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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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崩塌
“如果葉子洛接受了我，我會為他負責到底。你知道的，我有這個實力。”
女人穿著白色低胸包臀連衣裙，身形凹凸有致，在綠林市“狗屎咖啡吧”裏與程少楨對立面坐著，一雙美腿顯得格外惹眼。她的口氣一如既往地自負，與人交流如同商談合作令人生厭。
“七年了，為什麽不放棄？”程少楨為她的執著感到費解。
女人端起咖啡杯小抿一口，“因為愛！我知道你們青梅竹馬的感情很好。所以，想請你幫忙勸他回廣告公司，他的那個工作室差不多也快要關門了。”
“你這麽清楚？”程少楨驚奇。
“我不希望他在外面呆太久，我能成就他自然就能毀了他，這個道理不明嗎？”女人支起一條腿往身後的沙發靠了靠，邊調整腕表邊低頭笑問，“我們也是老相識，大家朋友一場，你就幫幫我好了。當然不會讓你白做，集團計劃明年開分公司正好可以成為你的跳板，有沒有興趣加入？”
程少楨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確被現實打過臉，他奮鬥的終點不過是別人出生的起點罷了。一陣靜默，約談散場，女人望著程少楨離去的背影輕蔑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叮咚！”
西山半島502室門鈴聲響，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葉子洛趕忙開門。一雙疲憊的雙眼，磁性的嗓音入耳，
“阿洛。”
“你怎麽了，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葉子洛接過程少楨手中的公文包，待他進門後換好拖鞋，察覺臉色依舊冰冷，面無表情，便轉移了話題，“今晚有你愛吃的獅子頭，晚上再給你看看我剛完成的新作品。”
程少楨走到衛生間邊洗手邊詢問：“最近工作室經營的怎麽樣？”
葉子洛拉開餐桌椅子，看向他：“還行，只是沒達到預期的狀態。”
程少楨走到他對面坐下，葉子洛繼續：“不過，在此之前先調整好心態，你說對不對。”說著夾塊肉到程少楨的碗裏。
冷峻的神色裏有雙琥珀般淺色瞳孔，視線在葉子洛的筷子上停留，隨即被客廳電視裏的名人采訪節目吸引，播放畫面正是剛與他面談的女人——綠林市潤尼集團的繼承人潘寧。
葉子洛一聽聲源，立刻拿起遙控器調換了頻道，沒吃兩口就放下了碗筷。
“你怎麽吃這麽少？”
“再吃就成豬了。”
程少楨被這句打趣的話逗笑了，差點沒把飯噴出來，“那我就是豬的老公。”葉子洛見他終於不再繃著一張臉，便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程少楨註視了會兒這張笑臉，起身去了客廳沙發上坐著，神色不安道：“我有話對你說。”
葉子洛正在收拾餐具，聞言點頭。
程少楨雙手交叉垂於兩膝蓋間，翻轉著兩只大拇指，看著葉子洛的身影轉身去了廚房。沒坐兩分鐘又起身躊躇了會兒，來到葉子洛的身後，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葉子洛的頸脖上，深咬一口，輕問：“怎麽不聽話？還讓我來抱你。”
葉子洛一怔，丟下水池裏的餐具擦了擦雙手，轉身彈了程少楨的腦門：“你今天反常！出什麽事了嗎？”
程少楨捧起這張瓷白的臉龐，手指輕輕劃過下顎，仔細端詳眼前這個二十六歲的男人，有張比女人還要銷魂的臉蛋，不知不覺已經陪伴自己十二年了。
望著這雙含情脈脈的眸子裏，映出的是二十八歲的自己，腦海裏浮現出父母相親催促的畫面，以及那個追求葉子洛的女人約談內容。
此刻，他的內心感到掙紮與痛苦,從未有過的沖擊與阻力令他感到徘徊，不知路在何方？他不願斬斷自己的愛情，一想到潘寧初中時留給葉子洛的信，約定考取同一個大學，再加上對葉子洛的執著追愛已有七年，這樣一個有身份背景的姑娘，他當真要為了自己的占有而讓葉子洛錯過？葉子洛應該有正常人的生活，他的理想與追求只有潘寧能給予。
葉子洛的眼神帶著疑惑，看不清這琥珀色眸子在思考什麽，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昂起下巴貼上了程少楨的薄唇。閉上雙眼尋求溫存時，臉頰上感應到的是兩行熱淚的流淌，他立刻松開雙手停止。
望著程少楨憂傷的眼淚，神情有些驚愕，“你今天怎麽了？”順手拿起櫥櫃上的紙巾，準備擦拭卻被程少楨一把握住手腕，“阿洛，我們......”
“嗯？”他一臉疑惑追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程少楨松開葉子洛的手腕，垂下雙臂，轉身用冰冷地語氣說：“我們分手吧。”
葉子洛有些恍惚，一定是自己聽錯了！當初可是他瘋狂說著要愛自己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同居了三年怎麽就要跟他分手呢？
“程少楨，你再說一遍？”葉子洛的嗓音青澀，語氣溫柔，眼眶卻泛了紅。
“我說，我們分手！”程少楨機械般的重覆了一遍。
葉子洛望著身高一米八八，比自己高了六公分的男人再次確認，“你在說笑還是認真的？”
程少楨的雙眼被淚水浸濕了，發出的嗓音有些哽咽沙啞，“我是認真的，經過反覆思考做出的決定。”
葉子洛含淚最後一問：“你不要我了？”
曾經的程少楨自命不凡，堅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只要靠自己努力奮鬥，就能獲得成功。可這些年的創業失敗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自己——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嗎？他沒有潘寧那樣的背景，給不了葉子洛光明的未來，他的陪伴也不能根治的葉子洛病......
葉子洛呆呆地望著，沒有等到他的回答，程少楨的眼淚已經說明了一切。終究是人，權衡利弊。他沒有再溝通，收拾好餐具後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廚房。他原以為程少楨是他的救贖，是這個冰冷的世界唯一給他帶來希望的人，沒想到最後也同樣拋棄了他。他腦海中回憶著過往，突然發現，但凡真心愛他的人最後全都離開了自己，無一例外！他走進自己的畫室關上了門......
程少楨來到陽臺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似乎能令他忘卻所有煩惱，獲得片刻寧靜。二十八歲的他一無所有，拿什麽去與這個世界抗衡？如何做自己？守護愛人？他考慮著今天與潘寧的談話。惆悵間，“轟！”一聲關門聲巨響，力度甩出了無聲的憤怒與回擊。
程少楨慌忙掐滅煙頭，神色匆忙地趕過去，發現畫室門已打開，屋內無人，滿屋子擺放的畫作整齊排列著。
墻上僅掛著一幅長方形寬度為八十厘米的油畫，那是兩個小男生的背影，他們面朝大海，觀看潮起潮落，等待日出。葉子洛特意為這幅畫作提名——破曉。
飄窗上的白紗被晚風吹動著，輕撥著擺放在飄窗上的作畫工具，仿佛對它們主人的離開表現出擔憂。
程少楨的內心充滿了矛盾，癱坐在沙發上無聲地自責著：我做錯了嗎？
晚上十點，葉子洛在市中心的公交站臺下車，對面的 “Rosemary迷疊香”酒吧正在營業中。手機鈴聲響起，他掃視一眼，接聽，電話那頭中年女人的詢問又讓他陷入情緒裏，
“子洛，少楨跟你旁邊嗎？”
“沒有，我在外面。”
女人寒暄起來，“子洛呀，你勸勸少楨吧？這次相親約好的時間不能不去。任我們嘴巴說破了他就是不肯回家，這次一定要準時見一面。他都已經二十八了，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已經抱上孫子了，我們能不著急嗎？”
葉子洛心如刀割，手微微發顫，這就是程少楨要跟自己分手的原因嗎？
“程媽，我會勸他去的.......”話沒落又被程媽打斷，“子洛呀，別嫌我嘮叨，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你爸媽不在了，還有奶奶啊，她也盼著你早日成家呀。你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吧？”
提到奶奶，葉子洛胸口的呼吸道像被堵上了，感到窒息，他平覆了心情，“程媽，我的事就不麻煩您操心了，我會回去看奶奶的。”
葉子洛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假如程少楨公開他們的關系，現在他的身份就會不一樣，但今天已經結束了。
維系了這麽久最後還是分手，這樣想來不公開是對的，不會給任何人造成傷害，所有的痛苦只是自己承受。
想到這裏，他輕嘆了一口氣。
“好好好，你們工作別那麽辛苦，我先掛了，有什麽事記得給程媽打電話。”
“好。”
掛斷後葉子洛的心情覆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為自己的明天做規劃。可他有明天嗎？他看到微信收到一條信息，顯示卻不是來自程少楨，他直接鎖屏靜音裝進口袋，穿過馬路走進了酒吧。
燈光灰暗的清吧內設是簡約風格，這是他大一時設計的，回想起來，當初開業都沒有喝過一口酒，今天卻要來買醉了，還真是諷刺。
酒吧大廳中央的吉他女歌手在彈唱《Langing Guy》，女歌手的聲線磁性且帶傷感之風，這首歌演唱得很是動容，葉子洛聽得入神沈浸其中，大廳裏幾乎滿座，絡繹不絕鼓掌拍手。
那些客人們的身邊都有風格各異的女人陪酒，葉子洛看到肥胖的中年人們身邊坐著清純佳人，青年們身邊坐著有韻味的性感女人，還有一群人身邊與他境遇相同，喝著小酒，聽著音樂，看著表演。
正觀察著，身邊來了個人與他搭訕，女人凹凸有致的曲線被緊身的黑色蕾絲裙包裹著：“一個人？”口齒甜美，嬌羞媚態，稱得上極品。
風月場所的男歡女愛本是一出戲，誰也不會把誰當真，葉子洛反倒輕松自在起來。這個女人出現在面前，他一改往日謙謙君子之風：“是的，你要陪客嗎？”他試圖做一個酒場浪子。
氣氛暧昧，倆人相視一笑。
女人牽起葉子洛的手，拉著他走到角落裏坐下，又點來小吃。
“先生貴姓？”女人問。
“免貴姓葉。小姐怎麽稱呼？”
女人見服務員端來小吃，拿起一只鳳爪挨著葉子洛身邊，餵他吃了一口，嬌羞笑著，“葉先生，你先吃一口嘛 ，我再告訴你。”
葉子洛順著女人的話一一照做，女人在他旁邊坐得更緊密了，“葉先生，叫我小柔就好啦。”說著又餵了一口，“那葉先生，要不要點些酒水呢？剛好有套餐。”小柔趁機推銷了起來。
葉子洛好奇，“你怎麽會在這裏工作呢？”
小柔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葉先生，人家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呢。”
“第一天？”
“嗯，今天剛來，這裏的工作就是賣酒，只要賣出去，我就能拿提成。”
葉子洛卻感慨，“也許我都不如一個賣酒的，哪天連飯都吃不上了。”
小柔不解，“葉先生，是遇到什麽事情了？來這裏的客人都是成群結伴的來喝酒，一個人倒是少見，你有什麽心事嗎？”
“你剛才說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麽會又這麽了解？”葉子洛反問本想拒絕回答。
哪知小柔開啟了攻勢，直接抱住葉子洛的胳膊撒嬌，“哎呦，第一天上班前也要培訓的嘛，你幹嘛這麽緊張我？”說著她把臉湊近了葉子洛的耳邊，輕聲問，“葉先生是單身嗎？”
見她主動貼著自己，可自己對她毫無反應。他雖想做男人該做的事，可心裏卻被厭惡了一陣。他想到的都是與程少楨在一起的畫面，莫名一陣煩躁，渾身不自在，猛地起身，小柔一下趴在了沙發上，楚楚可憐，“葉先生？”
“我去趟衛生間。”頓了頓，好像欠妥，又對小柔表態，“幫我點瓶酒，不要再陪我了。”
葉子洛離開的瞬間，小柔拿起手機給某人發了微信：為人不好色。
微信回覆：灌醉試試。
小柔回覆：收到。
隨後她點了兩瓶洋酒——伏特加。
酒吧幾乎沒有人認識葉子洛，但營銷部會記錄開單的客人資料以此來分類管理發展成為長期客源。兩瓶伏特加的訂單是單人份，自然會被營銷部的工作人員收集，大家都在誇這個第一天上班的小柔厲害開了大單。
很快服務員就把兩瓶洋酒，一桶一千毫升的冰塊準備好了，連帶著還有兩瓶易拉罐雪碧。小柔看了有些不高興，“誰讓你把雪碧拿上來的，拿走，趕緊離開！”
服務員一怔，這是酒吧規矩，洋酒配雪碧，可她不能多說，聽從了小柔安排。大廳中央的舞臺已經換了節目，葉子洛回來時看了一眼小柔，“你怎麽還在？”說完就觀看臺上排著長隊的年輕模特們，個個膚白貌美，身材前凸後翹，三點式走秀。
“葉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沒有，我只是不習慣。”葉子洛看著節目，《La lsla Bonita》的背景音樂氛圍感十足，令他身心愉悅放松。
小柔繼續往葉子洛的身上一邊蹭一邊撒嬌，“小哥哥，我今天陪你是不收費的，這樣你還要讓我走嗎？”渙散的眼神仰視著葉子洛，他轉過來，看著這張臉，就像看到了在程少楨面前的自己。
“除非我們像個朋友一樣相處，你先坐好。”他勉強答應。
小柔立馬端正，興奮了起來，“謝謝小哥哥今天幫我開張，不過咱倆一人一瓶怎麽樣？今晚喝個痛快！”
“兩瓶？”葉子洛深呼一口氣，一口酒都不喝的人一下子點了兩瓶？仔細想想，好歹也是老同學的酒吧，難得來一次，捧個酒場也是應該的，他點點頭。
小柔不客氣得把兩瓶酒全開了，她的目的不是為了讓葉子洛買單，而是打算狠狠地灌醉他。“小哥哥，我想吃糖，你看看，隔壁桌的女伴，她們都有糖吃，我也要？”
葉子洛側頭看了看，昏暗的大廳裏的確有夜光棒似的小玩意在那些陪酒的女人嘴裏叼著，便點點頭。很快，服務員上前端上了夜光棒棒糖，小柔一下子拿走了五根。不僅如此，她還意猶未盡，往葉子洛的嘴裏塞了一根。
看著他靦腆害羞的樣子不禁心想：為什麽雙胞胎的差別會這麽大？
“節目看膩了吧，咱倆玩骰子吧，輸家喝酒？”小柔開始了計劃。
葉子洛根本無法招架小柔，仿佛她會見招拆招，直接投降了，反正今晚的目的就是買醉，至於是怎麽醉的已經不重要了。他玩骰子壓根不會，自然是一口喝下去，起初沒什麽感覺，一連喝了好幾杯，半小時後，後勁上來了，頭暈，渾身冒汗，直到快不行了才開口，“小柔，我不能再喝了......”
·
手拿易拉罐啤酒，一副黑框眼鏡，年輕男子下巴留著一小撮黑胡子，別說，風格倒是別致，不像個老板，像個搖滾歌手，還是朋克風的。是音樂愛好者，他的眼睛還挺毒，只是在營銷部辦公室來回了一圈就看到了電腦裏的一行潛在客戶名字：葉子洛。
“這不是葉老師嗎？哎呀，壞了......”他即刻趕往大廳去尋找。
老遠就看見小柔貼在葉子洛身上暧昧，走近一看，她挽著葉子洛的胳膊正拿著酒杯灌他喝酒。他沖上前去用力一揮打掉了小柔手裏的杯子，酒撒一地，怒吼一聲，“你想喝死他嗎？”
葉子洛滿臉泛紅，在倒下之前，他撥通了潘寧的電話。
“朋克？什麽事？”
“老大，葉子洛在我這喝了酒，看著快不行了，怎麽辦？”朋克說話直哆嗦。
電話那頭發飆了，“什麽？誰讓他喝酒的？”
“新來的員工不懂規矩。”
“你先叫救護車，我馬上趕過去。”潘寧瞬間調整好情緒。
“好。”掛斷後隨即撥打了120。
朋克瞪著小柔的眼神近似恐怖，“最好沒事，否則有你好看的！”
小柔看著這一幕很是不解，只是喝醉酒而已，至於要去醫院嗎？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脫身，救護車便已來到。
可葉子洛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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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為什麽不放棄？”程少楨為她的執著感到費解。
女人端起咖啡杯小抿一口，“因為愛！我知道你們青梅竹馬的感情很好。所以，想請你幫忙勸他回廣告公司，他的那個工作室差不多也快要關門了。”
“你這麽清楚？”程少楨驚奇。
“我不希望他在外面呆太久，我能成就他自然就能毀了他，這個道理不明嗎？”女人支起一條腿往身後的沙發靠了靠，邊調整腕表邊低頭笑問，“我們也是老相識，大家朋友一場，你就幫幫我好了。當然不會讓你白做，集團計劃明年開分公司正好可以成為你的跳板，有沒有興趣加入？”
程少楨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確被現實打過臉，他奮鬥的終點不過是別人出生的起點罷了。一陣靜默，約談散場，女人望著程少楨離去的背影輕蔑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叮咚！”
西山半島502室門鈴聲響，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葉子洛趕忙開門。一雙疲憊的雙眼，磁性的嗓音入耳，
“阿洛。”
“你怎麽了，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葉子洛接過程少楨手中的公文包，待他進門後換好拖鞋，察覺臉色依舊冰冷，面無表情，便轉移了話題，“今晚有你愛吃的獅子頭，晚上再給你看看我剛完成的新作品。”
程少楨走到衛生間邊洗手邊詢問：“最近工作室經營的怎麽樣？”
葉子洛拉開餐桌椅子，看向他：“還行，只是沒達到預期的狀態。”
程少楨走到他對面坐下，葉子洛繼續：“不過，在此之前先調整好心態，你說對不對。”說著夾塊肉到程少楨的碗裏。
冷峻的神色裏有雙琥珀般淺色瞳孔，視線在葉子洛的筷子上停留，隨即被客廳電視裏的名人采訪節目吸引，播放畫面正是剛與他面談的女人——綠林市潤尼集團的繼承人潘寧。
葉子洛一聽聲源，立刻拿起遙控器調換了頻道，沒吃兩口就放下了碗筷。
“你怎麽吃這麽少？”
“再吃就成豬了。”
程少楨被這句打趣的話逗笑了，差點沒把飯噴出來，“那我就是豬的老公。”葉子洛見他終於不再繃著一張臉，便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程少楨註視了會兒這張笑臉，起身去了客廳沙發上坐著，神色不安道：“我有話對你說。”
葉子洛正在收拾餐具，聞言點頭。
程少楨雙手交叉垂於兩膝蓋間，翻轉著兩只大拇指，看著葉子洛的身影轉身去了廚房。沒坐兩分鐘又起身躊躇了會兒，來到葉子洛的身後，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葉子洛的頸脖上，深咬一口，輕問：“怎麽不聽話？還讓我來抱你。”
葉子洛一怔，丟下水池裏的餐具擦了擦雙手，轉身彈了程少楨的腦門：“你今天反常！出什麽事了嗎？”
程少楨捧起這張瓷白的臉龐，手指輕輕劃過下顎，仔細端詳眼前這個二十六歲的男人，有張比女人還要銷魂的臉蛋，不知不覺已經陪伴自己十二年了。
望著這雙含情脈脈的眸子裏，映出的是二十八歲的自己，腦海裏浮現出父母相親催促的畫面，以及那個追求葉子洛的女人約談內容。
此刻，他的內心感到掙紮與痛苦,從未有過的沖擊與阻力令他感到徘徊，不知路在何方？他不願斬斷自己的愛情，一想到潘寧初中時留給葉子洛的信，約定考取同一個大學，再加上對葉子洛的執著追愛已有七年，這樣一個有身份背景的姑娘，他當真要為了自己的占有而讓葉子洛錯過？葉子洛應該有正常人的生活，他的理想與追求只有潘寧能給予。
葉子洛的眼神帶著疑惑，看不清這琥珀色眸子在思考什麽，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昂起下巴貼上了程少楨的薄唇。閉上雙眼尋求溫存時，臉頰上感應到的是兩行熱淚的流淌，他立刻松開雙手停止。
望著程少楨憂傷的眼淚，神情有些驚愕，“你今天怎麽了？”順手拿起櫥櫃上的紙巾，準備擦拭卻被程少楨一把握住手腕，“阿洛，我們......”
“嗯？”他一臉疑惑追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說話吞吞吐吐的，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程少楨松開葉子洛的手腕，垂下雙臂，轉身用冰冷地語氣說：“我們分手吧。”
葉子洛有些恍惚，一定是自己聽錯了！當初可是他瘋狂說著要愛自己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同居了三年怎麽就要跟他分手呢？
“程少楨，你再說一遍？”葉子洛的嗓音青澀，語氣溫柔，眼眶卻泛了紅。
“我說，我們分手！”程少楨機械般的重覆了一遍。
葉子洛望著身高一米八八，比自己高了六公分的男人再次確認，“你在說笑還是認真的？”
程少楨的雙眼被淚水浸濕了，發出的嗓音有些哽咽沙啞，“我是認真的，經過反覆思考做出的決定。”
葉子洛含淚最後一問：“你不要我了？”
曾經的程少楨自命不凡，堅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只要靠自己努力奮鬥，就能獲得成功。可這些年的創業失敗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自己——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嗎？他沒有潘寧那樣的背景，給不了葉子洛光明的未來，他的陪伴也不能根治的葉子洛病......
葉子洛呆呆地望著，沒有等到他的回答，程少楨的眼淚已經說明了一切。終究是人，權衡利弊。他沒有再溝通，收拾好餐具後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廚房。他原以為程少楨是他的救贖，是這個冰冷的世界唯一給他帶來希望的人，沒想到最後也同樣拋棄了他。他腦海中回憶著過往，突然發現，但凡真心愛他的人最後全都離開了自己，無一例外！他走進自己的畫室關上了門......
程少楨來到陽臺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似乎能令他忘卻所有煩惱，獲得片刻寧靜。二十八歲的他一無所有，拿什麽去與這個世界抗衡？如何做自己？守護愛人？他考慮著今天與潘寧的談話。惆悵間，“轟！”一聲關門聲巨響，力度甩出了無聲的憤怒與回擊。
程少楨慌忙掐滅煙頭，神色匆忙地趕過去，發現畫室門已打開，屋內無人，滿屋子擺放的畫作整齊排列著。
墻上僅掛著一幅長方形寬度為八十厘米的油畫，那是兩個小男生的背影，他們面朝大海，觀看潮起潮落，等待日出。葉子洛特意為這幅畫作提名——破曉。
飄窗上的白紗被晚風吹動著，輕撥著擺放在飄窗上的作畫工具，仿佛對它們主人的離開表現出擔憂。
程少楨的內心充滿了矛盾，癱坐在沙發上無聲地自責著：我做錯了嗎？
晚上十點，葉子洛在市中心的公交站臺下車，對面的 “Rosemary迷疊香”酒吧正在營業中。手機鈴聲響起，他掃視一眼，接聽，電話那頭中年女人的詢問又讓他陷入情緒裏，
“子洛，少楨跟你旁邊嗎？”
“沒有，我在外面。”
女人寒暄起來，“子洛呀，你勸勸少楨吧？這次相親約好的時間不能不去。任我們嘴巴說破了他就是不肯回家，這次一定要準時見一面。他都已經二十八了，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已經抱上孫子了，我們能不著急嗎？”
葉子洛心如刀割，手微微發顫，這就是程少楨要跟自己分手的原因嗎？
“程媽，我會勸他去的.......”話沒落又被程媽打斷，“子洛呀，別嫌我嘮叨，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你爸媽不在了，還有奶奶啊，她也盼著你早日成家呀。你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吧？”
提到奶奶，葉子洛胸口的呼吸道像被堵上了，感到窒息，他平覆了心情，“程媽，我的事就不麻煩您操心了，我會回去看奶奶的。”
葉子洛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假如程少楨公開他們的關系，現在他的身份就會不一樣，但今天已經結束了。
維系了這麽久最後還是分手，這樣想來不公開是對的，不會給任何人造成傷害，所有的痛苦只是自己承受。
想到這裏，他輕嘆了一口氣。
“好好好，你們工作別那麽辛苦，我先掛了，有什麽事記得給程媽打電話。”
“好。”
掛斷後葉子洛的心情覆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為自己的明天做規劃。可他有明天嗎？他看到微信收到一條信息，顯示卻不是來自程少楨，他直接鎖屏靜音裝進口袋，穿過馬路走進了酒吧。
燈光灰暗的清吧內設是簡約風格，這是他大一時設計的，回想起來，當初開業都沒有喝過一口酒，今天卻要來買醉了，還真是諷刺。
酒吧大廳中央的吉他女歌手在彈唱《Langing Guy》，女歌手的聲線磁性且帶傷感之風，這首歌演唱得很是動容，葉子洛聽得入神沈浸其中，大廳裏幾乎滿座，絡繹不絕鼓掌拍手。
那些客人們的身邊都有風格各異的女人陪酒，葉子洛看到肥胖的中年人們身邊坐著清純佳人，青年們身邊坐著有韻味的性感女人，還有一群人身邊與他境遇相同，喝著小酒，聽著音樂，看著表演。
正觀察著，身邊來了個人與他搭訕，女人凹凸有致的曲線被緊身的黑色蕾絲裙包裹著：“一個人？”口齒甜美，嬌羞媚態，稱得上極品。
風月場所的男歡女愛本是一出戲，誰也不會把誰當真，葉子洛反倒輕松自在起來。這個女人出現在面前，他一改往日謙謙君子之風：“是的，你要陪客嗎？”他試圖做一個酒場浪子。
氣氛暧昧，倆人相視一笑。
女人牽起葉子洛的手，拉著他走到角落裏坐下，又點來小吃。
“先生貴姓？”女人問。
“免貴姓葉。小姐怎麽稱呼？”
女人見服務員端來小吃，拿起一只鳳爪挨著葉子洛身邊，餵他吃了一口，嬌羞笑著，“葉先生，你先吃一口嘛 ，我再告訴你。”
葉子洛順著女人的話一一照做，女人在他旁邊坐得更緊密了，“葉先生，叫我小柔就好啦。”說著又餵了一口，“那葉先生，要不要點些酒水呢？剛好有套餐。”小柔趁機推銷了起來。
葉子洛好奇，“你怎麽會在這裏工作呢？”
小柔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葉先生，人家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呢。”
“第一天？”
“嗯，今天剛來，這裏的工作就是賣酒，只要賣出去，我就能拿提成。”
葉子洛卻感慨，“也許我都不如一個賣酒的，哪天連飯都吃不上了。”
小柔不解，“葉先生，是遇到什麽事情了？來這裏的客人都是成群結伴的來喝酒，一個人倒是少見，你有什麽心事嗎？”
“你剛才說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麽會又這麽了解？”葉子洛反問本想拒絕回答。
哪知小柔開啟了攻勢，直接抱住葉子洛的胳膊撒嬌，“哎呦，第一天上班前也要培訓的嘛，你幹嘛這麽緊張我？”說著她把臉湊近了葉子洛的耳邊，輕聲問，“葉先生是單身嗎？”
見她主動貼著自己，可自己對她毫無反應。他雖想做男人該做的事，可心裏卻被厭惡了一陣。他想到的都是與程少楨在一起的畫面，莫名一陣煩躁，渾身不自在，猛地起身，小柔一下趴在了沙發上，楚楚可憐，“葉先生？”
“我去趟衛生間。”頓了頓，好像欠妥，又對小柔表態，“幫我點瓶酒，不要再陪我了。”
葉子洛離開的瞬間，小柔拿起手機給某人發了微信：為人不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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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回覆：收到。
隨後她點了兩瓶洋酒——伏特加。
酒吧幾乎沒有人認識葉子洛，但營銷部會記錄開單的客人資料以此來分類管理發展成為長期客源。兩瓶伏特加的訂單是單人份，自然會被營銷部的工作人員收集，大家都在誇這個第一天上班的小柔厲害開了大單。
很快服務員就把兩瓶洋酒，一桶一千毫升的冰塊準備好了，連帶著還有兩瓶易拉罐雪碧。小柔看了有些不高興，“誰讓你把雪碧拿上來的，拿走，趕緊離開！”
服務員一怔，這是酒吧規矩，洋酒配雪碧，可她不能多說，聽從了小柔安排。大廳中央的舞臺已經換了節目，葉子洛回來時看了一眼小柔，“你怎麽還在？”說完就觀看臺上排著長隊的年輕模特們，個個膚白貌美，身材前凸後翹，三點式走秀。
“葉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沒有，我只是不習慣。”葉子洛看著節目，《La lsla Bonita》的背景音樂氛圍感十足，令他身心愉悅放松。
小柔繼續往葉子洛的身上一邊蹭一邊撒嬌，“小哥哥，我今天陪你是不收費的，這樣你還要讓我走嗎？”渙散的眼神仰視著葉子洛，他轉過來，看著這張臉，就像看到了在程少楨面前的自己。
“除非我們像個朋友一樣相處，你先坐好。”他勉強答應。
小柔立馬端正，興奮了起來，“謝謝小哥哥今天幫我開張，不過咱倆一人一瓶怎麽樣？今晚喝個痛快！”
“兩瓶？”葉子洛深呼一口氣，一口酒都不喝的人一下子點了兩瓶？仔細想想，好歹也是老同學的酒吧，難得來一次，捧個酒場也是應該的，他點點頭。
小柔不客氣得把兩瓶酒全開了，她的目的不是為了讓葉子洛買單，而是打算狠狠地灌醉他。“小哥哥，我想吃糖，你看看，隔壁桌的女伴，她們都有糖吃，我也要？”
葉子洛側頭看了看，昏暗的大廳裏的確有夜光棒似的小玩意在那些陪酒的女人嘴裏叼著，便點點頭。很快，服務員上前端上了夜光棒棒糖，小柔一下子拿走了五根。不僅如此，她還意猶未盡，往葉子洛的嘴裏塞了一根。
看著他靦腆害羞的樣子不禁心想：為什麽雙胞胎的差別會這麽大？
“節目看膩了吧，咱倆玩骰子吧，輸家喝酒？”小柔開始了計劃。
葉子洛根本無法招架小柔，仿佛她會見招拆招，直接投降了，反正今晚的目的就是買醉，至於是怎麽醉的已經不重要了。他玩骰子壓根不會，自然是一口喝下去，起初沒什麽感覺，一連喝了好幾杯，半小時後，後勁上來了，頭暈，渾身冒汗，直到快不行了才開口，“小柔，我不能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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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易拉罐啤酒，一副黑框眼鏡，年輕男子下巴留著一小撮黑胡子，別說，風格倒是別致，不像個老板，像個搖滾歌手，還是朋克風的。是音樂愛好者，他的眼睛還挺毒，只是在營銷部辦公室來回了一圈就看到了電腦裏的一行潛在客戶名字：葉子洛。
“這不是葉老師嗎？哎呀，壞了......”他即刻趕往大廳去尋找。
老遠就看見小柔貼在葉子洛身上暧昧，走近一看，她挽著葉子洛的胳膊正拿著酒杯灌他喝酒。他沖上前去用力一揮打掉了小柔手裏的杯子，酒撒一地，怒吼一聲，“你想喝死他嗎？”
葉子洛滿臉泛紅，在倒下之前，他撥通了潘寧的電話。
“朋克？什麽事？”
“老大，葉子洛在我這喝了酒，看著快不行了，怎麽辦？”朋克說話直哆嗦。
電話那頭發飆了，“什麽？誰讓他喝酒的？”
“新來的員工不懂規矩。”
“你先叫救護車，我馬上趕過去。”潘寧瞬間調整好情緒。
“好。”掛斷後隨即撥打了120。
朋克瞪著小柔的眼神近似恐怖，“最好沒事，否則有你好看的！”
小柔看著這一幕很是不解，只是喝醉酒而已，至於要去醫院嗎？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脫身，救護車便已來到。
可葉子洛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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