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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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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交鋒

四周安靜,下意識地改口喊了聲“哥”。此刻的感受就像困在一個晶瑩剔透的冰牢裏,越是想要求救越是無人能打破這堅硬的冰牢。他越是呼喊,冰牢裏的地面就會融化,他看著自己每一次醒來,地面融化速度就越快,已經淹沒了他的雙腳。

他不再呼喊,他看著冰牢外的人在不停的吵鬧,那個熱鬧的世界與自己無關,可所有的糾紛因他而起,他說,就讓他徹底淹沒吧!

反正沒人能救出自己,他只能看著冰牢外的人那無助的樣子,他感到自己不應該生存在這個世界。而此時,在冰牢外的這雙眼睛並沒有哭泣和無助,滿是溫柔欣慰的神情。

程少楨看著葉子洛這次比上次醒來的早,心裏有了一絲安慰。

在他眼裏,葉子洛的病情並沒有惡化的現象,而一旁的夏逸涵則是愁容滿面,一言不發。

葉子洛收拾了心情不願意住院觀察,強硬的態度讓其二人只能就此作罷,一同回了桃花源,還是那個地方,夏逸涵下了車。

夏逸涵的心情很發雜,眼看和夏秋約好的時間將近,這個時候的葉子洛身旁有了程少楨。

他道:“葉子洛,我要先去見夏秋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程少楨這一路的顛簸自以為葉子洛已經氣消了,搶答:“我會送阿洛回去,不麻煩你了。”

夏逸涵戴上了口罩,一聲不吭,微微點頭。

葉子洛卻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去。”

程少楨一怔,喊了聲:“阿洛?”

葉子洛面無表情地下了車,冷冷道:“謝謝你,哥!不過,我還有事,我的工作還沒完成。”

夏逸涵此刻已經打開了車門,在車上等待著。

這一尷尬的場景,讓程少楨不知所措。

葉子洛臨走對程少楨說了句:“你回去吧,以後不用再來找我了,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這話讓程少楨的心裏插進了刀子一般。

隨後葉子洛就上了夏逸涵的車,程少楨獨自一人傻傻的呆在原地,眼角含淚地望著夏逸涵開車駛向前方。

夏逸涵自目睹了葉子洛的發病過程後變得更加冷峻沈默了,葉子洛剛才對程少楨的一番言說已經打消了他內心的猶豫。他問:“少楨特意回來找你,你就這樣對他?”

葉子洛不想隱瞞自己的病情,誠懇道:“我的身體已經沒救了,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就這樣斷幹凈了。”

夏逸涵道:“如果我有辦法救你呢?”

葉子洛笑笑:“我只想好好陪陪家人。”

夏逸涵沒再說話,九點準時到達村委會辦公室。

夏秋早就在等待,還準備了些南北幹貨,見了夏逸涵戴著口罩:“你這一副武裝幹嘛?這會兒村裏沒多少人的。”

夏逸涵這才把口罩拿掉,葉子洛一身疲倦地坐在位子上看著這兩天的項目進展報告,果然猜想的不錯,夏秋找夏逸涵的目的是為了桃花源的出口問題探討。

葉子洛不便參與就先回了家,在家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叫你別來找我了嗎?你......”

葉子洛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少楨打斷道:“阿洛,你是不是忘了,我家也在這條巷子裏。”

正是午時,葉奶奶到院子裏喊:“少楨,進來吃飯啦!”

這一聲叫喊,聽著真是親切,親似一家人。

二人就這麽在巷子裏杵著誰也不進去,葉奶奶倒是趕忙出來瞧了瞧。

“葉子洛也回來啦,快吃飯,少楨特意回來看看你,快一起進來.......”

葉華和沈慧中午不在家,在籌辦民宿,早出晚歸,只有葉奶奶一人。

葉子洛站著不動,不想與程少楨有過多接觸,怕自己隨時會崩盤。就像在急診室醒來的一瞬間,真有種想抱著程少楨的沖動,這麽長時間的堅持差一點就前功盡棄了。

此刻,他仍在與自己的思想作鬥爭,哪怕程少楨跪在自己的面前也不能就範!

這一次,一定要斷幹凈!

“奶奶,我和葉子洛說幾句話,馬上就進來。”

程少楨支走了葉奶奶,冷臉望著葉子洛,輕聲問道:“他怎麽和你在一起?你剛才說這是你的工作?”

程少楨一臉陰沈著逼問葉子洛,好似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葉子洛道:“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程少楨走近葉子洛,一步步緊逼著,怒了聲:“說再多也不能否認你是我的人。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就這麽跟老公說話了?”

葉子洛沒有理會程少楨,立馬繞過他徑直回了家。

葉奶奶見就葉子洛一個人回來,又走了出去拉著程少楨進來,這一頓飯吃得夠嗆。

還沒吃兩口,門口又有人來了,葉奶奶一見,喊道:“哎呀,瓜娃子長這麽大了,這是多久沒回來了,你家人還好吧?”

“挺好的,葉奶奶,難得回來看看您,帶了些東西,別嫌棄。”

夏逸涵兩手分別拎著大禮包和老年補品恭敬地站在門外。

“哎呀,來就來嘛,吃飯了嗎?”葉奶奶還沒等夏逸涵回答看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轉身朝著院子裏大喊了聲:“葉子洛啊,快添副碗筷,家裏來客人了。”

拉著夏逸涵進屋還不忘一直嘀咕著:哎,真是稀客啊!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程少楨看見夏逸涵心裏不淡定了,因為程少楨來葉家就從來沒帶過東西,葉奶奶的熱情度可比接待他高漲多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夏逸涵給人一種女婿上門的錯覺。

葉子洛嘴角一勾,好似機會難得,終於抓住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好讓程少楨徹底死心。

他一展笑容,溫言輕語道:“歡迎歡迎,趕緊進來坐,我去拿副碗筷。”

程少楨想起葉子洛看見他的樣子,哭喪著臉像是討債的主找上門似的。再看看他對夏逸涵的態度,心裏嘀咕著:操!歡迎個錘子,來刷什麽存在感,真他媽的煩人。

夏逸涵被熱情款待,雖然飯桌上沒有大魚大肉,都是自家田地裏種的瓜果蔬菜還有一些自己灌得香腸,但聞著就是香,沒有科技味道。

畢竟在國外多年能吃到中國農村本土飯菜簡直就是奢侈品,這種感覺只有夏逸涵一個人能體會。因此,這頓飯菜對於葉子洛和程少楨來說是家常菜,小菜一碟,沒什麽特別的,葉子洛還自認為招待不周,沒有幾個像樣的菜品招待客人。

但對夏逸涵來說,真的是太有意義了,畢竟長這麽大,第一次來到葉子洛家吃飯。在自己喜歡的人家裏吃飯是種什麽感覺,雀躍的,害羞的,興奮的......

程少楨這一頓飯吃得最為憋屈,不成想,小時候沒有成為情敵,十年後倒演變成了區別對待。仔細一對比,他不得不承認,夏逸涵今非昔比。早就不是那個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小夥伴了,雖說是同齡人還住自己家屋後,但自從十八歲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今日一見,除卻心中的敵意,仔細一瞧還真有幾分君子之度,這就是傳說中的外交官?

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境況,不僅被斷絕母子關系,還被程爸給轟了出來,說什麽自己養了個變態,老程家要絕後了,怎麽對得起外公外婆........一想到這些頭就大了。

越想越迷糊,說到底,就現在這個樣子真要把葉子洛接回去了,恐怕也是連著葉子洛一起罵!葉子洛剛才的樣子足以說明還沒消氣,不如就讓他在桃花源多呆一段時間,等回去先做好了程家的思想工作,如果最後還是不同意的話,那就帶著葉子洛私奔離開綠林市。

程少楨邊吃飯邊規劃著他與葉子洛的將來,一擡頭卻看到葉子洛跟著夏逸涵要走了,夏逸涵很有禮貌地說了句:“奶奶,少楨,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等下還有個會要開先走了。”

葉子洛則是跟隨其後,說了句:“我也一起走了。”

都當程少楨不存在,不過私底下無論怎麽對待程少楨都不會有過多的想法,只是此刻葉子洛在家人面前,在外人面前,未免太不給自己面子了,這讓他下次還怎麽回來看他?

葉奶奶倒是會安慰人,見二人走了,對程少楨緩緩道:“我家葉子洛啊,在跟你慪氣呢!你到底對他做什麽了啊?我看他跟著夏秋身後很有幹勁啊,這是不打算回去了嘛?”

程少楨道:“奶奶,你是說阿洛現在跟在夏秋後面工作?做什麽啊?”

“具體不清楚,應該不容易做的事吧,不然怎麽親自上門來找我們家葉子洛啊?”

程少楨一臉詫異,即問:“什麽?葉奶奶您說清楚一點,葉子洛在桃花源是夏秋親自留下的?”

葉奶奶緩了緩神,側頭想了想,回答道:“對啊,我沒記錯啊。就是夏秋親自上門來讓葉子洛去參加工作的啊!”

程少楨瞳孔微縮,沈思道:“夏秋?”

葉奶奶不明所以:“怎麽了?少楨,夏秋可是我們的書記啊,她是不會虧待我們家葉子洛的,你說對吧?”

程少楨放下了碗筷,“她為什麽誰都不找,偏要找葉子洛?葉子洛跟她又不熟。更何況,葉子洛的性格根本就不是適合做這些商業性質的工作!他是搞創作的 ,留下來又能做些什麽?不行!奶奶,我要去找這個書記,問問她留下葉子洛究竟有什麽動機。阿洛,我是要帶走的。”

“少楨啊,我家葉華和沈慧都回來了,你要不要見見啊,有些事情還是和長輩們商量一下為好。”

程少楨震驚三秒:什麽?我聽錯了吧!阿洛每年可都是去墓園看父母的,不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嘛?這阿洛從小到大可都是我程少楨看著長大的。老子高中大學兼職賣唱的錢全都拿來養他了,這會兒養大了又冒出來了???什麽情況??

驚問道:“葉奶奶......您在跟我說笑吧?”

葉奶奶道:“是真的。這會兒兩個人去隔壁村了,張羅著民宿的事情,這段時間已經召集了好些個一起創業的人了。”

程少楨:“......”

葉奶奶見程少楨傻了眼,又接著道:“哎,你還別說 ,都是我家葉子洛給找回來的。”

程少楨:“......”

說這話的時候葉奶奶的眼角含淚,有些濕潤,嗓音有些嘶啞,道:“都在遭罪!怨不得,怪不得,要怪就怪自己命苦啊.......”

“葉奶奶......”程少楨思來想去還是張口問道:“他們怎麽了?這些年遇到什麽事了嘛?”

葉奶奶知道葉子洛從小就受了程家很多恩惠,長大後又得知程少楨和葉子洛的關系,又怎會欺瞞,她道:“沈慧先接回來的,至於從哪裏接回來的,我也能猜個七八分。看她回來的時候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又癡又呆,一定是被人關起來了。葉子洛在家做了很多心理療愈慢慢才恢覆。說來也巧,就在沈慧好了些後,葉子洛又帶著我們一起去看了葉華,沒多久就出獄接回來了。”

程少楨表情驚呆了,腦海裏不停地飄著剛才葉奶奶口中說的詞匯:神經病???又癡又呆???關起來了???出獄???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程少楨一時語塞,靜默後,仔細回想著葉子洛一直不回去的原因以及為何一直呆在桃花源,瞬間明白了。

這是因為父母回來了,自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葉子洛被收養後也沒享受過家庭的溫暖,這大概就是葉子洛的執念吧。

前後一想,程少楨猶如打通任督二脈,整個人都精神了,對於葉子洛父母的怨恨也一並消失不見了,就連葉子洛想呆在桃花源工作這件事情也沒有了繼續追問的意願。

“謝謝奶奶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話落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沓子厚厚的人民幣塞進了葉奶奶的手心裏道:“我沒有帶補品回來,您自個人看著買。我先回去了,下次再回來看您。”

葉奶奶哪肯收,拼命往外退還,哪知程少楨腿太長,兩步就跨進了庭院。見人跑了,葉奶奶追著跑到大門外站著,吼道:“這個瓜娃子,一點都不聽話,說了多少遍了,不許這樣!下次再這樣就別來我家了,真是的!”

程少楨大老遠轉彎之際喊了聲:“知道啦 ,奶奶,我走了。”

說完就奔向了村委會辦公室 ,這一去,大事不妙!

站在辦公室門口正準備敲門進去詢問葉子洛關於他父母一事,卻聽到了夏逸涵的聲音:

“我想和你組建家庭。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帶你去南非,我們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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