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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風雲(5)通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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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風雲(5)通天閣

◎傻帽你是真完蛋◎

監正官說的話必然有用,經部典籍一萬兩千卷,史部藏書十萬三千冊,子部書籍二十萬冊,集部典籍十五萬五千冊。

紀綏快速回想,這局比看書,看的不是內容,是數量,這些書籍加起來,一共是四十七萬冊,四十七,加上之前的猜想,這下面是奇門遁甲陣。

若真是此陣,肆和柒那當是驚門和杜門,那些數不是密室編號。

紀綏快速到燭臺下確認,蠟燭的蠟油不斷滴下。

肆號,杜門。

也就是說,剛開始是在生門,若以生門開頭,他們作直線退了兩個房間。

“紀姑娘看出什麽了?”白衣裝作驚訝問道,順便離快蹭到他身上的金誠遠了點。

紀綏把剛剛的推測和盤托出,白衣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很強的記憶力和推理能力。紀明昭,你是個天才,可為什麽偏偏是紀蘊章的女兒。

若你不是,該多好。

白衣將手攥成拳,又漸漸放開。

“可是知道這些我們又能做什麽,而且蠟燭,快燃燒殆盡了。”白衣緩緩說道。

紀綏猛地看向他。

“密室移動是有規律的,是蠟燭對不對,蠟燭是特制的。驚門多為兇險,燭臺被撞,蠟燭被快速消耗了一部分。

第一次空間移動是因為過了足夠的時間。

若是沒猜錯,這蠟燭燃盡了他們就都出不去了。

死循環,不燒蠟燭,房間不會轉動,蠟燭燒完了,出不去。

而且現在來看,禮部尚書所說,均不是生門和四門的編號,也就是說,生死門未必是真的生死門。

金誠不知何時醒了,聽來聽去,直接上前揮手滅了蠟燭。

房間瞬間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想讓出去機關控制權在我們手裏,滅了它不就行了?”金誠不以為然的說道。

傻帽,你是真完蛋,蠟燭熄滅了,那怎麽點燃,你要鉆石取火啊,紀綏想給金誠來一大錘。

紀綏快速適應,敏銳的察覺到石壁又開始震動,來不及做他想,做好密室再次移動行進的準備。

然而等了半天,密室卻只是震了一下。沒人看到,黑暗中,白衣在某個石塊上按了一下。

紀綏每次檢查都是在墻壁移動完成之後,自然找不到機關。

只有在墻壁開始移動時,第二道機關陣才會顯示出來,石陣才能發揮作用。

現在,密室機關禁制被破。

“白公子?”紀綏逐漸適應黑夜,見白衣只是站著未有任何動作,直覺告訴她白衣看出了什麽,而且知道密室具體在什麽時候會移動。

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他一直神態自若,或許是性格使然,但一個尋常人絕不會是如此反應。

且他剛開始對金誠並未展現真正實力,是舊傷未愈還是有意藏拙。

明明那晚他展現出來的實力,絕非今日一般,別的不說,這人輕功稱得上卓絕。

他說他是嘉州人,那是,九皇子周崇宇的封地?

“紀小姐不必擔心,在下察覺到,這石墻似乎並未挪動?”白衣向紀綏走近了些。

金誠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又看到紀綏和白衣離得很近。

不是,為什麽站到他們中間。明明大家距離都一樣,總感覺有一種自己是個外人的感覺。

莫名淒涼。

密室與密室似乎也有不同,此時二號密室內。

“孟庭硯,這房間肯定有機關,找找,不然再這樣下去,我們真要變成刺猬了。”鐘離春野躲著四面八方射來的箭矢,抽起帷帽,在面前形成一個真氣屏障。

可是這箭似乎無窮盡,密室內無死角的被大量箭矢包圍。

孟庭硯在鐘離春野身側,防著見縫插針飛射過來的箭矢,飛快的按動著每一塊石磚。

鐘離春野逐漸有些吃力了,孟庭硯突然大喊一聲。

“鐘離春野,接著。”一個石子被拋了過來。

鐘離春野起初不明白是何意,拿到手瞬間理解孟庭硯想幹什麽了。

墻壁能放出箭,這麽多的出箭筒,只要方向和力度適當,就如同彈珠一樣,用快速射出的小石子堵住這些筒口,化被動為主動,才是破局之法。

鐘離春野不斷接住孟庭硯丟過來的石子,起初未得竅門,準頭很足但力度有偏差,有一個點位分明卡住了但因為力道不夠,箭矢射出直面鐘離春野。

“小心。”孟庭硯在她身側,正好看到那個方位。

一把拉住她,兩人因為慣性力一起擦著地面摔出去,鐘離春野胳膊擦傷,仍舊彈出最後一個石子,封住了最近的一個筒口。

邊緣封住的筒口形成一個狹窄的死角空間,鐘離春野只是胳膊擦傷,孟庭硯卻是整個後背均傷到。

“為何不先自己避讓?我命硬,一路那麽多危險都沒死,我能抗住,但是你呢,若是那一箭沒躲過,這裏又治療不了,到時該怎麽辦,你會死的孟庭硯。”

鐘離春野扶起孟庭硯,讓他側身靠在墻壁上。

“我也想不了那麽多了,你若是受傷了,也無處治療,擦傷和箭傷,選一個肯定選皮外傷嘛,我沒事。”

孟庭硯本就全靠藥吊著,這種傷對他來說也是極重的,臉色與鬼也沒什麽分別了,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是他覺得很高興。

不再是別人的拖累,他也可以保護別人,即使自損,也值得。

“這次來參加大比,其實是我求來的,不是家中強制參加,是迫使,但是迫使留下。”孟庭硯笑了一下,眼中都是希冀。

“能幫到你,我很高興,沒死不是嗎?賭對了,你真的很厲害鐘離春野。”孟庭硯直直地看著她。

鐘離春野感同身受不了他的情感,想起之前她對他說自己來京城參加大比是因為正好趕上了熱鬧,他也是和他一樣激動。

那時竟沒有覺察到,他是京城人,風雲大比歷屆均是在京城舉辦的,他怎麽可能覺得新奇。

原來是為了讓他活著,家中管的太嚴,不準他去人流太多的地方。

“鐘離春野,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事吧,人,景,事,什麽都可以,行嗎?”孟庭硯靜靜看著鐘離春野,最後兩個字說的有些小心翼翼。

鐘離春野也漸漸平覆了心跳頻率,“行,就當給你講故事了。”

有一次,我到綠野原,那兒牧草悠悠,牧羊成群,牧笛聲聲入耳,那兒的酒很好喝,還有一種京城沒有的樂器,聲音有一種直擊靈魂的雄渾感。

那之後,我往西行,到過赤焰漠,沙丘連綿,烈日灼灼,駝鈴在滾燙沙地上回蕩,還有一位阿姐很熱情,帶我看了許多精美的綢緞。

真的很好看,阿姐的手太巧了,我學不會哈哈,不過倒也沒多大關系啦,我在那裏只小住了一段時間。

後來呢,過暖香郡,那兒酒肆茶坊滿街,脂粉飄香,嬉鬧聲不絕於耳……

咳咳,鐘離春野停了一下,在孟庭硯怔楞的表情中,靠近他,輕聲說道,“那裏的姑娘,特別特別的好看,就是不知為何,有位粉衣姐姐抱了我一下,還超級超級香。”

鐘離春野仔細回想,完全沒註意到,旁邊的孟庭硯身子有些僵直。

又說了一會,孟庭硯還是很認真的聽著。

他們二人完全不同,他走過的地方,也只是京城方寸之地,比起這世界,實在是太小太小了。

再繁華之地又如何,不過是籠中鳥,孟庭硯靜靜地想。

鐘離春野看著孟庭硯,“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來京城?”

孟庭硯只是笑笑,“我想結實你這個人,至於你從哪裏來,你的過去如何,你願意說,我就聽,不願意,我覺得,只認識現在的你和未來的你足矣。”

“孟庭硯,你這個人真有意思。”鐘離春野幹脆自己說,她算是看出來了,見過了那麽多人,孟庭硯是她遇到的,完完全全的淡人,真是完美的傾聽者。

“我定居最長時間的地方是蒼州,在那裏,找了份鏢局的差事,至於後來。”鐘離春野不再言語。

兩個人似乎都有心事。

時間慢慢過去,孟庭硯臉色越來越蒼白。

墻上的箭矢終於停止,鐘離春野排查著機關。

而葉蓁那邊,周崇宇面上看不出異樣,但是,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從方才過來,葉蓁就檢查了燭臺,可是這件房間很奇怪,燭臺下面並無字跡。

若是此紀綏在這,就會明白,不是她沒有註意到,而是這間密室,本是捌號位,此刻屬生門,原本就沒有刻字。

“主……太子殿下,您可知奇門遁甲陣?”林霽月看著周崇昱的手不斷抖動,心急如焚,差些說漏了嘴。

再這樣下去,主子的心疾。

林霽月說明始末,周崇昱沈聲說道,“曾在一本奇書中看過一些相關內容,若是按照陣圖,我們所在的,不就是生門?”

葉蓁雖不懂陣法,但是根據二人如此分析之意,“林公子,太子殿下,是不是說,我們只要保證密室不再轉動,到一定時間,就可以出去了?”

周崇昱點點頭。

理論上講是如此,怕就怕,這場考核,遠不是他們想象的如此簡單。

風雲臺二層一號房。

“大人,放進去的蟲子傳回的消息。”牛慕賢接過底下那人遞來的信報,仔細看過一遍。

差不多了,這場比試,讓人意外,陛下如今龍體康健,否則便是一時也壓不住。

但以後,這京城的水,怕是要越來越渾了。

“今晚過後,下一場可以開始了,不過,去查查與許家老兒家閨女在一間密室的那個年輕人,我記得是叫,裴宴之?”

“是。”那人領命離去。

通天閣千數之人,最後留下來了十八人。

當真稱得上是百裏挑一。

那些四散而去,被淘汰的人漸漸明白過來,均悻悻離去,在京城市井中游逛到晚間,也算不虛此行。

大皇子府。

“崇禮,如何了?”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老者端著一杯茶,安靜的坐在廳前,天色暗下去,內室卻並未掌燈。

此人面龐幹瘦,顴骨微微突出,雙眼瞇著,像是快要睡去,但是仔細看他渾濁的眼中藏著銳利。

輕抿一口茶後,他伸出骨節分明,枯瘦如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師,裴家那小子已經入圍,只是比試中的事,不知。”周崇禮回道。

面對他,周崇禮一向敬重。

“風雲大比有年齡限 制,不然何至於此。”周崇禮憤然說道。

太子就算了,參加兩屆風雲大比,均未奪魁,上一屆太子不在京城,本以為穩操勝券,最後竟然輸給那個名不見傳的唐宿舟,簡直是奇恥大辱。

現在形勢看來,他分明已是倒向了太子那方。

“崇禮,已經三十了,怎麽提起事,還是如此心浮氣躁。”那老者掃了一眼周崇禮。

周崇禮一甩袖,坐了下來。

這種有事情脫離了掌控的感覺,他不想一次一次再體會了。

明明他才是長子,深受父皇喜愛,可自從周崇昱出生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努力永遠比不過天賦麽,文韜武略,他樣樣都比自己精通。

父皇漸漸地極少來母妃殿裏,他不管怎麽用功都只能是第二。

不能這樣,不該是這樣的,我是長子,憑什麽什麽都要拱手相讓。

“你外祖家的那個孩子如何了?”那老者不緊不慢的等周崇禮平靜下來,繼續問道。

周崇禮冷哼一聲,‘“我倒是小瞧那個病秧子了,母妃還時常擔憂,怕他死了,這次大比,他居然進了第一試。”

“到底是你的助力,既然進了初試,那便也是有些本事在的,此次結束,若他能成事,在你母妃那兒,去說說。”那老者坐在案桌旁,說完將手中的白子落在九之十四。

周崇禮表面應下,心中十分不屑,孟庭硯只怕是第一關出來就支撐不下去要死了,廢物一個。

通天閣。

“可以開始了。”只見彼時站在牛慕賢身邊的那四位弟子,分別站在通天閣上方中心圓盤東南西北的四個方位。

四人按住面前的石柱,時辰一到同時按下。

地底。

杜,死,生,開四間密室中,一種無色無味的煙逐漸彌漫。

眾人開始察覺到時,已經吸入迷煙,瞬間昏迷。

一天之內,精神與體力的不斷折磨,疲憊感席卷了每一個人。

紀綏昏迷在地的前一秒,想要施針迫使自己清醒,卻無力拿針。

一瞬,她好像看到一片白色衣角掠過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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