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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津島憐央的可樂汽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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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津島憐央的可樂汽水(十一)

◎旋渦、討好和臥軌◎

第二天。

起床、洗漱。

水流嘩啦啦地作響, 在洗手池裏形成一個個旋渦,而後盡數流淌進下水道裏。

夏油傑註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在發著呆。

黑眼圈很明顯, 眼睛有些無神, 看起來很疲累的樣子,這幅狀態出去, 肯定會被悟東問西問的吧。

這可不行,得打起精神來, 今天他們又接到了個祓除一級咒靈的任務, 下午就要出發了。

[……詛咒我吧。]

津島憐央笑意盈盈的開朗模樣在腦海中閃回。

夏油傑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苦笑。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

夏油傑俯下身去,用冰涼的清水覆面,在絲絲涼意之中痛苦地想著。

去詛咒憐央, 去咒殺憐央, 因為恐懼而將他祓除了……這種事情, 怎麽可能做得到。

……可惡。

“嗚哇!傑,你臉上的黑眼圈好重啊, 昨晚通宵了嗎?”

五條悟跟夏油傑同時打開了宿舍門,一扭頭就看見了黑發少年疲憊的臉色, 不由得發出了驚呼,“都快掉到下巴上去了!”

“……有些失眠了。”夏油傑回答道, 他今天的丸子頭似乎都沒以往紮得完美了, 有些桀驁不馴的碎發鉆了出來。

“吶,傑,你還在在意理子的事情嗎?”

五條悟有些苦惱著, 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夏油傑, 跟心思細膩的同期相比, 他的性格裏帶著些冷酷的底色,再加上當時的他在瀕死之際領悟了反轉術式,陷入了一種掌握了咒術核心般的狂熱狀態之中,說實在的,對理子的死都沒能感到太多的悲傷。

嘛,難過肯定是有的。

不過,對於咒術師而言,他們本來就經常與死亡為伴,無法克服這些悲傷的咒術師,都幹不長久。

“你說要將理子的屍體帶回給黑井安葬,老子也讓五條家的老頭跟上層的那些家夥們去談判了,你也是時候走出來了吧?”

理子,是啊,起碼理子應該能夠得到平凡人的幸福,說到底,他也應該知足了,這種遺憾並不是誰都能幸運地挽回的,幸運擁有代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仔細想想,如果下一個人是盤星教的那群惡心猴子就好了……

……

或許,該將這一切跟悟全盤托出的……在事情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之前。

而夏油傑註視著五條悟微微怔楞著,有著一雙蒼藍眼瞳的白發少年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回以疑惑的神情,“總感覺你好像有什麽話想跟老子說……話說回來,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扭扭捏捏的樣子了,真叫人不爽。”

如果說了會更好嗎?還是會更壞?

已經無法判斷了。

“……不,沒什麽好說的。”

夏油傑聽到自己說,“走吧,悟。”

“真是稀奇誒,今天竟然沒有跟老子吵起來。”

五條悟繞著夏油傑左看、右看,確定他沒有被人掉包了。

夏油傑嘆了口氣,“別搗亂了,悟,沒有心情跟你鬧,說起來,下午的任務資料你看了嗎?”

“那種東西,反正有你在,老子看不看都無所謂吧。”

“不要把什麽事情都推給我做啊,悟。都發到你郵箱裏了,看一眼也不費事吧……我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在你身邊的。”

“不要!傑來看就好啦!”



[2006年8月16日,天氣,晴。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一年級生津島憐央,於■■■■號列車組上,咒殺112人。]

事件發生的6小時前。

津島憐央坐在訓練場的臺階上,看著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進行著體術練習,他們兩人約定好了都不使用術式,打得有來有回,等會兒就會輪到他了。

津島憐央托著下巴,雖然好像在認真看著眼前的練習,但實際上已經發呆很久了,他還在想著夏油前輩的事情,有些困惑,明明願望已經實現了,但夏油前輩卻沒有像以前的那些人一樣變得開心起來,反而好像更加苦惱了。

糟糕了,他不會好心辦壞事了吧?

某個瞬間,津島憐央的心裏蹦出了這樣的想法來。

說實在,他不太明白夏油前輩在糾結些什麽,前輩和繪裏奈的咒縛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事情不論如何發展都已經與前輩無關了,只要稍微自私一點地這樣想,不就可以幸福起來了嗎?

真是很難討好的前輩呀。

手機鈴聲叮鈴鈴地響了起來,他們兩人的練習順勢停下,七海建人從兜裏拿出手機接了起來。

是黑田監督的電話。

“七海君,叫上灰原君和津島君,有個任務需要你們立即去執行。”

黑田監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咒靈出現在了列車站裏,已經導致了兩個人失蹤,經窗評估,初步認定為二級,目前我們已經聯系警方,以有人臥軌的理由清空了現場,請你們馬上來高專門口吧,我很快就來接你們。”

繁忙的夏天到了,每到這個時候,過往月份積壓起來的負面情緒就會集中爆發,咒靈的祓除任務也變得多了起來,人手不足的咒術界,連剛入學不到幾個月的一年級學生們都派出去執行二級咒靈的任務,甚至這已經算是好的了,他們還有三個人一起配合祓除,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都有三級咒術師的評級了。

不過,津島憐央的學生證雖然下來了,但上面的評級還只是四級,一般沒有基礎、剛入學高專的學生都是這個級別,得等到慢慢積累經驗之後,獨立執行更高等級的任務才能升上去。

所以雖然一直說工資工資什麽的,但其實執行同一個任務,津島憐央拿到手的錢要比同期們低很多。

奇怪的是,明明熱衷於工資,但津島憐央好像卻並不在意到手工資的多寡,就好像只是單純地在享受著領工資、用自己掙來的錢買東西的快樂。

一年級的三人很快收拾好出任務要帶的咒具,跑到了高專門口,黑田監督的車如約而至,他們立刻坐車前往東京西區的列車站。

人口聚集的地方,列車站也會格外繁忙,他們抵達現場的時候,被攔截在警戒線外的人群熙熙攘攘,都在抱怨著臨時停運的列車。

“我還得趕飛機呢,這樣一來得退票改簽了。”

“真是的,就不能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自殺嗎?”

“現在的社會壓力真大啊,感覺最近頻頻發生臥軌事件呢。”

有警察出來領著他們進入到了現場。

“抱歉,人有點多……就是這裏了。”年輕警察的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是汗了,他指著眼前列車停靠的站臺說道,“有很多人都看見了,一個年輕女性和一個小孩像是被什麽東西拽住了腳踝一樣拉扯了下去,奇怪的是,當他們去查看的時候,軌道上卻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痕跡。”

黑田監督對他說,“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麻煩你們控制人群退到警戒線以外,包括你們自己,也不要超過我所在的這個位置。”

年輕警察點頭,“明白了。”

黑田監督轉身對津島憐央他們說,“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現在就設下帳,你們自己要小心。”

津島憐央開朗地說,“我們都會努力的!”

黑田監督笑了起來,“你們可一定要活下來啊。”

這樣說了之後,黑田監督在列車站的範圍之內,設下了帳。

一般輔助監督設下的帳都有著共同的特性,在外部難以破解,但從內部解除很容易,同時能吸引咒靈,並防止普通人誤入或知曉咒靈的存在,是很實用的結界術。

要想要設置不同功能的帳,則需要更高等的結界術造詣,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出的。

一年級的三人走入了帳內,因為帳上微弱的咒力波動,賬內的咒靈會更容易出現,也就方便了他們不用四處搜尋,而現在,就在警察所說的事故發生地,一只蜈蚣形狀、長著十多對手臂的咒靈沿著軌道正緩緩爬行著,似乎是註意到了咒術師的到來,它緩緩擡起頭來,用一雙猩紅色的蟲眼註視著他們,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陰險的光芒。

“咒術師、咒術師、來了嗎?來了嗎?”

“哇!”津島憐央發出了驚嘆,“七海、灰原,你們看!好惡心的咒靈啊!”

七海建人抽出了背在身後的短刀咒具,做好了戰鬥準備,“看到了!憐央,你退後!”

灰原雄也握緊了拳頭,躍躍欲試。

平常分配給他們的任務大多是三級咒靈,二級咒靈相對少見,而且,別看只相差一個級別,兩者的實力差距是呈等比數列模式遞增的,不管是對灰原也好、七海也好,都是一個絕好的實戰機會了。

而對於津島憐央而言,有繪裏奈在,他就一直維持著相對0咒力的狀態,但與用咒力和術式交換最強肉|體的天與咒縛不同,他的身體在沒有咒力保護的情況下,始終處於普通人的狀態,也就是說,如果繪裏奈沒能第一時間吸收完咒靈的咒力,他就有可能受到致命的傷害。

所以平時出任務的時候,如果碰到實力較強的二級咒靈,七海和灰原就會頂在津島憐央的前面削弱咒靈的咒力,等到它虛弱的時候,再利用繪裏奈的特性,讓津島憐央偷襲去碰咒靈,一次性將其祓除或大幅削弱。

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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