩,相對十分安全。

人多,零散分散開來,隊伍被拉得很長。

慕漪擡眼望向遠處,這裏植被密集,陽光不怎麽能照射到樹林當中,加上海拔高些,溫度都似乎都跟著下降了兩三度,涼爽適宜。

而許明川從剛才開始,真的遵循先前的約定,不再圍在她身邊轉。

他跟幾個男生走在最前面的地方開路,遇到地面上有些遮擋的樹枝之類,就提前清掃開來。

“慕老師,拉我一把!”

程小米聲音都跟著憔悴不少,她平時實在缺乏鍛煉,加上爬到山頂得要快一個小時,路又陡,沒過多久就體力告急。

慕漪把人帶上來,降低速度幾乎跟她並行:“小心點,有什麽不舒服提前跟我說。”

“就是覺得有點累,以後我還得加強鍛煉才行。”

程小米拿手扇了扇風,“感覺我是氣血不足,待會兒問下許哥怎麽日常調理才能更快恢覆。”

“這麽相信他啊?”

“相信醫生不是很正常嗎?”程小米還以為她是覺得許明川不專業,“就算許哥大部分時間都撲在畫畫上,醫療方面的專業知識也是具備的啊,偷偷告訴你,我還在網上搜過他呢。”

程小米拿出手機,打開之前搜尋過的網頁,遞過來。

“你看,底下的介紹他在很多病癥的救治方面都有涉獵。”

慕漪瞥過去,那是市內某家中醫院發表的院內新聞,發表在兩年前,裏面有幾名院內醫師的介紹。

許明川排在首位,先入眼的是幾乎占據整張屏幕的證件照,底下在醫療領域的成就她都沒有認真看。

照片格式非常標準,深藍色領帶白大褂,神態內斂,輪廓棱角分明,明明是靜態的,濃眉下那雙凝視的深邃眼睛卻像是能看穿一切。

讓她感到驚奇的是,許明川嘴角居然是向上的,勾起幾分標志化的微笑。

慕漪想,這肯定是拍攝者提出的要求,他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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