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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你是對我一見鐘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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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你是對我一見鐘情麽?……

五月初, 艾德裏安一案迎來開庭審判,他站在被告席上,盡管穿著囚服,鐐銬加身,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直直的, 下頜微揚,透露出一種頑固的倨傲。他拒絕承認失敗, 更拒絕在“低等”的東方法庭上顯露怯懦。

隨著法槌重重落下, 法官威嚴的聲音穿透肅穆的大廳:“被告人艾德裏安·克拉克,犯故意殺人罪(未遂)、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犯罪情節惡劣。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二百三十四條之一等相關規定, 判處被告人艾德裏安·克拉克死刑,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 艾德裏安臉上那層強裝的鎮定瞬間碎裂!他猛地擡起頭,灰色瞳孔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死刑?!

“不…這不可能……”艾德裏安喃喃自語, 這個結果直接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本以為最壞不過是無期徒刑, 卻從未想過自己會面臨死刑的判決,而且還是立即執行?!這就意味著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他下意識望向旁聽席, 許家與江家人冰冷的視線讓他如墜冰窟。

法官的聲音並未停頓:“被告人顧洛姝,犯故意殺人罪(未遂), 系本案從犯。鑒於其認罪態度尚可,且身患終末期肝病, 生命垂危,確已喪失繼續危害社會的可能,不具備收監執行條件,判處無期徒刑,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準予監外執行。”

法官對其 他涉案人員的判決仍在繼續,但艾德裏安已經聽不進去了,或者根本不在乎了。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死刑,立即執行”這六個字碾碎。巨大的恐懼讓他的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若不是法警及時架住,他幾乎要跪倒在地。

“被告人王泰、李強,受雇於艾德裏安·克拉克,具體實施破壞車輛剎車系統的行為,意圖制造事故致人死亡或重傷,主觀上明知行為的危害性及可能導致被害人死亡的後果,仍積極實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未遂)的共同犯罪。鑒於二人如實供述並指認主犯,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阿泰和阿強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給有錢人辦點小事,從未想過會卷入如此驚天大案,更沒料到代價竟是十五年牢獄之災!

“被告人張立明等三名醫務人員,明知艾德裏安·克拉克意圖非法摘取活體器官,仍為巨額報酬所誘,參與策劃並準備實施非法器官摘取手術,其行為已構成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故意殺人罪(預備)的共同犯罪。主刀醫生張立明,系該環節主犯,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其餘從犯,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不等。

法官說完,那位曾經在私立醫院被艾德裏安重金收買的主刀醫生當庭崩潰,痛哭流涕地懺悔著。

旁聽席上,許歸憶緊緊攥住江望的手,看著法警將面如死灰的艾德裏安押下法庭,終於長舒一口氣。

此案從立案偵查到一審判決,再到最高法院依法核準死刑判決,僅用時數月。這驚人的效率不僅彰顯了中國法律對於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權犯罪的零容忍態度,更是對許、江兩家滔天怒火的無聲回應。艾德裏安·克拉克最終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艾德裏安一案告一段落後,許歸憶和江望決定請方霧月吃頓飯,表達謝意。

“方小姐,我敬你一杯。”服務生上完菜後,許歸憶端起紅茶,看向對面的方霧月,語氣誠懇:“如果不是你及時找到江望,把艾德裏安的計劃告訴他,我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謝謝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謝。”

江望坐在許歸憶旁邊,同樣舉起茶杯:“十一說得對,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裏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方霧月連忙舉杯:“千萬別這麽說,舉手之勞而已。當時聽到那些話,我都嚇壞了,哪裏還顧得上別的,只想著趕緊通知你們。看到許小姐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她的目光落在許歸憶臉上,關切地問:“聽說你那天嚇壞了,現在沒事了吧?”

“早就沒事啦。”許歸憶略帶歉意地晃了晃茶杯:“我和三哥正在備孕階段,所以只能以茶代酒,方小姐別介意。”

“當然不介意。”方霧月會心一笑,“喝茶好,健康,那我就借這杯茶,祝你們心想事成,早日迎來小寶貝。”

三人一同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閑聊間,江望不動聲色地將許歸憶面前有些涼的紅茶換成了新斟的熱茶,接著夾了一塊清蒸鱸魚,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剔幹凈魚刺後,才將魚肉放入她碗中。

“方小姐,”許歸憶猶豫了幾秒,還是問道:“Jack……他還好嗎?”

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終究是這場風波裏最無辜的存在。

方霧月輕聲回答:“Jack前不久已經回美國了,以後由祖父祖母照顧。他很乖,也很懂事,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讓我替他和你說一聲對不起。臨走前我去機場送他,他還問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姐姐,看得出來,Jack很喜歡你。”

許歸憶聞言微微一怔,心裏有種奇怪覆雜的感覺。她低頭抿了一口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江望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許歸憶側頭,回以一個放心的微笑。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起來,方霧月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不自覺上揚。

“餵?”她接通電話,“……嗯,還沒吃完呢。你呢,吃飯了嗎……好,知道了,完事了給你打電話。……嗯,拜拜。”

通話很簡短,方霧月擱下手機再一擡頭,正對上許歸憶和江望兩雙八卦的眼睛。

“男朋友?”許歸憶單手托腮,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方霧月難得露出幾分羞赧的神色,輕輕點了下頭:“嗯,我們在一起有段時間了。”想到自己的職業,她對許歸憶和江望比了個“噓”的手勢,“他是圈外人,比較低調,幫我保密哦。”

“放心,我和三哥一定守口如瓶!”許歸憶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說完,她又轉頭看向江望,後者學她方才的動作給嘴巴拉上拉鏈。

“對了方小姐,”許歸憶忽然想到什麽,興致勃勃地往前傾了傾身子:“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跟我商量?”方霧月放下筷子,好奇地問:“什麽事啊?”

許歸憶說:“我們工作室下個季度計劃推出一款主打香水,主題是‘新生’,靈感嘛……跟我最近的經歷有點關系。我覺得你的氣質特別契合這個主題,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給我們當個代言人?”

聽見這話,方霧月先是有些意外,隨即驚喜點頭:“當然願意。”她知道許歸憶的“空中花園”在高端香氛領域口碑極佳,能代言她的主打新品,不僅商業價值高,對公眾形象也是很好的提升。

“不過……”方霧月瞟了一眼正在給許歸憶夾菜的江望,故意說:“我身份可是有點特殊哦,許小姐真的不介意嗎?”

江望夾菜的手一抖,差點把牛肉掉在桌上。他擡頭看向方霧月,後者正頗有些促狹地看著他。

聽出方霧月語氣中的揶揄意味,許歸憶斜睨江望一眼,後者正作無辜狀。

與許歸憶對視不過一秒,江望舉手投降:“老婆我錯了,我這就去面壁思過。”說罷真的作勢要起身,逗得兩位女士笑出聲來。

“不至於啊三哥,”許歸憶趕緊拉住他,“前任而已,又不是案底。”

江望對方霧月聳聳肩,一臉驕傲:“看吧,我們家姑娘豁達得很!”

方霧月抿唇輕笑:“看出來了。”

她早在西班牙就看出來了,如果許歸憶真是小氣的人,她今天也不會來吃這頓飯。

“我才不介意什麽前任不前任的,”許歸憶托著下巴,“比起這個,我更擔心方小姐的代言費,怕請不起。”她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堂堂金德世晨江總的太太,還會擔心錢的問題?方霧月被許歸憶可愛的表情逗笑了:“別擔心,沖咱們這交情,必須友情價!”

許歸憶立馬搖頭:“那多不好意思啊。”

江望也說:“一碼歸一碼,代言費按市場價走,該多少就是多少。”

許歸憶:“對對,放心吧,我手裏還是有點小錢的。”

方霧月笑著端起茶杯:“好啊,那就這麽說定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許歸憶舉起杯子與她相碰。

江望看著許歸憶,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能和老公前女友相談甚歡甚至達成合作的,除了他家領導,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飯局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送走方霧月後,許歸憶和江望回到家中。江望洗完澡就去書房工作了,他今天結賬時動作有些不便,票據都塞得亂七八糟,許歸憶拿起他的錢包,打算幫他整理一下,指尖卻意外觸到一張質地不同的硬紙片。

許歸憶好奇地抽出來,那是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照片,暖黃色覆古相紙上,定格著二十六歲的他們。背景是酒吧迷離的燈光,照片裏的她笑得明媚又張揚,而江望則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手臂隨意搭在她肩上。

照片背面寫著酒吧的名字“Encounter”和拍攝日期:2024年12月25日。

推開書房門時,江望正坐在書桌後處理郵件。許歸憶雙手背在身後,俯身湊近他,像抓住什麽把柄似的,“老公,你猜我在你的錢包裏發現了什麽?”

江望敲鍵盤的手指頓了頓,“什麽?”

“喏,”許歸憶將照片放到他面前,“解釋一下吧,江總。我沒記錯的話,這張照片應該貼在酒吧那面留言墻上,怎麽跑到你錢包裏去了,嗯?”

“你才發現啊。”江望看清照片後笑著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照片是我跟酒吧老板要回來的。”

“什麽時候的事?”許歸憶驚訝地問。

“離開冰島那天。”江望摩挲著照片邊緣,目光變得深遠,“你走以後,我又去了那家酒吧。”

許歸憶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那天早上她離開後,江望也跟著退了民宿。在返回紐約的航班起飛前,鬼使神差地,江望讓司機繞道去了“Encounter”酒吧。

白天的酒吧人很少,只有幾個清潔工在忙碌。老板在吧臺後擦拭杯子,看到江望走進來,先是楞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人——畢竟聖誕節那晚,這位氣質不凡的東方客人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嘿!先生!真高興又見面了!”老板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那位美麗的女士呢,沒有和您一起來嗎?”

江望唇角勾起一抹禮貌的弧度,“她先離開了。”

簡單的五個字,讓老板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識趣地沒有多問。

江望徑直走向那面色彩斑斕的互動留言墻,視線很快定格在某個角落——那裏,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照片在眾多便簽紙中顯得格外醒目。

照片旁邊緊挨著兩張便簽:

【浪漫不死,感覺至上】

【人間一趟,金錢至上】

酒吧老板註意到江望的目光,笑著走近,“說真的,先生,這張照片拍得太棒了!你們看起來簡直天生一對!不少客人路過都會停下來看兩眼呢。”

江望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久久停留在照片上,片刻後,他轉向老板,“可以把它送給我嗎?”

“當然可以。”老板爽快答應,他將照片從墻上完整地取了下來,交給江望,“美好的回憶值得珍藏,它屬於你和那位小姐,而不是我這面墻。拿去吧,希望它能帶給你們好運。”

“非常感謝。”江望接過照片,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鈔票作為小費,被老板婉拒了。

“就當是聖誕禮物。”老板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祝您和那位小姐幸福。”

……

許歸憶聽著江望的講述,心中被一股甜蜜的酸澀填滿。她低頭看著照片上兩人的笑臉,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是單純地被彼此吸引。

“許十一,”江望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你說你當時跑什麽跑,最後還不是落我手裏了?”

許歸憶不答反問:“江總,老實交代,你那個時候就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江望說:“是啊。”

沒想到他這麽幹脆就承認了,許歸憶心跳漏了一拍,她假裝鎮定地“切”了一聲,“得意什麽,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還不認識我呢。”

江望挑眉:“嗯?”

“老公,實話告訴你,其實在酒吧碰面之前,我就已經見過你了。”許歸憶說著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江望面前。

照片上是倫敦攝政街的夜景,燈火輝煌,大雪紛飛,天使燈如夢似幻。畫面的主角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男人,他站在對街的櫥窗前,大半張側臉隱匿在黑傘下的暗影中。

“這是我?”江望驚訝地接過手機,放大照片,沒想到自己會出現在她的相冊裏。他記得那天,也記得那把黑傘,卻不記得自己曾被人偷偷拍下。

“對啊。”許歸憶點頭,眼神變得很柔軟:“當時街上那麽多人,我一眼就註意到你了,就像有某種魔力一樣。”

“許十一,你藏得夠深啊。”江望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鼻尖,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所以說,你是對我一見鐘情麽?”

“是啊。”許歸憶大大方方地承認,絲毫不扭捏。

在她看來,愛情就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不等同於見色起意,而是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怦然心動。就像那天在攝政街,她透過相機取景框看到江望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許歸憶語氣很驕傲:“所以說啊老公,咱們兩個之間,是我先喜歡上你呢。”她伸出食指點了點他的胸口,“在你還不知道我的存在時,我就已經把你裝進相機裏了。”

“不好意思了寶貝,”江望低笑出聲:“真要這麽算的話,我還是先你一步。”

許歸憶:“嗯?”

江望說:“我見你的第一面也不是在酒吧,而是在希思羅機場。”

許歸憶猛地擡頭,震驚了:“啊?”

江望嗓音低沈又溫柔:“我還記得,那天清晨,你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穿過晨曦薄霧向我走來。”他輕輕撫摸她的眼尾,“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女孩子的眼睛怎麽這麽好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幹凈透亮的眸子,好像盛滿了溫柔的月光。那個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

許歸憶的眼眶漸漸濕潤,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原來他們的故事開始得比想象中更早,那些她以為的偶然相遇,都是命運精心安排的久別重逢。

當江望的吻落下來時,許歸憶閉上了眼睛,她想起那張被偷偷帶回來的拍立得,和手機裏那個大雪中的側影,它們無聲訴說著同一個故事:心動,早已在目光交匯的剎那,悄然發生。

哪怕多年不見,哪怕重逢後不識故人顏,但我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註意到你,因為我遵循的不是眼睛,而是心跳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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