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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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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跟我走嗎?”

北京金融街, Kinder Shiche中國分行。

矗立於都市中心的玻璃大廈宛若一面巨大的鏡子,映射出城市的喧囂繁華。廳堂中央,高挑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璀璨的水晶吊燈,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倒映著匆匆趕往會議室的人影。

上周, Kinder Shiche紐約總部對外正式發布任命公告, 宣布江望調任中國區CEO。

對於這位空降的華爾街風雲人物,中國區管理層雖不陌生, 但也實在談不上熟絡, 只是去總部述職的時候見過幾面。

傳聞中江望是個很好相處、沒有架子的老板,但傳聞終究是傳聞,沒個準兒, 在親眼見到江望本人之前, 誰也不清楚這位新任CEO的行事作風究竟如何。

更何況, 都是坐到金字塔尖的人了, 怎會真的一點架子沒有?這般想著,大家也不求他多麽平易近人, 只求別吹毛求疵就謝天謝地了。

今天是這位新任CEO走馬上任的第一天, 頂樓會議室,橢圓形會議桌兩旁圍滿了ED和MD, 偶爾有人輕聲咳嗽,或是稍微調整座椅位置, 所有這些細微瑣碎的聲響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都被放大了許多倍,顯得格外刺耳。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言而喻的緊迫感。

時針指向九點整,兩扇厚重的深色木門被秘書緩緩推開,所有人倏地刷刷起立,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首席秘書張文博側身讓開, 他身後,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步入會議室。

男人衣著幹凈得體,一身剪裁精良的意式定制西裝,搭配黑色領帶,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衣滾邊,上面別著一對低調的晶石袖扣,每個細節無一不彰顯著來人高雅不凡的審美格調。

“江總!”

“江總好!”

“江總好!”

金德世晨的高層挨個向他問好,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江望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目光掃過眾人,擡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聲音沈穩溫和:“大家坐,別站著。”

待眾人落座,江望在主位坐下。

張文博彎腰遞給他一個文件夾,裏面厚厚的一疊資料,是投行所有高層詳盡的個人簡介和照片。江望翻開,手指一頁頁翻過,目光在每一張照片和履歷上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短,表情始終沒什麽變化。沒有人知道男人銳利的視線下捕捉到了什麽,又在心裏盤算什麽,這種沈默的審視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壓迫力。

“最新的業績報告整理好了麽?”他終於合上文件夾,擡眼看向坐在左手邊的投行部負責人李經理。

“是…是的,江總,已經整理好了。”李經理如坐針氈,聞言趕緊將業績報告遞給他,手心微微冒汗。

江望接過,低頭細致地審視。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在他眼前飛速掠過,他看得極快,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室內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所有人屏息凝神,緊盯著江望臉上的細微變化,生怕那眉頭一皺就是雷霆之怒的前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會議室中的沈默愈發沈重,終於,江望輕輕合上報告,深邃的眼神再次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高層,就在眾人心提到嗓子眼時,他忽然笑了下,眉頭徹底舒展開來:“資料我都看了,問題不大,大家不用這麽緊張,放松點,我又不是來吃人的。”

他甚至還對著緊張得臉色發白的李經理眨了眨眼,“李經理,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扣你獎金了呢?”

一句半開玩笑的話,瞬間打破了會議室裏凝重的氣氛,高層們這才悄悄松了口氣,看來傳聞也並非空穴來風。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江望全程認真聆聽了每個人的述職報告。他不時提問,問題犀利卻點到為止,從不讓人難堪,期間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對中國市場的清晰洞察,讓在座的老油條們也暗暗心驚。

結束時,江望站起身,擡手系上西裝紐扣,他繞過長桌,主動伸出手,同與會人員挨個握手,態度真誠:“辛苦了,很高興和大家成為同事,未來一起加油。”

幾位高管受寵若驚,沒想到這位空降的大佬會如此平易近人,手伸出去的時候還在微微顫抖。

“江總太客氣了!”

“我們的榮幸!”

本以為新官上任三把火,江望第一天上任總要立一立威嚴,沒想到人家不僅沒有為難任何人,甚至和之前的CEO相比,江望態度溫和得簡直可以用如沐春風形容了!!!

怪不得美國那邊的同事曾半開玩笑地說:“我們江總,慣會籠絡人心。”

現在看來,哪裏是會籠絡人心?分明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使然,讓他時刻謹記尊重別人,真誠待人。和這樣的人共事,無疑是輕松愉悅的。

一場會議下來,大家不僅不排斥這位總部派下來的空降兵,反而有種撿到寶了的感覺。畢竟誰會拒絕一個專業敏銳,又不失幽默和人情味的領導呢?看來以後上班的日子,不會太枯燥了。

“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江望環視一圈,最後問道。

負責客戶關系的梁總監趕緊接話:“江總,G&K公司的上市項目目前已經進入了盡職調查階段,昨天G&K的執行董事汪總親自遞來了請柬,邀請您出席他們下周的新品發布會,地點在柏庭酒店,您看……是否參加?”

江望動作微頓,重覆了一遍:“G&K?”

梁總監點頭:“是的。”

話落,江望目光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糾結。

張文博安靜地站在一旁,看到老大剛才聽到“G&K”時那一瞬間的停頓,心裏隱約猜到了幾分。

江望沈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幾下,最終下定決心,他輕聲道:“我會參加。”

***

京城上流圈近來熱鬧得很,這些個二世祖們結婚的結婚,生子的生子,當然,最令人津津樂道的還要屬“江、許兩家聯姻”這個重磅新聞。

兩家聯姻,而且是兩大世家聯姻,此消息一出,在這些小輩的圈子裏掀起的波瀾可想而知。

一時間外面謠言傳得滿天飛,說什麽的都有,而且越傳越逼真。只是任憑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傳言中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兩位當事人到現在都沒朝面兒呢!

為了慶祝江望回國,一群發小在經常聚的會所給他組了個局,這家會所是老四方逸航開的,當初設計的時候他在頂層專門留了一個包廂供這群祖宗折騰。

這天晚上,陳詞帶著時予安,遲爍帶著自家媳婦兒姜凡煙先後來到頂層包廂,一大幫子人湊在一塊胡侃了半天,至於這胡侃的主人公嘛,自然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江望。

“恭喜啊江總!”

“江公子,恭喜啊!”

“恭喜恭喜!”

江望前腳踏進包廂,後腳就聽取“祝福聲”一片。毫不猶豫地,男人擡腿挨個賞了一腳。

被踹的人也不惱,笑嘻嘻地繼續起哄。

江望穿過人群坐定。

“哎呦餵,這誰啊?”方逸航陰陽怪氣道。

“幾天不見,不認識你爹了?”江望懶洋洋的,在陳詞旁邊空出的主位坐下。

方逸航回嘴:“你丫還活著呢?”

“那是,你丫的不給我摔盆兒我敢走嘛?”江望懟起人來這嘴就跟淬了毒的管制刀具一樣。

他們這些人都是打小的玩伴,天生就能湊在一起,即便多年未見,骨子裏的親近也是滲透在血液中的。

方逸航摟著新女友,幸災樂禍道:“聽說你好事將近啊,江少,兄弟們可是把紅包都備好了,就等著喝你喜酒呢!”

江望伸腿踹他一腳:“丫凈看我熱鬧是吧!”

遲爍勾唇,火上澆油:“三兒,不瞞你說,前陣子聽說你要回來,我們私底下還琢磨著撮合你跟十一,都知道近來她家裏催得緊,咱們圈子裏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基本上都有主兒了,就剩你單著,不過後來一合計,還是算了。”

“為啥?”江望喝口酒,順道問了一嘴。

陳詞接過話頭,一本正經道:“怎麽說十一也是跟我們一塊長大的,我們做哥哥的,不能眼睜睜把人姑娘往火坑裏推啊,你說是吧?”

“咱不幹這缺德事!”遲爍摟著媳婦兒悶笑。

“就是!”方逸航搖旗吶喊。

“操!”江望把酒杯重重一擱,“你們存心擠兌我是吧?!”

遲爍笑著慢悠悠補刀:“誰讓你江公子風流浪子的名聲在外呢?”

江望冷哼一聲,懶得理這群損友。

“哎,三兒,你可別怪我們不幫你,”方逸航拍拍他肩膀,“偷偷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哥幾個可是請到了一位重量級嘉賓,你待會兒好好把握機會!”

“重量級嘉賓?”江望心生不妙,“誰啊?”

果不其然,方逸航咧嘴一笑:“許、歸、憶。”

江望渾身一抖,他現在跟條件反射似的,一聽見這三個字腦袋就嗡嗡作響,“我出去透口氣。”

“嘿,你別慫啊!”方逸航在他背後大叫,江望趕緊關上了包廂門。

淩晨時分,車子嘶吼著在夜色裏狂奔,伴隨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車門被推開,一個踩著細高跟的年輕女人從車裏下來。

見到來人,車童疾步迎上,接過女人隨手丟來的車鑰匙。

恭候已久的服務生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尊敬:“許小姐,方總在樓上包廂等您。”

許歸憶淡淡“噢”了一聲,周身氣壓低得讓引路的服務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是個人都看得出這位主兒今晚興致不高,服務生識相地沒有多言,引著她往樓上走。

許歸憶對這家會所的布局了如指掌,並不需要人特意帶路。只不過自從上次她在這裏被人騷擾過一次後,她和念念每次來玩兒,方逸航都恨不得把保安焊死在她們身邊,怕的就是哪個喝醉酒不長眼的家夥冒犯了這兩位小祖宗。

行走至一半,許歸憶餘光瞥見什麽,腳步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住。

她緩緩瞇起眸子。

服務生局促地站在不遠處,不敢出聲催促。

一瞬間,周圍所有的調笑喧嘩都化作背景音遠去,許歸憶視線牢牢鎖定在吧臺旁的男人身上。

他側對著她,襯衫領口松松地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的肌膚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昏暗的光線流淌過他微仰的下頜線,勾勒出幾分慵懶落拓的弧度。

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冰酒在他指間危險地晃蕩。

某一刻,江望似有所感,毫無預兆地扭頭,註意力往右帶了一眼——而後怦然跌進一雙幹凈清澈的眸子。

視線在空中猝然相撞,許歸憶腦中“嗡”的一聲,接著響起一道低沈蠱惑的嗓音:“下次見面,我要你。”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精神接吻。

虛空中兩道視線猶如磁場般吸附交錯。

第一秒,

她沒動,他也沒動。

第五秒,

江望慢慢地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一起一伏,他的目光始終未離她半分,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第十秒,

許歸憶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心照不宣的危險邀約。江望驟然擱下酒杯,垂眸的瞬間似乎決定了什麽,邁開長腿大步朝她走來。

距離在無聲的倒數中急劇縮短,男人疏朗的五官在燈光折射下影影綽綽。

許歸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第二十秒,一股溫熱的氣息自上而下猛地襲來,帶著清純的酒香酒氣繚繞在鼻尖,許歸憶覺得自己好像也陷入了半醉半醒的狀態。

咫尺之間,江望只要一低頭就能吻到她的唇,許歸憶沒有後退,呼吸一陣陣急促起來。

第三十秒,理智淪陷,兩人徹底沈溺於情.欲的漩渦。

江望稍稍側了下頭,溫熱唇息先是拂過面頰,低沈誘惑的四個字隨即撩過耳畔:

“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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