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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面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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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面異心

程少楨回到綠林市後,第一件事把工作處理完畢。葉子洛走後,他常以單位為家,工作很晚就睡在了辦公室。一周後回家時,令他眼前一亮。

502室門口站著一個人,他迅速跑過去抱了起來。

那人渾身僵硬,一聲不吭,任程少楨對他上下其手,擁入懷裏。

程少楨太過沖動,趕忙開門,拉著那人進門又抱住,“你還是回來了,阿洛。我好想你,你為什麽不等我回來就離家出走?是不是葉奶奶告訴你,我回去找過你,你回心轉意了?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我已經和家裏坦白了我們的事,你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顧笙玩過的女人不少,倒是頭一次被一個大男人抱在懷裏,程少楨的一番肺腑之言令他內心一番作惡。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一地,要不是口袋裏有錄音筆,他此刻真想一腳踹開!

程少楨見他並未回應自己,反倒更加柔和了起來,他微微掙脫松開手。這才仔細打量起那人,“阿洛,你還在生氣嗎?怎麽一句話不說。難道你還有什麽想法,那你告訴我好不好?”

可那人似有似無的嫌棄和冷傲姿態令程少楨十分費解,不知自己到底該如何表現了。

隨後,程少楨又問,“是不是我一周沒洗澡了,你嫌我臟?那我先去洗個澡......”正想往那人的臉頰親上一口時,被那人用手擋住了。

神態十分的拘謹,這一刻,程少楨收獲了宛如與一個陌生人般的親密互動遭到拒絕的眼神。十分費解,撓了撓頭就先去洗澡了,關門前還囑咐,“阿洛,你在沙發上躺會兒,等下我做飯給你吃。”

葉子洛最喜歡程少楨為他做的飯菜,葉子洛說過有媽媽的味道。倆人相處的這些年,為葉子洛做飯這件事已經成為了和解的一種有效方式。這次程少楨如常,無論葉子洛多生氣,只要自己讓步哄一哄,抱一抱,做頓飯,葉子洛就不再生氣了。

程少楨洗澡脫去外衣聞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內心一陣緊繃:阿洛什麽時候開始噴香水了?還是古龍味的?這些年,他一直是個極簡主義,連衣服都不會超過兩種顏色,今天卻換了亮色的休閑裝,這轉變......難道外面有人了?

客廳裏的顧笙雙手插兜四下掃視環境:原來我的同胞弟弟住這麽寒酸的地方,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還是個同性戀。或許,這就是命。他關閉了錄音筆,證據到手,就沒必要再裝。他參觀完了客廳來到第一間臥室,乍一看,楞住了。

這是一間畫室,裏面堆滿了很多畫。顧笙看得入神,即使在國外也很少會見到這樣的作品。目光停留在墻上的那幅《破曉》,顧笙似有似無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原來自己的親弟弟竟如此有藝術天賦,可惜......

仔細欣賞後,顧笙發現葉子洛的作品如他本人一般,溫潤細無聲,令人難以忘記。

作品初見很樸實,海邊有兩個小男孩在黎明之中等待著。如此簡單隨處可見的畫面,但就有一種魔力讓人移不開眼睛,不談配色即手法,單單就這人物形態就令人發散空間想象。

作品魅力就在於此,任何一個人看了之後總能帶來自己的遐想與幻想。顧笙深有體會,但他更想知道為什麽潘寧卻對他不屑一顧,而對葉子洛追愛七年也不放棄。

當真是他不如葉子洛?可葉子洛愛著的竟是他青梅竹馬的哥哥,真是令人大跌眼鏡!隨後,顧笙退出了畫室,走到二人的臥室,看到這張兩米的白色歐式雕花木床,一臉不屑——廉價的溫床!大致了解了,窮人而已,這樣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如何構成他的威脅?根本就不能稱之為男人。

程少楨腰間裹著浴袍,站在臥室門口,眉眼一挑壞笑,“原來阿洛比我還急,也對!小別勝新婚,讓老公好好補償你......”話音未落,欲擁抱卻撲了個空。

顧笙動作迅速,程少楨張開雙臂撲過來,他即刻下蹲轉圈從程少楨右側站了起來,面露不耐,“不陪你玩了。”

這一聲線既酥又低沈,比起葉子洛的音色成熟了不少,但有極致的誘惑力。

程少楨聽到一句“不陪你玩了”面色極致尷尬,他轉過身來仔細打量著那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絲葉子洛該有的陰柔美,就剛才一個動作令他感到男性魅力十足,加上這磁性的低嗓以及不屑一顧的強硬態度。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人不是葉子洛!

程少楨想要求證什麽,“你的聲音怎麽變了?”

顧笙雙手插兜,“我又不是葉子洛。”

程少楨這下變得冷漠起來,邊打開衣櫃邊穿衣服,面無表情地問,“那你是誰?接近我做什麽?”

這一轉變倒讓顧笙疑惑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他和葉子洛是雙胞胎兄弟,這難道還要介紹一下嗎? “你不覺得我和葉子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很明顯,你從一見到我的時候就把我當成了他,不是嗎?”

程少楨迅速換好了衣服,“這位先生,不好意思,來者既是客,請到我的客廳去說。這裏是我和葉子洛的臥室,不歡迎外人在這裏。”

這一舉動倒顯得顧笙沒有了風度,跑到了人家的臥室裏偷窺一般,還偽裝假扮成人家的伴侶。無論顧笙如何做的,從程少楨此時的態度就能體現出對他的厭惡以及鄙視!

程少楨覺得來者不善,但也想弄清楚其中原委,又問,“你和葉子洛長得的確一樣,可一旦相處就知道你不是他。所以,你到底是誰?”

“我是顧笙,葉子洛的同胞哥哥。”

程少楨沒聽過顧笙這個名字,不知道是誰。示意對方坐在沙發上,泡了杯茶遞給他,“葉子洛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你是他親哥哥,那你爸媽是誰?怎麽從來沒有找過他?”

顧笙被程少楨當成來尋親的態度像大家長一般的質問,顧笙內心哭笑不得,無話可說。

見來人不語,程少楨又追問,“看樣子早就打聽過了,親自上門找葉子洛是有什麽事嗎?”

顧笙一臉深沈,“我的確打聽過你,也暗中調查過葉子洛,是因為他本不該活著!”

程少楨喝了口水,一下子嗆了出來,“你說什麽?”

顧笙起身拍了拍衣服,“他原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你怎麽會覺得我是來認親的?”

程少楨的直覺是對的,來者不善,眼神透著一股殺氣!

“你究竟是什麽人?”

顧笙回覆,“我是魏知知和顧長青的兒子,他不過是個被丟掉的病秧子,你還不明白嗎?”

程少楨沒聽過顧笙的名字自然不認識,但魏知知三個字在投行可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古玩界。都說這女人好古董,海外相通,黑白兩道通吃,而這只是她的一個愛好罷了。

顧長青更是名震中歐名人圈,但凡在上層圈子呆過的人,沒人不知道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單。只是,這人是富豪商圈的公子哥?

真是凡人遇神仙,草民見皇上,顧笙的這一自我介紹真是讓程少楨驚呆了......

程少楨沈思片刻,又問,“那為什麽你們顧家不給他治病?”

“因為我爸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媽咪只要一個兒子就夠了。”

“你今天親自找上門來就為了告訴我這些?如果是這樣又何必說出來?我們是不會有任何生活上的交集的。”

“不。”顧笙又接著說,“我顧氏與潘氏商業聯姻,潘寧小姐對葉子洛一往情深,我又怎麽會讓自己的未婚妻心系別人呢?就算是我的親弟弟也不行!當然很有必要讓她知道她到底愛上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就是個同性戀罷了。”

程少楨聽到“同性戀”三個字一陣惱怒,“我猜由你經手的顧氏早晚也要倒閉,不過就是個思想狹隘,以貌取人的井底之蛙罷了。”

顧笙哈哈大笑一聲,“想激怒我,語言沒用的。再見!”

程少楨霸氣回懟了句,“你一定是了解過葉子洛為人的,不然不會這麽敞亮地把家庭背景說出來。可是你忘了,葉子洛還有我!”

走到門口的顧笙回頭問,“什麽意思?你又能做什麽?你不是已經被你家人趕出來斷絕關系了嗎?要我說,還是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程少楨走了過來,眉頭一低,“當然是拿回屬於你親弟弟的那部分,還是很感謝你親自告訴我關於葉子洛的家世背景,我想,你應該很歡迎他回家吧。”

顧笙沒想到程少楨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對葉子洛進行了藍圖規劃,可見他的能力的確只需要一個契機,而顧笙卻一直以為程少楨是個沒有能力的戀愛腦。

程少楨面露不屑的笑容帶著幾分肆意和張揚,顧笙微微一怔,昂首道:“做夢!”隨後離開。

程少楨好像打開了一扇期盼已久的大門,內心雀躍:阿洛有救了!

顧笙生出了一絲擔憂,與程少楨交流過後才發現他智商在線,但眼下取證成功,無論會產生什麽麻煩,於他而言都不足為患。

程少楨隨後撥通了潘寧的電話,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知道葉子洛有個親哥哥?”

“嗯,知道。”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你們?”潘寧思緒翻騰了幾秒,猶記得上次程少楨對她說過的‘有必要向你報備嗎?’說了句,“你們是我什麽人?我有必要告訴你們嗎?”

程少楨一聽,知道這一句的成因是什麽,“這麽大的事,你應該告訴葉子洛啊?你知道的,他的身體......”

潘寧的手機提示有電話打進來,一看是顧笙。“程少楨,我有電話打進來了,晚點再跟你聯系,先掛了。”

“餵?”程少楨正追問答案對方卻掛斷了,心道:連潘寧都有意瞞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蹊蹺!

潘寧接了顧笙的電話只聽到一句,“下午兩點,湖邊荷花亭見!”

“就一句話發個微信就好了,非要打斷我電話嗎?”

“跟重要的人要說話而不是文字交流,我更想聽到你的聲音。”

潘寧的內心似乎有了一絲絲觸動,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但總是讓她無法拒絕顧笙一次又一次對自己的要求。

她要拿聯姻的事做借口,剛才接程少楨電話也毫不猶豫的掛斷轉接了顧笙的電話。她開始不懂自己了,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

潘寧的聲音在顧笙聽來有了幾分乖巧順從的味道,他很滿意,“那一會兒見,我親愛的未婚妻。”

潘寧被顧笙磁性的嗓音柔和的口吻撩撥了心弦,悶了一聲“嗯”。

顧笙掛了電話,達到目的一般,笑容肆意又不屑。潘寧則像置身於粉紅泡泡的夢幻童話世界裏的小公主一般露出了嬌羞的微笑!

皇家花園,彼得堡式宮殿的豪華酒店,做為社會名流聚集的約會地點服務齊全,湖邊的樂團演奏,煙花示愛,坐著小船游湖,集情趣和浪漫於一體的戶外餐廳場景。還有歌手演唱,宴請影視明星等等活動應有盡有.......樂趣無窮。

下午兩點,湖邊荷花亭,潘寧如約而至。

顧笙對潘寧的算是正式約會,荷花亭石桌上中式套餐已備好,亭子外的小提琴以及交誼舞背景歌曲也已就緒,只待一聲令下。

潘寧一身白色西裝落座在亭中石凳,湖中的碧波蕩漾著的小船,顧笙不語的模樣有幾分葉子洛的神情。見他擺弄著餐具入了迷,顧笙發覺後淺然笑,“怎麽,我不說話的樣子讓你這麽著迷嘛?”

潘寧輕咳兩聲,“你約我有事?”

“難道我約自己的未婚妻要有事才能約嗎?”顧笙眉頭一挑。

潘寧低頭不語。

顧笙拿出錄音筆放置在她面前。

潘寧看見錄音筆一怔,沒有立刻提問,只是註視著,心裏猶豫要不要打開聽?半晌擡眸望著顧笙,被動著等待著顧笙的解說。

顧笙見潘寧沒了動作,“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吧,證據就在你面前,你可以播放聽一聽。”話落揮手示意亭子外圍的無關人員退場。

潘寧凝視著錄音筆,內心波濤洶湧,這一播放意味著將要斬斷自己的七年之情。

目下,顧笙按了播放鍵。

錄音筆裏傳來程少楨的聲音,語氣撩撥挑逗,聲線迷離......內容一度讓潘寧難以適應,不曾想,葉子洛竟然和程少楨倆人是這等關系!“葉子洛為什麽會喜歡他哥?”

顧笙微微一笑,“你記得你說過什麽就好。總之,我才是你未婚夫,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把他忘了吧!”

潘寧怎麽也沒想到葉子洛不接受自己是因為程少楨,回想起來,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為什麽程少楨從來不告訴自己,還去請他幫忙追求葉子洛,想到這裏突然覺得一陣翻江倒海,說不出的膈應。

惆悵一番,心想:愛情不會因為性別而有所不同,就算是同性,也不會去接受其他人。可見,葉子洛有多忠貞。

顧笙看出了潘寧的震驚,不過早在預料之中,他把葉子洛當成了競爭對手,只要贏得潘寧的愛,他就贏了。

潘寧不解,“你去找程少楨,不知道那家夥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吧?你是要和葉子洛相認嗎?”

顧笙輕嘆一聲,呵斥一笑,“在你眼裏的程少楨是個瘋子?這麽難搞嗎?可在我眼裏就是個廢物!這麽多年了,他自主創業有哪一樣成功過?”

潘寧驚道,“什麽意思?難道是你在背後......”

顧笙打斷道,“你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未婚夫呢?我只不過跟有些人打過招呼罷了。”

“我知道顧家人脈很廣,畢竟你們家的產業包含了百貨商場,餐飲業還有房地產,按理說你是不會針對一個岌岌無名的創業者,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照顧你親弟弟的人。”

顧笙面色一沈,“就因為他一直是葉子洛的哥哥,從小到大一直是,我才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麽能耐?”

潘寧看不懂了,顧笙這是計較的哪門子,“你到底為什麽要阻礙程少楨,對你有什麽好處?”

“就因為他會為了葉子洛拼命,我才不能讓他出頭。以前只是猜測,現在證實了。以後,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潘寧不解,“什麽意思?你要幹什麽?”

顧笙笑了笑,“他今天跟我說,葉子洛還有他。我就想看看,他這麽大言不慚地在我面前說這話是有多大的本事?”

潘寧:“.......”

顧笙這殺伐果斷的做事態度讓潘寧不敢多說一句。最諷刺的是潘寧一直想要征服葉子洛,到頭來卻被顧笙征服!這一晚,潘寧帶著苦悶與顧笙燭光晚餐喝得不省人事後,成為了顧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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