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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誓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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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誓暗湧

夏逸涵:“子洛先轉瓶子,瓶口對著誰就提問。”

葉子洛盤腿一坐,撥動瓶子,瓶口停住指向張彬。

程少楨斜倚著,看戲般挑眉。

“願意為愛情犧牲到什麽程度?”葉子洛問。

張彬苦笑:“能換問題嗎?”

“不能,”夏逸涵斬釘截鐵,“必須回答。”

“我可以放棄選學校的自由。”張彬撓頭,“她去哪所大學,我就去哪所。”

夏逸涵湊近:“什麽神仙女友值得你押上未來?”

“人什麽樣不重要,”張彬眼神發亮,“我們約定好了,絕不辜負。”

程夏二人起哄:“私定終身?那你們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畢業了再說。”張彬瞥了眼沈默的葉子洛,轉瓶對準程少楨。

“輪到你了!”張彬興奮,“愛情和面包選哪個?”

程少楨彈起來:“當然愛情!”抄瓶一轉對準夏逸涵,壞笑:“學青樓姑娘喊‘大爺裏邊請’?”

夏逸涵瞬間僵直,張葉“噗嗤”一笑。

“程少楨你找茬!”夏逸涵聲音冒火,“換一個!”

程少楨懶散伸手:“不做就罰,選一個人捶胸口說‘你好討厭哦’!”

“你有病吧?!”夏逸涵騰地站起。

“玩不起就散夥。”程少楨乜斜著眼。

張彬忙拉人:“游戲而已......”

“阿洛,撤!”程少楨作勢起身。

葉子洛剛站直,夏逸涵箭步沖上抱住他。

“你?”程少楨噎住。

夏逸涵悶聲抵在葉子洛頸側:“你好討厭哦!”

張彬誇張幹嘔,程少楨臉色鐵青。

葉子洛推開人,側目冷言:“你該選張彬。”

夏逸涵卻沖程少楨揚起下巴:“我要是真捶子洛胸口,你樂意?任務完成了,要走也是你玩不起!”

葉子洛適時打噴嚏:“回吧。”

“還得是子洛說話管用。”張彬捅夏逸涵。

夏逸涵勾住葉子洛脖子就走:“誰跟小弟弟計較。”

又問:“子洛,宿舍電話留一個?”

葉子洛報出號碼,反問。

夏逸涵念完自己號碼強調:“記得打給我,我可是宿舍長。”又笑問:“春節回桃花源嗎?今年很熱鬧,你爸媽回來嗎?”

葉子洛低頭:“不知道。”

程少楨喘息著跑來,夏逸涵立刻松開搭在葉子洛肩上的手插兜:“跑什麽?”

“和張彬賽跑,那飛毛腿耍賴。”程少楨指向橋中央叉腰喘氣的張彬。

葉子洛蹙眉:“這橋......你小時候掉下去過。他一個人會不會......”

夏逸涵嗤笑:“十二歲後就沒禁忌了,瞎操心。”突然轉向程少楨:“子洛每天醒來第一個想到誰?”

程少楨搶答:“當然是我,我倆同屋睡。”

夏逸涵逼近:“你清楚我問的不是這個。”

張彬湊到葉子洛身邊嘀咕:“他倆杠什麽呢?”

走進弄堂時夏逸涵突然冷聲:“程少楨,你真他媽的悶騷!”

張彬補刀:“當局者迷。”

葉子洛驟然明白,他們暗示的是程少楨對自己異常的關註。

夏逸涵見葉子洛沈默,故意刺激道:“叫我一聲哥哥怎麽樣?少楨能做的我都能,脾氣還比他好。”

程少楨摔門進屋:“有病!”

張彬看著程少楨背影,確信他是真遲鈍。

深夜,程少楨望著無星月的天空突然問:“白天他們到底說什麽?”

葉子洛擦著頭發:“惡作劇罷了。”

“為什麽留長發?”程少楨伸手撩開他後頸發絲,“胎記?”

“以前同桌柳娟半邊臉都是胎記。”葉子洛轉身,“可她是全班最受尊重的人。”

程少楨敏銳追問:“新學校有人欺負你?”

“一言難盡。”葉子洛閉眼。

程少楨撐起身:“家裏出事了對嗎?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沈默良久,葉子洛開口:“五歲那年被領養後,我總對著滿屋玩偶說話。後來學會畫畫代替傾訴......”他望向天花板,“那些畫讓我交到朋友,甚至獲省級獎。我爸為了我在校能有特殊照顧,鋪路砸錢打點......”

“我和玩偶不一樣!”程少楨猛然打斷,“我會永遠陪你,以哥哥的身份。你記得這麽清楚,難道對他們只有感激?”

葉子洛閉眼輕嘆:“一切就像場不真實的夢。直到失去後才確認,自己曾是被國王寵愛過的王子。”

“後來?”

“國王跌下王座,光環盡碎。”

“那......你想他們嗎?”

“身體裏有兩個我。”葉子洛聲音空洞,“一個思念他們,另一個在得知‘媽媽因不願生育才領養我’時蘇醒,那是具被拋棄過的空殼,早已免疫離別。”

程少楨如墜冰窟。他撬開的心房裏沒有溫度,只有被遺棄的廢墟。

“開心過嗎?”他澀聲問。

“五歲在桃花源遇見你時,”葉子洛忽然微笑,“你對我說......”

程少楨茫然:“我說了什麽?”

“你說,”葉子洛模仿童聲,“你長得像女娃娃,以後做我老婆!”

被子猛然蒙住程少楨漲紅的臉:“童言無忌啊......怎麽記得那麽清楚?!”

“可那是第一次有人純粹地喜歡我。”葉子洛指尖陷進枕芯,“後來接近我的人,都帶著秤砣量我的價值。”

程少楨伸手撥開他額前碎發:“我會做你一輩子的哥哥。”

暗啞歌聲在黑夜流淌: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

還有我癡癡等在這裏......”

被褥下傳來壓抑的嗚咽。程少楨徒勞遞著紙巾,直到葉子洛從濕透的枕間擡頭:

“明天別走。”

“可學校排練...”

“要弟弟,還是要排練?”

程少楨投降:“陪阿洛。”

月光隱沒的深夜,葉子洛忽問:“哥哥憧憬過親吻女孩嗎?”

程少楨喉結滾動。他想起曾關註的女生,只因她垂眸時有葉子洛的影子。

“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他倉皇轉移話題。

“被親媽拋棄的人,”葉子洛眼底結冰,“怎麽敢憧憬愛情?”

“那我呢?”程少楨抵住他額頭,“我擠進你心裏了嗎?”

“哥哥的人生是畫卷,可我是散落的拼圖。”葉子洛蜷縮起來,“你將來會有妻子、孩子、事業......”

“葉子洛!”程少楨猛然鉗住他手腕,字字砸進黑夜:

“就算你碎成粉末,我也要一片片拼回來。”

“如果你是個女孩......”他嗓音突然斷裂,“我必定娶你。”

葉子洛笑了,嘟囔一聲:“又拿我開玩笑!不理你了,我要先睡了。”

死寂中,程少楨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釘在原地。

·

次日上午七點,夏逸涵在程少楨家門口連敲兩聲,屋內毫無動靜。

習慣早起的張彬已在巷子裏,看到夏逸涵神色不安。

“忘了少楨愛睡懶覺了?沒八點他不會起的,硬叫起來準得罵你。”張彬話音剛落,葉子洛開了門。夏逸涵一眼瞥見葉子洛身上穿的是程少楨的睡衣。

“子洛,我馬上回城了,過來跟你說一聲。有空常聯系!”夏逸涵說完擁抱了下,轉身欲走。

“昨天回來今天就走?”葉子洛急忙掙脫開,問,“有什麽急事?我還想今天跟你們去抓魚......”

“下次吧!拜拜!”夏逸涵腳步未停。

“拜拜。”葉子洛沒再挽留。

張彬送夏逸涵到弄堂口轉彎處。葉子洛遠遠看見,兩人輕輕擁抱了一下,旋即松開。這短暫而克制的擁抱,與他記憶中昨晚夏逸涵那個緊得發疼的告別截然不同。

葉子洛回到家時,葉奶奶已備好早飯,張彬吃過了。弄堂裏不覆前兩日的熱鬧,元月二號,已有青壯年踏上返城的路。

程少楨睡眼惺忪地伸手一探,身旁已空。睜開眼,葉子洛果然不在。這世上大概只有葉子洛見識過程少楨每日清晨那炸裂如“雷震子”的發型,以及他睡相如何不老實,偏愛擺個大字,把腿架在葉子洛身上,更糟的是,睡著了還會搶被子。

葉子洛後半夜幾乎沒安穩過,早早便醒了。

程少楨徑直跑到葉奶奶家。葉子洛正吃著早飯,只聽葉奶奶問:“少楨,今天回學校了?”

“明天走。”程少楨答完,瞥見葉子洛在偷笑。

“也好,我家子洛明天也走,正好有個伴。”葉奶奶道。

張彬這時進來,禮貌地向葉奶奶問好。

“小彬,夏家小子走了吧?”

“嗯,剛走。”

程少楨皺眉:“夏逸涵?這麽急?”

“他臨走敲你家門了,你睡得跟豬似的,還是葉子洛開的門。”

“他這次怎麽走這麽早?”程少楨不解。

葉奶奶放下碗筷:“夏家早不是這弄堂的人了。我們家子洛啊,也就少楨真把他當弟弟。”

張彬略帶不悅:“葉奶奶,我也是弄堂長大的啊,我也把子洛當弟弟。”

“你啊,現在是。等以後有了媳婦兒就難說咯。”葉奶奶笑了笑。

程少楨三兩下扒完飯,放下碗筷:“小彬,本來計劃今天一起去網魚,現在少了夏逸涵。你有啥好主意?這天氣怕也不行吧?”

張彬望了望陰沈的天:“就算他沒走,這天氣也夠嗆網魚了。不如問問子洛想做什麽?”

葉奶奶此時已上完香,插話:“少楨,你外婆今天該回來了吧?”

“嗯,她以為我今兒走,昨天就想回來的。”

“子洛,”葉奶奶轉向孫子,“我現在要去塔子幫廚,今天有人家辦喜事接媳婦。你們仨一起玩兒,中午過來吃飯,小彬奶奶也去。”

“哪家姑娘出嫁?”程少楨問。

“小鳳。”

張彬略顯驚訝:“小鳳?就是小時候差點淹死那個?”

“對,就是她。”葉奶奶確認。

程少楨想起什麽:“上次聽外婆說,她在外打工談了對象?嫁本村了?”

張彬快言快語:“那早掰了!說她談了個外省的,又窮又遠,男的長得還......咳,總之她爸媽死活不同意,怕閨女嫁過去受罪。都猜她小時候溺水傷了腦子。”

葉奶奶收拾著準備出門:“行了行了,少嚼舌根。我走了,你們自己安排吧。”臨走前,葉子洛提醒了一句:“奶奶,帶把傘吧?”

“沒事兒,陰天沒雨。”張彬接口,“昨晚看天氣預報了。”

仿佛回應他的話,遠處碼頭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鞭炮聲。

葉奶奶感嘆:“喲,這麽早就來接新娘子了?”

葉子洛好奇地問:“什麽叫溺水沒死,把腦子整壞了?”

程少楨解釋道:“小鳳小時候很瘦小,落水後竟能漂浮著順流漂到碼頭才被救起。這在桃花源是家喻戶曉的奇事。”

葉奶奶補充道:“就因為這,她爸後來反對她遠嫁。說什麽女兒多重?一斤一萬,想娶就給錢!”

“這不是賣女兒嗎?”張彬驚呼。

葉奶奶嘆道:“不這麽說,怎麽擋得住?那對象一聽,自己就退縮了。”

葉子洛第一次聽聞婚嫁背後竟有如此現實的較量。

忽然,葉奶奶話鋒轉向葉子洛,微笑道:“將來我們家子洛娶媳婦,彩禮也得準備啊,哪能被老丈人一句話嚇跑呢?懂了吧?”

葉子洛呆呆點頭。程少楨和張彬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程少楨轉而打趣張彬:“小彬,你攢多少彩禮了?”

張彬翻個白眼。葉奶奶已出門。葉子洛收拾碗筷,程少楨倚著門框笑道:“哎,阿洛真賢惠。”

張彬糾正:“男人該說顧家!”

程少楨面不改色:“不,就是賢惠。”

葉子洛端著碗走過,聞言輕笑:“看來哥哥喜歡溫柔的賢內助。”

張彬立刻幫腔:“沒錯!就少楨這性子,要是找個有主見的姑娘,家裏怕是要翻天。”

程少楨臉色一沈:“說得跟你當過似的!吵啊鬧的,你挺懂?”

“我要是個姑娘,躲你還來不及呢!你這暴脾氣誰受得了......”張彬話音未落,程少楨已一腳踹去,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葉子洛從廚房出來,恰好看到程少楨從背後制住張彬,將他臉按在墻上,膝蓋抵著對方後腰,冷冷道:“還不服輸?”

這略顯怪異的壓制姿勢讓葉子洛微微一怔。

程少楨松手。張彬揉著酸痛的脖子胳膊,嘟囔:“力氣又大了,簡直變態......對女孩子可不能這樣,得溫柔點。”

葉子洛關廚房門沒聽清,走近問道:“你說什麽要溫柔?”

張彬脫口而出:“跟你對象親熱時別這麽蠻橫,會把姑娘嚇跑!那些片裏學的都是假的......”

程少楨瞬間暴怒,厲聲道:“我艹!你特麽在阿洛面前胡說什麽?他還是個孩子!”

張彬反唇相譏:“操話不離口,夏逸涵說得對,你就是個騷年!”

程少楨面色鐵青,步步逼近:“你跟他扯什麽蠻橫、學不學的?自己腦子不幹凈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

眼看又要動手,葉子洛高聲打斷:“你們還去看新娘嗎?不去我自己去了。”

這句話像按下了暫停鍵。程少楨和張偃旗息鼓,默默跟在葉子洛身後走向碼頭。

碼頭上聚集著看熱鬧的大人和孩子。遠處,一條蓋著屋子的“房船”緩緩駛來。葉子洛第一次見這種船,目不轉睛地盯著船頭船尾忙碌的人影。

船並未靠岸,徑直朝塔子方向駛去。人群議論紛紛,已有孩子朝那邊跑。

張彬道:“是去塔子碼頭的!新娘子靠岸會撒錢,我們也去!”

程少楨點頭,見葉子洛還癡癡望著船影,二話不說,牽起他的左手就往塔子方向走。

葉子洛的註意力猛地被拉回。

晨風微涼,他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順著那清瘦挺拔的背影往上,定格在十七歲少年程少楨的側臉。

婚船在前行,而他被牽引著同行。

樹葉沙響,晨光稀薄。

葉子洛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哥哥!”他輕喚。

程少楨“嗯”了一聲停步,張彬早已不見蹤影。他下意識松開手,轉身有些茫然地看著葉子洛。

葉子洛的劉海被風吹動,他垂眸片刻,擡眼時目光清澈而執著,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哥哥......你要抓緊我的手,別缺席我的以後。”

程少楨渾身僵硬,呆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再次伸出手,緊緊、緊緊地握住了葉子洛的左手。他抿了抿唇,低頭,極輕卻鄭重地應了一聲。

路口轉角處,張彬正與程外婆交談。

程少楨瞥見外婆,下意識松開了葉子洛的手。

“少楨!你外婆回來了!去塔子嗎?”張彬喊道。

程少楨快步上前,“外婆,怎麽這麽早?”葉子洛緊隨。

程外婆已看到兩人同行,又得知程少楨推遲返校,擔憂道:“今天不是有排練嗎?”

程少楨笑著搖頭:“沒事,缺我一個他們正好休息過節。排練是團隊的事兒。”

程外婆一臉錯愕:“啊?”

張彬在一旁憋笑,眼神微妙地瞟向程少楨。

程外婆轉向葉子洛,囑咐道:“今天是人家大喜日子,規矩多些。少楨這張嘴沒把門,你多看著他點,別讓他亂說話。還有你這頭發......”她頓了頓,看一眼程少楨,後者湊近低語幾句。

程外婆瞬間改口:“城裏留長發的多,也不礙事。就是少楨啊,他最聽你的話。”

葉子洛愕然:“啊?!”

程少楨瞪大眼睛:“外婆!我是哥哥!怎麽不說我管他?”

程外婆含笑摸了摸葉子洛的頭發:“可你就是聽他的啊。”她轉向張彬,“小彬你說,是不是多個弟弟管著,少楨才更有責任心了?”

張彬強忍笑意,一本正經:“是啊!少楨當哥哥後,可‘聽’弟弟話了!”

程外婆望著湧向塔子的人群:“有子洛陪著少楨,我放心。這孩子規矩。”她先行回家。

擦肩而過的村民目光落在葉子洛身上,碎發拂頸,側影清秀。

“誰家孩子?長得真好!”

與程外婆寒暄後,聽聞是“葉華領養的那個”,村民臉色驟變,相顧無言,匆匆離去。

程少楨和張彬未覺異樣,葉子洛卻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疏離眼神。孤兒院的記憶與“災星”的傳言瞬間回籠。他垂眸,腳步放緩了些。

前方隱約飄來刻意壓低的議論:

“葉華......進去了?”

“真?假的吧?”

“噓!這種事能胡說?好好的家,領養了那個......全散了!造孽啊!”

“小點聲!那孩子就在後面!”

幾人回頭看見緊隨其後的葉子洛等人,慌忙加快腳步,消失在人群中。

張彬忍不住試探:“他們說葉叔叔......是真的?”

程少楨強行岔開話題:“胡扯什麽?趕不上新娘子撒錢了!快走!”

張彬會意:“對!趕緊!葉子洛能跑嗎?”

兩人故作輕松,葉子洛卻置若罔聞。他面無表情,步履沈重。那些汙言穢語傷不了他,他只在意:爸爸真的......進去了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爸爸好久沒消息了。只有媽媽打電話......奶奶說爸爸和她說過話。哥哥,”他擡眸看向程少楨,“是真的嗎?”

張彬看著葉子洛哀傷的眼神。

程少楨沈默片刻,直視葉子洛的眼睛,語氣格外平靜而堅定:“阿洛,不管真假,葉叔叔是養育你的父親。你們家發生了什麽,你不想說,我絕不追問。但你要記住,我是你哥。除了他們,你還有我。天大的事,我們一起扛。答應我,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葉子洛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哥哥放心,我沒那麽脆弱。”

張彬忍不住插話:“葉子洛!程少楨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他對你比親哥還上心!你這樣說......”

程少楨聽聞低下頭,張彬見狀,急中生智:“別磨蹭了!一人一邊,架著他走!”說完抓起葉子洛的左手。

程少楨立刻會意,牽起葉子洛的右手。

葉子洛被兩人不由分說地拉著向前奔跑。

風掠過耳畔,兩側景物模糊倒退。左手是張彬熱切的力量,右手是程少楨堅定的溫度。他被動地奔跑著,一絲隱秘的暖流卻悄然註入心底,沖散了方才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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