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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醉酒 他被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撲了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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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醉酒 他被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撲了滿懷……

裴疏則笑問, “你擔心我?”

姜妤下意識否認,“別自作多情了。”

她眉間若顰,冷聲道, “我是不想你把紫雲觀珍藏多年的好藥白白浪費掉。”

裴疏則笑意更深,“有你這句話, 我肯定好好活著。”

他沒有立刻搬離,李遜備好的安車等了兩日,第三天下午, 一行人才隨之挪去城內。

裴疏則給姜妤她們安排了一處單獨的院落,理由是紫雲觀這次露了行藏,為免山中藏有細作,讓奉真師徒先別回去, 等他派人清查幹凈再說。

李遜從府裏撥了幾個家生女使過來, 只是奉真和杳娘用不上, 姜妤現在也不習慣別人跟著伺候, 便只讓他們幫著灑掃灑掃。

姜妤的臥房專門按她喜好布置過,裴疏則惦記她畏寒,房內地龍燎爐, 和暖如春,書架上擺滿了游記圖志,還有許多市井話本, 也不知從哪淘來的, 房內沒有點香,只在案角供了瓶水仙, 山水屏風後安放著一架青絹架子床。

那床榻格外軒敞,打眼望去足有七尺寬,鋪滿了雲絲軟被, 枕邊還放著提鏈熏被爐。

姜妤看得眼角微抽,女使見她發楞,道,“殿下吩咐說,姑娘近來都沒睡好,這床是特地布置的,讓姑娘隨便…”

她本想原話托出,說到最後卻卡了殼,一旁杳娘好奇地問,“隨便什麽?”

女使道,“讓姑娘隨便滾。”

姜妤嗆咳兩聲。

杳娘卻羨慕壞了,也不管還是白天,跑過去撲到榻上,臉埋進柔軟雲絲裏。

她幸福地瞇起眼,擁著被衾翻來翻去,“好暄好軟啊,我這幾天得跟你一塊睡才行。”

姜妤哭笑不得,轉向女使,“勞你再尋個枕頭來吧。”

女使應聲而去,姜妤兀自出門,找到門外守著的親隨,“你們殿下忙什麽去了?”

親隨應,“殿下在府衙召部將和下僚議事。”

姜妤又問,“今天過來時,倒是聽城外靜悄悄的,是不是快結束了?”

說起這個,親隨笑道,“殿下使了個套子,把敵軍引進嵊山山谷困起來了,他們正挨餓呢。”

姜妤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只點點頭,“我知道了。”

*

不同以往,裴疏則這次沒打算趕盡殺絕,靜靜聽褚未稟報軍情,聽見統帥死於流矢一節,道,“他們的副都部署,我記得是渤州人,家中人口挺簡單的。”

褚未應是,裴疏則頷首,“且等兩天,我們也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派使者去勸降。”

褚未道,“那部署性子夯直,只怕不肯。”

“他還想著效忠朝廷呢。”裴疏則輕哂,“請老師出來,帶上越文州一塊去,順便告訴他,若願歸降,他的家人本王來保,部下的軍餉本王來發。”

褚未領命,“屬下這便去鐘鳴山。”

裴疏則聽臣僚說了一早晨的話,這會褚未也離開,廳堂內寂靜下來,靠在椅背上揉捏眉心。

李遜還在旁候著,“對方殘軍不過還剩三四千,要全殲也容易,正好給鄭奎一個下馬威。”

裴疏則笑了聲,“我給他的下馬威還不夠多嗎,老師那篇檄文寫都寫了,總得物盡其用才是。”

話音落下,親隨將人帶進府衙廳堂,“殿下,太醫從桓州過來了。”

裴疏則頷首,李遜卻註意到親隨手中提的方匣子,“這是什麽?”

親隨道,“陳唐的人頭,府尹想看看嗎?”

李遜當即擺手後退,白著臉幹笑,“不不,不必了,謝謝。”

他明白過來裴疏則方才的話,這是給其他州郡打個樣子,告訴所有人這裏有歸順的後路。

大魏江山鄭奎想要,他靖王也要,到了站隊下註的時候,當陳唐還是當李遜,自己掂量。

檄文和邸報接連傳到京師,想也能知道鄭奎是什麽反應,他敢上位,無非是吃準靖王病重,想趁機占個大便宜,可章寧言辭激烈,將他也批成了反賊,不論朝廷認不認,外間議論紛紛,甚囂塵上,這個節骨眼,靖王身體竟然見好了,還大大方方認下逆王的名頭,直說要造反。

鄭奎終夜不能安寢,越發暴戾,稍有不快便打殺宮人,整個內宮人心惶惶。

有個小黃門上茶涼了些,被他持盞砸得頭破血流,喝命人拉下去杖斃,連他姐姐都看著不像樣,皺眉道,“成日沖這些下人使什麽,沒得讓外頭看著你心虛。”

“我有什麽可心虛的?”鄭奎陰沈道,“自古以來就少有據南統北的先例,我手握皇城,坐擁天險,我有什麽可心虛的?”

鄭氏不過隨口一提,他卻越發在意起來,起身逼近,“難不成你也認為我是窺伺神器的反賊,所以才覺得我心虛?”

鄭奎神色可怖,把鄭氏都嚇了一跳,“這是你跟我說話該有的禮儀嗎,坐下。”

不想禮儀二字又刺到他,鄭奎勃然大怒,“你果然是這樣想,你覺得我想搶你孫子的皇位是不是?”

聽他這般說,鄭氏心裏下意識反問,難道不是嗎?

朝臣都知道,幼帝能繼承大統,不是因為鄭家,而是因為靖王,她能越過皇帝的生母垂簾聽政,也是得了靖王的支持,鄭奎和對方相比,實在相形見絀。

鄭氏突然有些後悔,即便她弟弟當上皇帝,她從太皇太後變成長公主,難道就很有臉面,鄭家日後的子孫,難道會給她這個姑母代代祭祀嗎。

當初怎麽就沒想明白,非要幫著他和靖王作對呢,若沒有這回事,即便裴疏則篡位,頂著裴家姓氏,自己這個太皇太後總歸還是有望善終的。

可她給鄭奎加了九錫,覆水難收,徹底不用想了。

正楞神間,內侍省都知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國公,您讓陳翰林答章寧的移檄文章擬好了,還請您過目。”

鄭奎餘怒未消,讓對方滾進來。

他從頭翻到尾,越看越火大,撕得粉碎,摔在地上,“什麽鬼東西,堂堂探花,一句有力道的話都寫不出來嗎?”

都知太監不知怎麽又撞在他氣頭上,匍匐著不敢言語。

誰讓他只在早年參與鎮壓過兩次小叛亂,之後並無戰績,陳翰林文采斐然,第三遍寫成這樣,已經是盡力了。

鄭奎踹翻橫案,坐進太師椅內,良久才咬牙,“罷了,先發出去,章寧那個老匹夫,本公逮到他,非得一刀一刀把他剮了。”

章寧看到答檄移文後,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碌碌麗辭,昏睡耳目。”

把鄭奎氣得半死。

京城山雨欲來,絲毫沒有影響到金陵,這座城池很快便恢覆了以往的祥和繁榮,花朝節臨近,女孩們紛紛剪了彩箋紅幡,系在樹梢枝頭,為花神祝壽。

節日當天,姜妤和杳娘也換上春衫,和女使一道祭拜花神,將宅院後頭臨水而生的桃李一並掛上綢帶,坐在溪邊打發辰光。

杳娘被女使們央著變了好幾個戲法,嚷嚷著累了,跑回玉簟席上歇著,湊到獨坐啜飲的姜妤跟前,“好喝嗎,我也嘗嘗。”

姜妤倒了一點給她,琥珀色的酒水盛在琉璃小盞裏,映著光影晃動,“還可以。”

月前兩人摘了紫藤花輕蒸釀酒,趕上過節,正好啟壇。

紫藤自帶甘甜,花氣芬芳,沒有多少酒水的辛辣,咽下之後,舌根返上一點杏仁香,倒是很好入口。

杳娘舒服地瞇起眼,“我們手藝就是好,可惜師父不能喝,不然也給她們釀一甕去。”

她半晌沒聽見姜妤回應,轉頭見她只是望水出神,碰碰她的肩膀。

姜妤收回眼,“你叫我了?”

杳娘有點擔心,“我瞧著你這兩天心事重重的,話也不多,怎麽了?”

姜妤抿唇,搖了搖頭,“沒事。”

杳娘問,“是不是靖王即將出征,你有點擔心他?”

姜妤笑了聲,“我擔心他幹什麽,閑得慌嗎。”

杳娘眨眨眼,“那你剛剛向花神娘娘許了什麽願?”

“五谷豐登,國泰民安。”

杳娘笑道,“那你擔心他還是很有道理的,畢竟靖王要是死了,以大魏現在的狀況,非得四分五裂不可。”

姜妤神游天外,不自覺點點頭,忽又反應過來,矢口否認,“我說了我沒有擔心他。”

“好好好,沒有,不說那個討厭鬼了,”杳娘給她倒酒,“多喝點吧,一醉解千愁。”

姜妤叮囑她,“我酒量不好,萬一真醉了,你可得顧著我點。”

杳娘不以為意,“這種小甜水,都嘗不出酒味兒來,你還真當能喝多呀,放心吧,我酒量好,我看著你。”

她說得豪氣幹雲,興頭上來,拉著姜妤行酒令,結果沒說幾句,自己先倒了。

姜妤自以為還很清醒,歪著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拍拍她,“小師妹?你這也不行啊,還剩好多呢。”

杳娘哼哼唧唧,臥在簟席上不理她。

姜妤拿起酒壺晃了晃,軟聲嘟噥,“算了,我替你喝了吧。”

她捧起酒壺就往嘴裏倒,女使們都嚇了一跳,趕緊上前阻攔,“姑娘,可不能這麽喝!”

裴疏則惦記著今天是花朝節,一早便命人去姜妤從前喜歡的蜜煎局買了盒花糕,準備給她送過去,誰知被公務絆住,暮色四合才抽出空來,趕到她所住的宅院。

本以為來不及給她添晚膳,誰知才到門口,便被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撲了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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