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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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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博弈

潘寧從酒吧回到家時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家裏已為她準備好了晚餐。她換上拖鞋把背包往衣帽間一丟,“華姐,我爸還沒回來嗎?”

華姐是潘寧的私人秘書兼住家保姆,她回答,“董事長去了潘家,潘春小姐來過電話。”

“潘春?她不是考上公務員吃官飯了嗎?”

“聽說考上了,在為分配的事情尋求潘董的意見。”

“有沒有搞錯,她自己沒老子嗎?找我爸做什麽?”潘寧對潘春帶有敵意。

從小,潘映武就在潘寧面前誇潘春,潘寧小時候總覺得自己的爸爸不是自己的,對潘春的討厭源於潘映武總是拿她去對比。長大後才明白,原來叔叔是□□,她的爸爸這是在做人情,每次公開說教她並非是自己不夠好,只是剛好需要這樣的場景,她被拉進去做了個臨時演員。直到高考後,潘春喝得大醉不敢回家,潘寧接到了她的電話把她接到了自己家,倆人吐露心聲第一次聊到葉子洛當時還被潘春調侃說,她和葉子洛是不會有結果的,趁早放棄。

巧的是,潘寧上了大學第一天就在分班名單上見到了葉子洛的名字,他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不同班而已。後來在學校的表白墻上發現葉子洛貼著兼職信息,潘寧這才讓自家的廣告公司給他一個兼職的工作。

故事的開始是因為潘春,潘寧總覺得潘春從小就壓在自己的頭上,於是她要讓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厲害。任何方法都可以,從此走上了追愛之路。

直至現在,潘春還會嘲諷她去追一個不可能的人。這成了她執著的來源,一定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一定會擁有葉子洛。然而今天,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將來的生活,這條路能走到底嗎?

葉子洛......真的是她選擇的歸宿嗎?

正在浴缸泡澡思考的潘寧聽到樓下有了動靜,起身穿著浴袍下樓吃點心。

“小姐,潘董回來了,在書房。”華姐報備後又囑咐,“潘董說要你吃完了去他書房一趟。”

潘寧知道一定是關於她的婚姻,正想著對策,三兩口咬了口桃花酥往二樓走去。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推開,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爸,你找我?”

潘映武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窗口,“阿寧,有件事要你好好考慮一下。”

“什麽事?”

潘映武收起了文件,看了一眼潘寧回到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請柬,“這是結婚請柬,你去吧......”

潘寧在辦公椅子上坐了下來,“結婚啊,爸,你找個人應付一下就可以了。我最近沒有時間......”

潘映武打斷了她,“參加是一種媒介,你要去認識一下你的未婚夫。”

潘寧傻眼驚問,“你說顧家也參加?”

“是的。他回國了。”

潘寧怔了怔,“有沒有搞錯?我都沒見過長什麽樣,就把你女兒給他們家了?”

潘映武起身走向文件櫃沒好口氣道,“是顧家看上的你。”

“那就更奇怪了,我又沒在國外呆過?”

潘映武回頭,“可是關於你的報道國外能看到啊!”

潘寧怎麽把這事給忘了,舉辦過慈善晚宴,操辦過幾場愛心捐贈,之後新聞滿天飛,難怪顧家盯上了。

“爸,你不是說娃娃親只是說說嗎?況且這一家人都出國多少年了,回國找大陸媳婦真是搞不懂,海外沒有市場發展了嗎?”潘寧一臉不屑。

潘映武卻道:“是顧笙。”

“顧笙?”

“嗯,他堅持回國發展,畢竟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阿寧,真要和顧家聯姻,那可是雙贏,你好好考慮,別再惦記那個葉子洛了......”

提到葉子洛,潘寧瞬間沒了表情,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書房,瞥了潘映武一眼。

“程總,確定要換人?對發布不會造成損失嗎?”客戶方再三確認最後的人選環節。

程少楨做了分析,“我們產品主打的是國產老字號,換個包裝再重新定位市場。現在是新生代文化覆興時期,要有我們中國人的審美,而不是整容的網紅臉。說到這一點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眾所周知,小國的就業競爭壓力大,才有了整容業的誕生,整容僅僅是為了能找到一份工作。但我們為了直播演變成整容的一種媒介,這樣的價值傳播性真的值得推崇嗎?換掉整容的網紅,推出新人不僅僅是品牌的自我認同,更是民族自信的體現,具有審美的價值傳播。大家現在還覺得有問題嗎?”

會議室裏響起陣陣掌聲。

程少楨走出會議室突然被人拉到一旁,定睛一看,猛然驚了,“蘇林?”

蘇林身穿休閑裝,喜笑一聲,“我在這門口等你兩個小時了,口才不錯嘛,要不要喝一杯?”

“......我來工作的,你怎麽在這?”程少楨與蘇林邊走邊聊了起來。

“怕什麽,喝醉了我送你。走,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喜歡。”說著,推著程少楨就往出口走。

蘇林駕車帶著程少楨在一家清吧下車,他被驚喜到了......

“少楨。”

“我們的主唱出現了。”

“好久不見!”

程少楨驚問,“你們怎麽都在?”

黃天宇嘴快,“我出國留學剛回來不久,這麽多年沒見,聽說你還是單身?”

程少楨低頭摸了摸鼻子。

上官賦也開始交代,“我和小娜可是遵守約定大學畢業後就領證了。暫時沒要孩子,咱們旋風少年多久沒聚過了?”

葛如風上前一步,“高中畢業就散了,你說多少年了?”

程少楨追問,“為什麽你們今天會在這?”

黃天宇看了一眼蘇林,“還不是蘇林,說為了感謝你,讓我們聚聚。”

正說著,前臺走來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正是馬艷手機裏的楊蜜,她雙手挽起蘇林的胳膊,“人都到齊了。”

蘇林一臉寵溺,“嗯,都進去吧。”

程少楨跟在他們倆身後,回頭望著黃天宇等人,輕聲問,“這人是誰?”

麥琪娜笑笑不吭聲。

葛如風湊近程少楨的耳朵小聲問,“還記得四眼妹齙牙嗎?”

“當然記得啊!”

“就是她。”

程少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醜女變成了大美女:這是整容了?

上官賦打趣,“人家只是近視眼做了激光,牙齒矯正了而已。本來長得就不錯,是你沒眼光,每次都來看我們彩排,你就是看不見人家。現在成別人老婆了,你還單的呢!”

程少楨反駁,“還是不是兄弟,你結婚了?”

葛如風哈哈一笑,“廢話,我孩子都叫爸爸了。”

黃天宇瞥了一眼,“少楨,你別聽他胡扯,他還在讀博呢!”

蘇林反問,“少楨,你怎麽回事,班級群也能退出,除了用工作關系聯系到你,還真是杜絕一切社交了?”

“沒有吧......”程少楨極力掩飾。

在大廳中央的酒桌上落座後,楊蜜大方談起當初的虧心事,“我那時候真的很沒自信,雖然去看你們的彩排,但沒有勇氣上前跟你們說話。還做過一件錯事,後來阿林告訴我,程少楨根本就沒看過那封信。”

葛如風問,“你寫的是情書嗎?正巧被同桌拿走了。然後你們倆現在在一起了?這個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麽寫,有點狗血。”

麥琪娜和上官賦大笑,蘇林卻說,“那封信還是我讓她寫的。”

黃天宇坐不住了,“你還幫她追程少楨?真有你的。”

程少楨聽得一頭霧水,想起葉子洛曾說有人接電話自稱是他女朋友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現在大家都在聽楊蜜講故事,“高中時,有個程少楨的朋友打電話給我,其實是他記錯了宿舍號碼,原來我和程少楨宿舍號碼只相差一個數字。那天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就掛斷了電話。”

程少楨問,“你說什麽了?”

楊蜜看看蘇林,蘇林對她微笑著點點頭。她坦言,“我說我是你女朋友。”

眾人頓了頓,“.......”

見程少楨沒任何反應,平靜地仿佛與他無關。楊蜜追問,“你不怪我?沒有給你造成什麽誤會嗎?”

程少楨笑笑,“怪你做什麽,根本就不知道說這話的人是誰。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

蘇林說,“小蜜,這下可以放下了吧,一點小事掛在心上這麽多年。”

楊蜜點頭,她才明白,有些事你很在意,可能在別人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

蘇林為楊蜜圓了青春的遺憾,也讓她明白:愛你的人永遠都向著你,即便你愛著別人,他也會幫你追求。楊蜜想到學生時代的蘇林不由得會心一笑。

短暫的相聚後,相互留了聯系方式。程少楨明白,下次見面又將遙遙無期。這次的聚會體現出每個人都在不同的階層,而他此刻卻在最底層。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此刻躲在蘇林懷裏的楊蜜是否真的愛蘇林,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恩愛。蘇林送程少楨回到酒店離開時,被叫住了,“蘇林,你......真的確定楊蜜對你是真心的?”

“這麽多年了,她除了暗戀過你,沒有談過戀愛。如果對我不是真心的,那只能說明她閨蜜有問題了,畢竟這些年,她們倆一直膩在一起。”

程少楨不說話,站在房門口靜靜地望著蘇林。

蘇林見他不言不語,再想想自己說的話,“少楨,你該不會把小蜜當成女同了吧?”

程少楨低頭嘆口氣,沒有回答,隨後關上了門。

門外的蘇林若有所思,許久,離開。

跑出工作室的樊湘坐車來到郊區的一家療養院,進入病房看到自己的媽媽還躺著,外婆正在為她的女兒擦拭臉部,她走過去接過外婆手裏的毛巾。

“今天不是看望的日子,阿湘怎麽來了?”外婆問。

“我想媽媽了......”話沒說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外婆看著十六歲的樊湘一臉惆悵,“怎麽哭了?”

樊湘擦了眼淚,“外婆,為什麽我們一家要受制於魏董的掌控?我爸到底做了什麽,要讓我一輩子聽顧家的?”

外婆看著樊湘漸漸長大,不再是過去那個隨意被人拿捏的孩子,她心底生出反抗的種子,“阿湘長大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但,你媽媽已經躺在這裏十年了,如果不是魏董一直支付著治療費用,恐怕......”

樊湘哭泣,“外婆,十年了,還有可能醒過來嗎?他們就是拿這個來控制我?顧笙早就回國了,您知道嗎?”

外婆擡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影,一頭托肩長發,帶著金框透明眼鏡,一身黑色長款大衣,黑色皮鞋,很有紳士風度,起初沒認出來,“你找誰?”

樊湘轉身回過頭,一雙淚眼驚慌失措,“少......少爺?”

男人走了進來,嘴角淺笑,“好久不見,婆婆。”

外婆被嚇到,驚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站到樊湘身旁,“我看起來不像你的葉子洛哥哥嗎?”

樊湘低頭,“葉子洛哥哥跟你氣場不一樣。”

顧笙走到病床對面的紅木凳子上坐下,“哦,是嗎?那倒是說說看,怎麽個氣場不一樣?洗耳恭聽!”

樊湘有些惱怒,“少爺,你又要對葉子洛做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我守住秘密,顧家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會動他。”

顧笙輕蔑一聲,“以前我沒有實權,只能跟你談條件。現在不同了,我不會留著對我構成威脅的人。你剛才不也說了嗎?不需要再為我們顧家做事了,以後,你的事與我就一筆勾銷。對你,我媽已經夠縱容了。”起身在樊湘的耳旁又說了句悄悄話,發出一聲肆意而狂妄的冷笑,走出病房。

外婆整個人都在顫抖,望著樊湘不敢聲張。許久緩過神來,追問,“他不是在國外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樊湘很平靜,“半個月前,我去接的。只是沒想到他會來這裏?”

“顧家和潘家聯姻?這麽快就來了。”外婆想起了這件事自語著。

樊湘沈默了好久,“琳達死了。”外婆傻眼,一下子癱坐在家屬病床上。

樊湘知道琳達是顧笙的私人秘書,她接機那天看到他們一同回國,很是恩愛。回國後就安排了打探葉子洛的任務,還特意取了大陸名字。看著顧笙的反應能猜到,她沒有完成任務。不過警方是查不到的,她在國內的所有證件都是假的——她不是中國人。

之所以自己能夠好好活著,不是因為她是葉子洛的眼線,隨時報備在葉子洛的事業上做手腳,以至於讓葉子洛永遠無法出頭。而是因為顧笙的母親,顧氏集團的控股人魏知知的吩咐。

樊湘的爸爸曾是魏知知一手提拔的高管,後來成為子公司的負責人。媽媽是魏知知的私人秘書,為了讓爸爸對顧氏集團忠心,魏知知撮合二人結合才有了樊湘。

十年前,一次外出商談不幸遭遇埋伏,媽媽為保護魏知知,舍身忘己導致腦部嚴重受損治療過後成了植物人,爸爸當場死亡。

魏知知有幸逃過一劫,因為這事對樊湘關愛有加。瞞著樊湘把她送往郊區的江楓大師門下,直至研究所搬遷才回到綠林市得知真相。

而當時,顧家已往海外發展,對國內的事也有相應的安排,樊湘的一切對於魏知知來說都了如指掌。魏知知被蒙在鼓裏的只有一件事——她丟棄的嬰兒還活著。

當初丟棄的嬰兒被秦二爺費心用力得栽培,可惜那孩子最後還是沒能培養成自己的棋子。樊湘覺著可笑又覺著這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外婆看不懂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是個瘋子在病房裏發洩。

程少楨結束了半個月的出差工作,直接開車去了葉子洛工作室。他給葉子洛帶了巧克力甜點,這是葉子洛最愛吃的 ,他總說生活很苦,要吃點甜才能抵消。

六點已經下課,只有葉子洛在整理收拾。

“怎麽就你一個人?”

葉子洛看到程少楨進來,一驚,“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說一聲,今天樊湘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葉子洛突變成話癆,程少楨問一句,他要說十句,想把這半個月沒說的話一並給補齊了。在外出差整天開會不能打擾,葉子洛只能等著程少楨空了找自己。這一見面,嘴巴哪裏停的下來。程少楨把帶的甜點放在葉子洛面前,“看!你最愛吃的。”

葉子洛果然張大了嘴巴,很乖很乖的樣子,甘願被人寵著竟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程少楨一楞,眉頭一挑,“可是,我不喜歡女人吶。怎麽辦?”

葉子洛眨巴著雙眼,“那樣程媽就不會催婚了,你可以娶我。”程少楨一臉寵溺看著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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