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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五百年後 毫無緣由地萬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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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五百年後 毫無緣由地萬分喜悅

這場圍剿持續了一個多月之久。

最終在一片寬闊的密林之中將謝希夷呈圍堵之勢, 天羅地網,他已無路可退。

萬穹洲莫家全族修士都出動了,除了一位渡劫老祖, 還有三位大乘,數位合體期,更多的是元嬰期修士,金丹境也有,但是不多。

渡劫老祖開口, 聲音用上了迫人的靈壓道:“玄寂, 你能逃一個多月, 已經令本座刮目相看,現在你已無路可退, 本座奉勸你束手就擒。”

渡劫期修士已經有半仙之勢, 一用上靈壓, 這寬闊的密林之中所有的凡獸都腦袋爆炸死了個幹凈,而妖獸也死傷大半。

而謝希夷並未出聲,渡劫老祖冷哼了一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如此,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諸位,務必將玄寂生擒!”

渡劫老祖這次並沒有出手, 此次他帶來的人多,定能將玄寂生擒, 若他出手, 沒輕沒重,將玄寂捏死,那反倒不美。

渡劫老祖一呼百應的架勢, 足夠令隨意一個元嬰乃至大乘期修士膽戰心驚,偏生謝希夷毫無動靜。

若不是他們使用了能推衍的禁術,恐怕都要懷疑一下玄寂是否藏到了這裏。

天際的眾多修士化作一道道璀璨流光攻向密林。

偌大的千年古樹化為齏粉,大片大片的土地變成了焦黃色,直接轟到了地下千米。

“玄寂在那兒!”有人發現了謝希夷的身影,他身影飛快地流竄在古樹與古樹之間,青色的衣袍翻飛,雖在逃命,卻有一種悠游的自在味道。

這令不少元嬰期修士心裏有一種古怪的感受,這人似乎根本不是在逃命。

但不是在逃命,難道還能是在郊游麽?

聽說這玄寂凡俗身份是皇族太子,也難怪死到臨頭,還擺著這種貴族的架子。

“玄寂到酉時方位去了!”有人糾正了方位,“擺陣,註意不要讓他逃脫!”

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密林被這些修士們轟得坑坑窪窪。

但玄寂這次並未應戰,而是一直逃竄。

有元嬰修士不解,發出了疑問,但很快就被一個大乘修士呵斥,“何必管他意圖?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

倒是有一個金丹境修士發現了異樣,這個玄寂的逃竄方向似乎很有規律。

不對。這個金丹境修士心道:他逃跑的方向都是死門,驚門,傷門,佛修不是都會學些推衍術法麽?為何會往這種大兇方向逃跑?

他滿腹疑慮,卻並沒有說出口,修真界最重修為資歷,就算是同族修士,他一個金丹境,提出了元嬰期、合體期、大乘期等長輩都未看出來的事情,不僅得不到表揚,反而會得到呵斥,嚴重的話修煉資源還會減少。

如此情況下,他只能將疑慮放到了心中。

圍剿一直持續到夜半時分,天空皎月出雲,但周遭的黑幕被修士術法的閃光照成半邊天亮的模樣。

這一大片的密林算是被毀了。

而謝希夷終於停下了腳步,在一片被轟開的空地上停下了。

饒是被追殺了個把月,他也沒什麽變化,依舊身姿挺拔,面容平靜。

“玄寂,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一名大乘期修士如此說道。

謝希夷沒有與他們說話的欲望,而是擡起了劍,雖是夜晚,但月光與術法的餘暉將這片土地照的格外明亮,他那俊美的臉龐在眾人眼裏一覽無餘。

“沒用的,玄寂,你只有一個人,而我們有這麽多人。”那個大乘期修士正是之前與他有過交手的修士,“投降吧。”

謝希夷唇角扯了扯,並沒有說話,而是舉起劍,對準了地面,揮出了靈力渾圓飽滿的一擊。

“他在做什麽?”有修士疑惑地問。

地動山搖下,地面裂開了一條縫,而在謝希夷磅礴的靈力之下,這條地縫還在擴大。

而渡劫老祖立即發現了異樣,“不對,快將玄寂抓住!”

來不及了,渡劫老祖直接發動法門,半息工夫便瞬移到謝希夷身邊,一只大手正要去擒謝希夷。

而謝希夷沒有半分猶豫,一個轉身直接跳進了地縫之中。

所有人都懵了,“他怎會想出如此離譜的逃脫之法?”

“不,你們以為他很傻嗎?”渡劫老祖臉上浮現出了怒容,“你們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修士們落到了還在不斷擴大的地縫邊緣,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刺骨的陰寒之氣,即使是大乘期,都還能感受到其中的冰冷刺骨。

“是九幽暗河???”有人錯愕地開口。

“九幽的地下河竟然聯通到了此處,這……那個玄寂跳下去,也是自尋死路,何必?”

“不,據說這個玄寂已經練成了佛骨,短時間內不會死。”

“現在可如何是好?大費周章,還折損了不少弟子,結果還令他逃脫了。”

莫家對謝希夷的執著,不僅僅是因為他對禁咒的熟稔與毫無副作用,更是因為他血脈根骨。

他們需要拿玄寂驗證清玄所說的話,確定了其中有利益可圖,才會對他背後的家族動手。

結果現在玄寂逃脫了。

渡劫老祖背手而立,神色諱莫如深地盯著不停地散發出幽冥死氣的暗河,開口道:“這還是本座第一次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耍了。”

此地顯然是那玄寂精心挑選的逃脫之地,甚至之前不停地逃竄,不過是引誘他們攻擊來確定暗河位置。

不過,他很疑惑,這玄寂究竟是為何覺得他能從暗河之中逃脫?就憑佛骨?

那未免過於自大了。

又或者……是禁術?

渡劫老祖的眼底流淌出驚人的暗芒,“將此地封印,派人看守,玄寂絕沒有死,不管多久以後,都要抓到他。”

“是!”

*

謝希夷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九幽的幽默死氣不停地侵蝕他的身體,卻又被佛骨發出來的光芒驅散。

謝希夷封住口鼻,再要去封住五感之時,看見了一只雪白的狐貍妖獸也落進了暗河之中,它奮力在暗河之中掙紮著,不消一刻鐘,就會被徹底殺死。

謝希夷微微一頓,對其伸出手,滂湃的靈力將它吸到手掌之中。

“嗷嗷!”狐貍慘叫著。

謝希夷勾起唇角,低聲道:“不用怕,我不會殺你。”

妖獸聽懂了他的話,睜開眼睛去看他,鼻子濕漉漉地蹭了蹭他的手。

謝希夷用法蓮與靈力混成了一個氣泡,將它包裹在內,慢悠悠地將其往縫隙之上送。

感受到狐貍妖獸出了縫隙之後,他取出了佛門正物,那最後一絲的空隙,也被填滿。

謝希夷咳嗽起來,冷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緋紅,“看來還是一只潛力不錯的妖獸。”

也難怪會在渡劫修士的靈壓下活下來。

謝希夷並非被逼到絕境,來此九幽暗河就是他的計劃。

禁咒更喜歡陰邪的地方,如此,環境、佛門正物、書寫禁咒的墨汁、魔心都具備,成功幾率應該會大大提升。

至於他……

只要時間禁咒成功,他回到過去,救下池愉與小球,池愉與小球死去,玄寂叛出佛門的這個事實便不覆存在。

因此,即使現在受了幽冥死氣,境界根基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也並沒有關系,這個事實最終會被抹去。

謝希夷學過時間的禁咒符文,也深深知曉此禁咒的局限性——

過去是可以改變,但同時也在抹殺過去未改變之前的未來。

他作為池愉和小球已死,叛出佛門的玄寂師兄,自然也在被抹除的範圍之內。

但,沒有關系,這些都是外在的相,觀山是山,觀水是水,不去將自己的認識與記憶去投射事物,還在無量秘境閉關的玄寂仍是他。

究本溯源,不過是玄寂失去了一段失去池愉與小球的記憶,達到了美滿的彼端。

謝希夷對此並無任何介懷,他甚至慶幸於禁咒有如此局限,他不會再有池愉死去的記憶。

他收斂心神,一手握著佛珠,一手用墨汁書寫禁咒。

幽冥死氣一直在侵襲他的身體,謝希夷沒有管,靈力裏摻上些許的幽冥氣息,能令他與墨汁的契合度變高。

一次,失敗。

兩次,失敗。

三次,失敗。

……

謝希夷早有預料,他並不氣餒。

佛骨能抵擋幽冥死氣,內修修為也能抵擋幽冥死氣,他可以在此處呆一年之久,這一年裏,他總能將禁咒寫出來。

時間如梭,一年之後。

謝希夷所有的嘗試,全都失敗了。

他總是冷靜自持的面孔,到此時難免有了幾分瘋狂之色。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時間拖得越久,禁咒書寫成功的概率越小——回到幾個月之前,和回到一年之前,所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是一個量級的。

但,沒有關系,沒有關系,他可以付出魔心、天生境界,如此會顯化到還在無量秘境閉關的玄寂也無所謂,都是他,絕不會為此有任何疑慮。

但他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卻遲遲無法寫出禁咒。

到底是何處出了差錯?

時間……來不及了。

謝希夷的佛骨光芒晦暗,內修修為蕩然無存,身體被幽冥死氣浸透,經脈血肉千瘡百孔,不是廢人,卻也勝似廢人。

靠靈力維系的氣泡有隱隱破裂的趨勢。

謝希夷伸出手指,再次牽引墨汁,去寫禁咒——

就在此時,他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

謝希夷那雙金眸流露出錯愕的表情,謝氏一族的特殊血脈令他頃刻間得到了某種信息。

……出事了。

謝希夷聽到了從血脈裏傳遞出來的泣聲、尖叫、混亂與靈力的炸裂聲。

血液前所未有的沸騰,他們在呼喚、在求救、在迷茫、在憎恨、在訴說。

他噴出了鮮紅的鮮血,最後一絲理智在如此沖擊下蕩然無存,那雙金眸瞬間轉成了濃黑色,渾身冒出了淡淡的霧氣。

謝希夷渾身顫抖著,霧氣越來越濃厚,填滿了整個氣泡,將他裹在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手從氣泡之中伸出,再一次牽引著墨汁去書寫禁咒,但此刻,卻不再是書寫有關時間的禁咒。

而是更深奧、更繁覆的禁咒。

墨汁不夠,便剜開心頭血去補,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歲,終於將這枚禁咒書寫完畢。

這枚禁咒,竟是成功了。

是書寫完畢後的那一刻,禁咒發出璀璨的光芒。

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滿手鮮血地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伸出黑霧,將其丟進了禁咒之中,光芒未減分毫,那手便陸續地捧出了半顆毒囊、一塊玉璽、一雙金珠丟進了禁咒之中,禁咒的光芒晦暗了大半,但還不夠。

那只手便繼續從廣袖裏取,取出許多珍貴的法門與修行法、極品靈石丟進去,又取出玉冠、扳指——

那只手略微收緊了手指,將那頂漂亮的玉冠與扳指捏了捏,許久之後,收回了廣袖之中。

接下來的是妖魔制成的諸多物件,卻沒有一件被手丟進禁咒之中,每次都是取出來良久之後又放了回去。

最後,只能伸出手,從氣泡之下的暗河中汲取出諸多的幽冥河水,註入到禁咒之中。

禁咒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片散發著淡淡暗光的符文。

符文沈入了湧動的黑霧之中。

氣泡輕輕地“噗嗤”一聲,破裂了。

而氣泡中的人卻並沒有落到暗河之中。

黑霧逐漸散去,露出其中的事物,是一顆巨大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繭。

黑繭漂浮在暗河之中,隨著流水的波紋向前流動。

如此年覆一年,年覆一年,終於到了某一時刻,黑繭破裂。

一只潔白如玉的手從縫隙之中伸了出來。

黑繭裂開,露出了裏面兩個人。

一個躺在黑繭之中,面容平靜,另一個身材要更加高大,面部卻布滿了黑色的紋路。

身材更高大的男人微微歪頭看著躺著的男人,很快就明白了情況,他輕輕地笑了起來,他伸手,黑霧自然地繚繞在他手指之間,隨後便落到了躺著的男人身上,一根潔白的脊骨被他從男人身上抽離。

“這可以是一柄很好的劍。”男人輕輕地開口,音色愉悅地說道。

黑霧將男人吞掉,一根紅色的、尾部系著金色鈴鐺的發繩被遺落。男人伸手,黑霧將那金色的鈴鐺拾起,放到他手掌之中,然而就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一顆鈴鐺便化為了一片齏粉消散在空中。

“不……”他那雙好看的、已不再是金色眼瞳的丹鳳眼微微睜圓,黑霧便瞬間感知到他的心意,用黑霧包裹了他的雙手,一枚細小的符文印入還在“燃燒”的發繩尾部,止住了“火勢”。

他緊緊地捏著那根發繩,像是在握自己此生最重要的東西。

男人輕輕地垂眸,看著那紅色的發繩,看了許久許久,恍然間,發覺一滴液體從面頰上落了下來。

他困惑地伸手,汲起那一顆晶瑩剔透的液體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奇特的,他甩去那滴液體,將那紅繩漫不經心地丟進了黑霧之中,“這是哪兒?”愉悅的聲音自語道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很快發現了除了盛著他的黑繭之外,周遭黑壓壓的一片。

他無師自通地用上了黑霧,黑霧於他身上猛地一漲,化作一條細細的繩索往上探。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霧退了回來。

男人那雙眼瞳流露出興奮來,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來,我是囚犯呢。”

是誰關的他?

不,他不好奇這件事,他只在乎,他渴望鮮血,渴望戰鬥,渴望毀滅。

男人捧起那根從褪下的己身中抽出的瑩白脊骨——

此物於他天然地有一種不適感,男人能感覺到他與此物有很深的淵源,因此他仿佛很珍惜地用著覆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輕輕撫摸,“以後,你就叫幻電吧。”

我應該有一柄叫做幻電的劍,他如此喜悅地想著。

*

數日之後,男人在斬殺一眾仙門弟子後,察覺到其中一位使用了保護元魄的法器,便愉悅地隱匿了身形,在原地蹲守。

他遠遠地看見了一名衣著破爛的少年拄著拐杖向這個方向走來。

身體之中好像有什麽在劇烈地跳動——

不僅是身體,手裏的幻電也在顫動嗡鳴,手指感受到幻電的拉扯感,似乎想要沖向那個凡人。

“不行哦。”男人輕聲細語道:“我是有原則的人,不殺凡人。”

他的體內,到底是什麽在跳動呢?

他看著那個少年走近,那是一個五官精致、漂亮的少年,即使是凡人,身姿也意外的挺拔。

幻電仍然在劇烈地嗡鳴,男人能感受到它無緣由的迫切,“不行,螻蟻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利。”

他如此苦口婆心地勸自己的劍,這根脊劍卻看不懂眼色,依舊在嗡鳴,令他煩躁。

更令他煩躁的是,他身體之中似乎也有什麽在發燙,在跳動。

於是,他跟了他們幾日,終於在一個皎月明朗的夜晚在他們面前出現——

“能將你的耳墜交給我嗎?”

“那是我的獵物。”

他看著少年明媚的臉,身體裏的東西,似乎更燙了,灼熱的滾燙,令他毫無緣由地萬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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