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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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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情愫

午後的雲缺少了飽和度,那一串串棉花糖漸漸消散開來,最後融入天空變成了一片灰色。像極了程少楨返校心情,站點下車和來時一樣一身輕便,卻好似少了什麽。

車站人多,他很快走進人群排隊購票。以往離開桃花源時就像離開了自己的自由國度踏上回城歸程,心態很容易調整。這次有所不同,他坐上開往綠林市的長途客車時,心中對這裏有了一絲不舍——對葉子洛的牽掛。

他帶著惆悵的心情一路顛簸,到達綠林市天色已晚,沒有回家直接返校。

櫻花學院高中部和初中部在同一片校區,校區在綠林市的影視基地旁,那一片屬於工業園區和市區的交界處。

工業園區的每家單位區域都很大,一家可容納上萬員工,這裏的企業有自己的生活園區,衣食自購無憂且都在區域內。

這裏的學院不止櫻花學院,但這所學校之所以名氣大是因為靠在影視基地的緣故。

當有劇組需要群眾演員或大批軍人的時候,都會與櫻花學院合作,學院比其他學校多了一項“影視體驗課”。從不被看好的課程設置到後來為影視圈發掘出影視演員,最後走上演繹之路的人不在少數,而這項特色課程就是一次觸電。

櫻花學院追求全面發展的理念並非只是喊喊口號,經過時間發酵,漸漸與其他學院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裏的學生沒有差生,更不會主張學生一定要考名校出國留學成為國家棟梁之材的唯一出路。

這意味著學院可以為社會各界輸送人才,合作的區域甚廣,學校的教學理念是:沒有學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名氣由此而來,知名度漸漸超越了周邊各校。

能夠進入這家學院的學生沒什麽必備的條件,不會強制性的需要各種證件,地處工業園區也沒有學區房一說,但每年需要上交一筆不少的費用,不屬於學費,而是建校借讀費用,每年都是五位數。

程少楨就這樣進入了櫻花學院從小學到高中,這筆不小的費用讓他的父母從擺攤炸串的流動生意變成了現在綠林市“清晨之吻”的早餐連鎖店創辦人。

因為學校的教學理念不需要家長的陪護參與,過早的獨立自主學習,學生們擁有自己的隱私,自己的秘密,自己的舒適圈,不會因為沒有了自我空間而感到窒息。

櫻花學院這種開放式教育理念促進了青少年的心理發育和全面發展體系,取長補短,不否定每一個學生!程少楨打車到了學校後,只見校門口站立軍姿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退伍軍人,還有一位年長三十好幾的退伍軍人正在門衛室裏查看著監控排版顯示屏。

門衛室很大,裏面一整面墻全是監控視頻,從入校到教室走廊,宿舍到籃球場,每個區域都設立監控點。

有點搞笑的是,這所名氣響當當的學院大門卻如大宅門一般大小,世上少有的學校入口。要不是隔壁的保安監控室,光看這鐵閘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戶人家呢!

元月二號入校的人不多,要麽是留校的來自外省地的學生,要麽是各工會的成員提前到校參加活動。

剛走進學校大門,迎面而來倆人,每人拿著一瓶可樂,對他笑道:“你怎麽這麽晚才來啊,我們都排練一下午了。”

程少楨與二人對立站了兩秒:“你們排練少我一個怕什麽?”

“程少楨,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回去一趟幹什麽了?”

說話的是與程少楨同齡的樂隊貝斯手葛如風,丹鳳眼瞇成了一條線,修長的手臂搭在了程少楨的肩膀上,倆人身高一般。

程少楨微微一笑:“這樣臉色是不是就不差了呀?非要給你個笑臉嗎?”

“哈哈......說真的,這個點你要跟我們一起出去吃嗎?今晚食堂的飯菜看著好油膩。”比程少楨大一歲的吉他手黃天宇家境殷實,較為挑食,常常跑出去下館子,這會兒帶著葛如風出去開小竈在校門口碰上了剛返校的程少楨,有意約他一起出去吃飯。

程少楨一聽:“他們兩個人呢?”

倆人相視一笑,葛如風直言:“我們就不打擾他們兩個去食堂了。”

程少楨:“食堂那麽多人吃飯,又不是私房菜,怎麽是不打擾?”頓了頓,看倆人不說話抿著嘴唇的樣子,悟了。

黃天宇展開雙臂,擁入程少楨和葛如風之中,三人並排,“別推辭了,咱們走吧,我請客!你快跟我說說這次回桃花源有什麽好玩有趣的事?”

程少楨聽到桃花源三字不禁想到了葉子洛,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安興市怎麽樣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失落地身體猶如提線木偶般被黃天宇推著往前走,輕聲說了句:“這次回去,沒什麽有趣的事情,就喝了頓喜酒,不過酒也沒喝到。”

三人走到學校大門口,面目自動識別後走出了學校大門。

黃天宇笑了笑,“就這事?反正明天不上課,要不,咱們今晚去KTV喝酒去吧?”

葛如風,“去KTV喝酒,你忘了咱們已經返校了,校規不允許喝酒。”

黃天宇怡然自得,笑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規矩是死的,咱們人不是活的嗎?怕什麽?大不了在外面過夜唄。”

程少楨想起自己的宿舍電話給了葉子洛,不知道會不會聯系,止步道:“不去。”

黃天宇以為程少楨生氣了,便說了聲:“好好好,不去不去,咱們吃完飯就回宿舍,行了吧?”三人朝火鍋店走去。

櫻花學院的住宿制度向來嚴厲,主打的一個軍事化管理。節假日留校住宿的學生才能享受到一絲絲的自由。比如,男女生互竄宿舍,男女生宿舍也只有一墻之隔。

在宿舍的後院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都是一排排的晾曬被子的線繩。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偶爾收被子的時候,總能看到一對小情侶躲在裏面接吻的場面,那可比看電視裏的更讓人心跳臉紅。

勞模四眼妹就會經常撞見,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她樣貌醜陋,尤其是那一口齙牙足以勸退追求愛情的異性。

四眼妹雖是個高中純情妹,但她在宿舍人緣超級好,因為她承包了所有人的被單床單的洗曬工作,為此,她已經麻木到達見怪不怪的境界了。

節假日,她選擇留校享受了兩天單人住宿的快樂,整個校園靜悄悄地。夜幕降臨之際,很多有工會的同學都提前返校,在食堂裏,她又看到了一對情侶,還是學校出了名的樂隊組合成員——麥吉娜和上官賦。

倆人卿卿我我,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相互餵食,不過,這次四眼妹倒沒有生出厭惡之感。她偷偷暗戀這個樂隊主唱程少楨好幾年了,雖然倒追他的女生一撥又一撥,可從未聽說過程少楨喜歡過誰?

這一對小情侶來自樂隊,意味著程少楨對麥吉娜沒有男女之情,早前她一直以為程少楨喜歡樂隊的鍵盤手麥吉娜,現在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看著這對小情侶情投意合的樣子,四眼妹摸著自己的兩根麻花辮微微一笑。

“楊蜜,你傻笑什麽呢?”坐在對面的是程少楨的同班同學蘇林,他給了四眼妹一個白眼。

“蘇林,你幹嘛老跟我坐在一塊兒吃飯?”

“怎麽?我這麽個大帥哥陪你吃飯你還不樂意了?”

“大家都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你老跟我坐在一塊算怎麽回事?我要被群毆的。”

“楊蜜,自信點行不行,我跟誰坐一塊都有被群毆的可能,唯獨跟你坐一塊,你絕對不會被群毆。放心吧,快吃飯吧。”

楊蜜嘟囔著嘴,嘀咕著:“還不是因為我長得醜,再帥的男生跟我坐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是我男朋友唄。”

蘇林停了下來,嘴裏的飯菜還沒咽下,又大口咀嚼了幾口吞下,道:“怎麽了,今天的楊蜜怎麽憂心忡忡的?難不成是......也想談戀愛了?”

楊蜜低頭扒了一大口飯,邊吃邊道:“我當然想談戀愛了,我也是女孩子啊,可是也得有人看得上我啊。”

“真的想談戀愛啦?”

楊蜜看向對面的麥吉娜:“你看,連樂隊成員都在談戀愛了,估計主唱也快要有對象了吧?”

蘇林收起了表情,一本正經道:“哦,原來是在擔心我們的主唱程少楨啊。”

“嗯。”

“你放心好了,那小子談戀愛挑著呢,暫時對女生沒興趣。”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程少楨?什麽叫對女生沒興趣,你跟他同學這麽久,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咱們是不是朋友?是的話,你就告訴我唄!”

楊蜜一臉真誠,雖然她的大齙牙露在外面,但除去這一點,乖巧可愛的樣子還是會讓人產生保護欲的。

“還不是那些女生倒追害的,一直都被女生追著跑的男孩子,他躲都來不及呢,怎麽可能還會對她們感興趣呢?他感興趣的是唱歌。走得最近的那個女生,你也看到了,人家正在約會呢。”

蘇林頓了頓,又說:“不過,程少楨這小子腦子好使,接連幾次參加唱歌比賽都獲得了獎金,還挺會賺錢的,這點比其他幾個樂隊成員厲害!”

“你是說,程少楨會唱歌賺錢?”

“對啊!他不在學校的話,一般都出去駐唱了。”蘇林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楊蜜倒是心疼了,低聲道:“明明已經這麽優秀了,為什麽還要這麽拼命賺錢呢?以後誰會有那樣的好福氣,被他娶回家啊?”

這話一出,蘇林一口米飯噴了出來,咳了兩聲道:“你別做夢了,他娶誰?那還真是誰的噩夢。”

楊蜜驚問:“為什麽?”

“你不是我們班的,不清楚這一點,我們班的女生可不會惹他的,他愛打架啊!”

“你是說他有家暴傾向?”楊蜜誤會了。

蘇林只能順著話說道:“那可說不準的事。”看她一臉迷糊的神情,又問:“楊蜜,你這飯到底還吃不吃?我要走了。”

“哦,你走吧,我還沒吃完,等下再走。”

蘇林雙眉一蹙,一臉不爽,嘀咕道:“你真的很不會說話耶,除了程少楨,別人是真的連看都不帶看的。整個學校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對程少楨是什麽意思?可人家搭理過你嗎?”說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座位。

坐在原位的楊蜜提了提眼眶,兩眼空洞,大腦一片空白,心想著:要不是為了打聽程少楨的每日情況,怎麽能和蘇林成為拼桌的飯友呢?他們的關系也就建立在食堂罷了,也許連朋友也算不上。

正思考著什麽?突然麥吉娜和上官賦起身送餐盤,倆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在食堂裏可是人盡皆知。註視這一幕的可不止楊蜜,還有其他女生關註著,大家心知肚明,這就說明程少楨和麥吉娜沒戲,連樂隊裏唯一的女生都沒戲,不知道她們是喜還是悲?只聽得那幾個女生正在相互對話:

“這個時候來食堂的吃飯的應該都是工會成員吧?”

“你不是嗎?”

“不是。”

“那你是留校的外來生?”

“也不是。”

“那為什麽?”

“聽說‘旋風少年’提前返校排練彩排,我特意來看他們樂隊彩排的。”

“是為了聽程少楨唱歌,是吧?”

“有必要說的這麽直白嗎?”

“很有必要,因為大部分女生都是這樣想的。”

“不是吧......”

“不信,到時候你自己看,有多少人會去現場看彩排,鍵盤手已經名花有主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女生了吧......”

“哦,原來是這樣。”

......

楊蜜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程少楨來食堂吃晚飯,心想著八點了,也許不會來了,隨後起身離開了食堂。

一個人孤獨地回到寢室,還沒到宿舍門口,在走廊上就聽到電話鈴聲響起,她一下子分辨出了聲源,來自自己的寢室,這個點怎麽會有人打電話呢?心中疑惑著加速小跑打開了宿舍門,拿起電話便氣喘籲籲道:“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脆而溫柔,問了聲:“你好,請問是櫻花學院高中部宿舍嗎?”

楊蜜聽著聲音好有魔力,穿透了整個胸膛,由上而下,這樣的人找誰,整理了思緒,道了聲:“是的,請問你找誰?”

“我找程少楨。”

楊蜜一下子楞住了,暗戀幾年可從來沒有和程少楨說過一句話啊,這會兒電話打到自己宿舍來了,要找的人不是女生而是程少楨?

她結結巴巴,道:“你......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這裏是女生宿舍。”

電話那頭把電話號碼重新報了一遍確認道:“是8887539X嗎?”

楊蜜確認了一遍,道:“你肯定記錯號碼了,這是我們女生宿舍的電話,要不我幫你問問他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或者你留個電話給我,我讓他打電話給你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是誰?”

楊蜜突然很不好意思的想了想,反正電話那頭的男孩也不認識自己,不如詐一詐他,看看程少楨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她環顧四周後,低聲輕語道:“我是程少楨的女朋友啊!”

她小心翼翼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反應,心想如果對方問她姓名,她絕不說出口,但如果對方說沒聽說過這件事,她就以開個玩笑收場。總之她能知道程少楨到底有沒有女朋友這件事雖然不地道,但也是一種最好的最快知曉方法。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只是開始沈默了片刻,然後就淡淡地“哦”的一聲,說了句:“不好意思,打擾了,那我掛了。”

楊蜜還沒來得及反應做個開玩笑的解釋,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但從語氣裏明顯能感受到對方有種失落的心情,難道程少楨真的沒有女朋友?這是剛知道,她覺得自己這次玩大了,有一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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