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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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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

青石鎮的秋意漸濃時,綱手已能拄著拐杖在藥圃裏踱步。她總說自來也那記仙術火焰燒得她心口發悶,卻在他蹲在門檻上數著煙鍋裏的灰燼時,悄悄往他酒葫蘆裏摻了半盞蜂蜜水——那是她年輕時最愛喝的調法,自來也總嫌太甜,此刻卻咂摸著嘴,沒說半句不是。

這天清晨,小櫻剛把晾曬的草藥收進竹筐,就見靜音舉著張泛黃的紙沖進院子:“綱手大人,碼頭的船工撿到這個,說是從鬼霧島方向漂來的!”

紙上是用朱砂畫的詭異符號,像條盤繞的蛇,蛇眼處卻點著兩點墨痕,細看竟與藥師兜的蛇形令牌如出一轍。佐助捏著紙角,指尖在墨痕處撚了撚:“是‘引蠱符’,他在召集群蠱。”

鳴人扒著他的胳膊探頭看,突然“啊”了一聲:“這符號下面好像還有字!”紙上確實壓著行極淡的字跡,是用蠱蟲的□□寫的,遇風即化,勉強能辨認出“三日後,取長生訣於斷雲崖”。

“斷雲崖?那地方三面是海,只有一條窄路能上去,是絕路啊!”自來也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白披風在晨光裏抖了抖,“這小子是想逼我們交出長生訣,不然就困死在崖上。”

綱手往拐杖頭啐了口:“他以為長生訣真在我們手裏?當年那本殘卷早被我燒了!”話雖如此,她卻轉身進了屋,片刻後拿出個紫檀木盒,裏面裝著半塊燒焦的羊皮——正是當年沒燒幹凈的殘卷,她一直收著,原是想留作警醒,沒成想竟成了藥師兜的執念。

“他要,就給他。”綱手把木盒往桌上一放,眼神沈得像結了冰,“但得換個東西。”

三日後的斷雲崖,海風卷著腥氣拍在礁石上。藥師兜果然帶著上百只蠱蟲守在崖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裏的蛇形令牌泛著幽綠的光:“長生訣呢?”

自來也往前一步,木盒拋在他腳邊:“打開看看。”

藥師兜剛彎腰,佐助突然拔刀,墨影短刃的寒光擦著他耳邊飛過,直釘在身後的巖壁上——那裏藏著只拳頭大的“噬心蠱”,正張著獠牙想偷襲。“別玩花樣。”佐助的寫輪眼在陽光下泛著紅,“你的人藏在崖下的石窟裏,我們數過,一共十七個。”

藥師兜冷笑一聲,踢開木盒,看到半塊焦羊皮時卻瞳孔驟縮:“殘的?”

“全本被綱手燒了,就剩這個。”自來也的煙桿在掌心轉了圈,“但我們知道你要長生訣的真正目的——你中了‘子母蠱’,母蠱在幕後那人手裏,你活不過明年開春,對不對?”

這話像道驚雷劈在藥師兜身上,他猛地擡頭,黑袍下的手攥得發白:“你怎麽知道?”

“十年前你偷學禁術時,綱手就發現你後頸有蠱印了。”綱手拄著拐杖走近,聲音裏帶了點嘆惋,“那本長生訣根本練不成長生,反而會讓母蠱加速吞噬你的心脈。你以為在求活路,其實是在自尋死路。”

藥師兜的臉瞬間扭曲,猛地揮手,數道毒藤直撲綱手。卻見鳴人突然躍起,烈風劍的金芒暴漲,竟硬生生劈開毒藤:“你這人真怪!明明被人控制了,還要幫著壞人做事!”

“住口!”藥師兜嘶吼著,周身的蠱蟲突然躁動起來,像要炸開。佐助卻在此時甩出枚苦無,精準地打在他手腕的蛇形令牌上——令牌應聲碎裂,裏面滾出顆黑色的珠子,落地即化。

“那是‘控蠱珠’,沒了它,你指揮不動這些蟲子了。”佐助收刀入鞘,“我們查到,給你下蠱的是‘百蠱門’的老鬼,三個月前就死在自己的蠱池裏了。你從頭到尾,都在替一個死人賣命。”

藥師兜呆立在原地,看著那些失控的蠱蟲四處亂竄,有的甚至開始啃咬他的黑袍。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比海風還淒厲:“我練了二十年長生術,竟落得這樣……”

“解蠱的方子,綱手早就備好了。”自來也扔過去個藥瓶,“吃不吃在你。但記住,真正能活長久的,不是靠什麽禁術,是活得踏實。”

藥師兜捏著藥瓶,指節泛白。崖下突然傳來騷動,原是他藏在石窟裏的手下見勢不妙想逃,被靜音帶著鎮上的獵戶堵住了。海風吹散了最後一絲毒霧,露出遠處海平面上的朝陽,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回去的路上,鳴人踩著礁石蹦蹦跳跳:“欸?他真的會吃解藥嗎?”

“不知道。”小櫻把藥簍往肩上提了提,“但至少,他有選擇的機會了。”

綱手被自來也扶著,腳步慢了些。她望著斷雲崖的方向,那裏的風似乎還帶著蠱蟲的嘶鳴,卻不再讓人發寒。“你說,他當年要是沒偷那本殘卷,會不會……”

“哪有那麽多會不會。”自來也把煙桿塞回懷裏,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裏面是剛買的桂花糕,“剛出爐的,你最愛的那種。”

綱手瞪了他一眼,卻伸手接了過來,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漫在舌尖。遠處的鎮子升起了炊煙,藥圃裏的回魂草又抽出了新芽,小櫻正蹲在田埂上給它們澆水,佐助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片剛摘的楓葉,不知在想些什麽。

鳴人突然喊著“佐助你等等我”,追著跑遠了。綱手看著那兩個打鬧的身影,忽然拍了拍自來也的手背:“回去把你那破披風補補,燒的洞比篩子還大。”

自來也嘿嘿一笑,白披風在風裏飄得更歡了。陽光穿過雲層,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比上次在船上的夕陽更暖些。原來有些守護,不必轟轟烈烈,不過是有人記得你愛桂花糕的甜,有人願意陪你數煙鍋裏的灰燼,有人在你回頭時,總在身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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