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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是我主動招惹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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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是我主動招惹你嗎?”……

江望剛放下許歸憶的身份證,房間裏座機就響了,是大堂經理米婭打來的:“您好江先生,這裏是酒店前臺,有一位叫Maria的小姐想要見您。”

Maria?

江望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裏轉著打火機:“不認識,不見。”

“可是…”米婭略帶遲疑:“這位小姐自稱是您的女朋友。”

她這話說得沒什麽底氣,因為就在兩個小時前,她才眼睜睜看著江望帶了一個女人上樓,結果現在又冒出一個自稱是他女朋友的人,此情此景,饒是訓練有素的米婭也忍不住感嘆一句:“貴圈真亂!”

“女朋友?我的嗎?”完全處在狀況外的江望疑惑道。

米婭暗道這位江總好像記性不太好的樣子,語氣非常客氣地:“……是的先生,是您的女朋友。”

江望挑眉輕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女朋友,這年頭連女朋友都有高仿了?”

米婭在電話那頭尷尬地咳嗽兩聲。

好奇心已經被激發起來了,江望突然改了主意,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讓她上來吧。”

「叮咚——」

門鈴響起時,江望正倚著吧臺品酒,開門就見一位金發碧眼的美人立在門前,連衣裙襯得身材凹凸有致,她一見到江望就笑了,細長的眉尾彎彎的。

“江!”女人朝他熱情地張開雙臂。

江望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算是打招呼:“這位小姐,我們認識?”

Maria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微笑的神情變得有些慌亂:“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從紐約追到倫敦就是為了見他一面,盡管在來的路上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真正聽到這話他嘴裏說出來時,Maria還是難掩失望。

也是,Kinder Shiche的江總,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女人,掰著指頭數都數不過來,又哪兒能記住她們的名字呢?

但Maria仍不死心地望著他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江望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

他對眼前這張臉倒是有點兒印象,挺漂亮的,但是漂亮的女孩江望見多了,覺得也就那樣,他還是記不起她的名字。方才電話裏那個什麽經理好像提過一嘴,叫什麽來著?

瞧他是真的不記得她叫什麽了,Maria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為了避免氣氛更尷尬,她主動自我介紹:“我叫Maria,上個月陪你參加慈善晚宴的女伴。”

這下江望把她的名字和臉蛋兒對上號了,他側側身子讓她進來,沒什麽情緒地問:“找我有事兒?”

Maria沈默幾秒,深吸口氣說:“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親口問您一句,兩周前,您為什麽突然想要結束我們的關系?”她想要一個理由。

“關系?”江望抿了口紅酒,漫不經心地反問:“我們什麽關系?”

男人語氣淡淡的幾個字成功截斷女人憋了一肚子的話,Maria怔怔地僵在那裏,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他問她,他們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的答案兩人都心知肚明。

江望向來把游戲規則講得清楚,他們之間最大的關系就是——沒有關系。

這段關系既不走心,也不走腎,她甚至連他的情人都算不上。

她敢在陌生人面前自稱是他女朋友,就當是自己騙騙自己了,但是這些話,哪怕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絕對不敢當著江望面說。

看著女人失神的模樣,江望無聲輕嘆,他放下酒杯,語氣難得正經:“Maria,我要回國了。”

Maria哽咽著問:“你不會為我停留,對嗎?”

聽到這裏,江望眉頭皺起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收了幾分,沈聲道:“我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希望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淚盈於睫,Maria拼命搖頭,她寧願不當什麽聰明的女人,她想哪怕是合作關系,但江望既然選擇了她,是不是就說明在他心裏,她或許有那麽點兒與眾不同?

她盯著江望,慢慢地有眼淚湧出來:“我不相信,難道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她扶著桌子嘶啞著聲音說:“你知道我有多麽喜歡你嗎,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

“所以呢?”江望出言打斷她的話,他這會兒語氣已經徹底冷下來了:“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我就應該回饋給你相同的愛情?”

他嗤笑一聲:“這是什麽強盜邏輯?”

Maria:“我……”

“是我主動招惹你嗎?”江望冷聲發問,眉宇間滿是生人勿近的冷酷,他直視Maria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這場戲是我求你陪我演的嗎?我不是一開始就很清楚地告訴過你,我不愛你,也永遠不會愛你嗎?”

Maria聞言像是挨了當頭一棒楞楞地看著江望,他臉上並不見怒意,對於不愛的女人吐露的字字句句都是無情刻薄的。

是的,他說得沒錯,他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他不會愛她,是她不撞南墻不回頭。

Maria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麽,這時臥室裏突然傳來一道呢喃嬌軟的聲音:“熱死了……”

然後在Maria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江望十分自然地調低了空調溫度。

明明是很隨意的一個動作,Maria卻呆呆地看了好久。

“你真是個渣男!”漂亮女人終於褪去故作平靜的假面,忍不住崩潰。

“中文說得不錯。”江望回應她怒氣的語調是一貫的波瀾不驚,“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真誠的評價。”

Maria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看著面前矜貴桀驁的男人,某一刻忽然心驚,今晚好像是她第一次看透江望的真實情緒,那就是——他不會為她有絲毫情緒波動。

再開口時,Maria的聲音變得異常艱難:“裏面那位…是你的新歡嗎?如果你還需要有人繼續陪你演戲,為什麽我不可以?”

“Maria小姐,請你自重。”

今晚跟她說了這麽多,江望耐心已經徹底告罄,直接起身送客:“該說的我都說完了,現在,請你離開。”

Maria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酒 店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聲響,像極了美夢破碎的聲音。

來倫敦之前,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在他心裏或許有那麽點與眾不同。今天她才徹底明白,其實並沒有不同。

想到這裏,女人藍色眼睛裏不知不覺湧出了兩行清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和一個風流浪子談感情,她真是傻的可以!

更何況,他們一開始就約定好了不是麽?她陪他應酬,幫他解決身邊的野花野草,他付她錢財。

可她想要的不僅僅是錢啊。

這樣一個眾星捧月的完美情人,可以滿足女人所有的虛榮心。俊朗的外表,優越的家世,事業、金錢、地位,無論哪一點對女人來說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說,他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也不會為任何人改變。

她知道他身邊來來去去了許多女人,同樣是逢場作戲,同樣是金錢交易,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那麽誰會是他的最後一站呢?

什麽樣的女孩才能讓他真正動心呢?

什麽樣的女孩能讓浪子回頭呢?

她思考了一宿都沒思考出答案。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

宿醉醒來的第一秒,許歸憶就有了想死的心。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般一口氣湧入腦海:酒吧暧昧的燈光,交纏的指尖,還有她撲上去親吻對方嘴唇的觸感……

混沌的大腦一下子變得清明了!

啊啊啊啊!許歸憶啊許歸憶,這麽多年你還是改不了遇到帥哥就走不動道的毛病!你說說你,不走就不走吧,你撲上去親人家幹嘛呀!平時怎麽不見你這麽有種呢?我真是小瞧你了!

如果說酒是成年人的社死催化劑,那麽此刻的許歸憶已經社死到無法和自己和解的地步了。

房間裏沒人,許歸憶顫抖著摸出手機,躲在被窩裏給閨蜜打了個電話,她將手機聽筒捂住,張口第一句就是:“念念!我犯罪了!”

電話那頭時予安正在喝咖啡,聞言差點噴出來:“你又把方一棟假發薅下來了?”

“我沒有。”

那就好,時予安情緒沒剛才那麽激動了,也沒再問她犯什麽罪,順口安慰道:“放心吧,你就算真進去了我們也能想辦法把你撈出來。”

許歸憶成功被她的話帶偏了,趁機多打聽了句:“怎麽撈?”

“怎麽撈啊……”時予安正在撰寫起訴狀,說著說著還真盤算起來了:“我可以幫你打官司,我哥可以幫忙劫獄,二哥可以把你打包送出地球,唔,至於三哥麽……三哥可以砸錢!”

提起江望,時予安忽而記起一事:“對了十一,你聽說了嗎,三哥好像要回國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倆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就別跟他慪氣了吧。”

“念念,我沒和你開玩笑!”許歸憶還沈浸在驚恐的狀態裏,精神恍惚也沒聽清時予安的話,自顧自道:“你知道嗎,昨晚我喝醉了,竟然強吻了一個陌生男人!”

“等等,你喝醉了?”時予安仿佛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語氣難掩震驚:“你居然還有喝醉酒的一天?”

許歸憶說:“是的我喝醉了,拜托——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強吻了一個陌生男人!”

很明顯時予安和她抓的完全不是同一個重點。

“對方帥嗎?”時予安突然嚴肅。

“帥得要死!”許歸憶絕望地實話實說。

“幹得漂亮!”時予安吹了聲口哨,毫不吝嗇地誇她閨蜜:“許十一,你怎麽這麽棒啊!”

“謝謝誇獎,”許歸憶謙虛道,忽地反應過來:“不對,這不是重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時予安笑得喘不上氣:“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放輕松,世界這麽大,你倆以後想再碰到也難。而且你是女孩子欸,真要說起來,這種事情也是你吃虧吧。”

“不是說宿醉之後都會斷片嗎,為什麽我沒有斷片!”許歸憶語帶哀怨。

偏偏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時予安寬慰她:“別想那麽多了,不親白不親,你不親別人也得親,總之肯定不能便宜別人就對了!”

“啊啊啊——”許歸憶在床上羞憤打滾。

時予安聽她那邊聲音不對,忽然問:“十一,你不會還在床上吧?”

許歸憶說:“對啊。”

時予安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不趁著沒人的時候趕緊溜,還等著人家回來抓你啊!”

“哦對對對!”許歸憶呼啦一下掀開被子,夾著尾巴溜之大吉了。

彼時江望正窩在座椅裏,漫不經心地轉著鋼筆聽季度匯報,突然一陣嗡嗡嗡的振動在極其安靜的會議室裏響起,把匯報工作那人嚇夠嗆。

江望先是說了聲“抱歉”,然後按了接聽,男人低沈的嗓音隨之響起:“餵,你好。”

他手機音量不大,但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裏,離江望較近的人聽得還是蠻清楚的,所以當聽筒裏傳來一道女聲時,江望當即感受到許多道目光同時朝他看過來。

下屬同事敏銳地嗅到八卦氣息,紛紛豎起耳朵凝神細聽,心裏猜測難不成是一段美好的愛情?

事實上他們猜錯了,打電話過來的是酒店前臺小姐:“江先生,就在剛剛您房間的那位女士已經離開酒店了,她走的時候特意給我們留了一沓現金,囑托我們務必要轉交給您。”

鋼筆在修長的指間倏地停住,江望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她還說什麽了?”

前臺小姐吞吞吐吐:“這個……她說昨晚辛苦您了,這些錢是給您的報酬。”

“噗——”財務總監的咖啡直接噴在了報表上。

江望:“?”

他就多嘴問這一句!

前臺小姐話音剛落,本就安靜的會議室裏瞬間變得更安靜了。

同事們驚呆了,這可是犯罪啊!!!

下屬們則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地盯著地板,心裏不約而同地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這姑娘究竟什麽來頭,竟然能嫖/到江總?

眾所周知,金融行業是公認的帥哥美女如雲,虧得江望還總教育他們一定要守住底線,賣藝不賣身!結果他自己就……天吶,有錢人的世界真亂!

前臺小姐:“那位女士已經離開了,江先生,您看這些錢——”

“先放著吧,”江望氣定神閑地勾了勾唇:“她會回來取的。”

他說得非常有把握,前臺聽得一頭霧水,人都走了,還回來幹嘛?

江望說完就收起手機,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繼續開會。

他猜得沒錯,兩個小時後,許歸憶確實又跑回來了。

她到了機場才發現自己的身份證不在包裏,估摸八成是落在酒店了,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又折返回來。

天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敢回來面對這扇門啊!!!

敲門之前,許歸憶先上百度搜索了下:

【喝多了酒醒後尷尬怎麽辦?】

網頁顯示——

【對付酒後尷尬的兩條制勝心態:第一,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第二,死不承認,不存在我記憶裏的事情就當從沒發生過。】

許歸憶把這兩條牢記在心,然後捏了捏嘴角,擺出一個標準的笑容,畢竟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好一番心理建設過後,她終於鼓起勇氣,擡手,扣響了門鈴。

響到第三聲時,男人才慢悠悠地拉開房門。

許歸憶熱情地:“嗨!”

江望朝她掃了一眼,語調懶洋洋的:“Morning.”

許歸憶立刻回應:“早上好呀!”

江望倚著門框抱臂瞅她,陰陽怪氣:“舍得回來了?”

“啊?”許歸憶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側身想從江望旁邊擠進門,“我剛才是出去……晨跑了!對,晨跑!”

“哦——”江望拖長尾調,側身讓她進來,在她身後關上門,接著踱步到落地窗前,“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窗外漫天飛雪,江望回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慢悠悠道:“頂著暴風雪晨跑,時小姐好雅興。”

許歸憶訕笑兩聲,正想再編個理由。

——等等,時小姐?

許歸憶一時嘴快:“你叫我什麽?”

“時小姐。”江望重覆了一遍,走到中島臺邊倒了杯水,“有什麽不對麽?”

聽見他的稱呼,許歸憶拼命壓下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暗自慶幸:還好還好,丟人的是時一,關我許歸憶什麽事!

想到這裏,許歸憶像是放下了一件心頭大事,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隨即又想起正事,許歸憶問他:“對了,我的身份證是不是在你那裏?”

“在。”江望點頭,從吧臺抽屜裏拿出她的身份證。

他居然還敢點頭?許歸憶氣勢洶洶地質問他:“你拿我身份證幹嘛?”害她白跑一趟機場,還誤了機!

“怕你不認賬唄。”江望晃了晃手裏的身份證。

他明顯意有所指,此話一出,許歸憶囂張的氣勢頓時弱下去了,“什麽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伸手去夠身份證:“快還給我。”

江望胳膊一擡,輕松避開了她的手:“你叫時一?”他低頭看著身份證上的名字和照片。

許歸憶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不想和他繼續討論這個問題,她技巧拙劣地沒話找話:“對了,你早上去哪兒了?”

“開會。”江望言簡意賅,目光依舊停留在身份證上。

“那你快去忙吧,”許歸憶再次伸手,這次成功搶回了身份證,緊緊攥在手裏,“我回來就是拿身份證,這就走了。”

順利拿回身份證,許歸憶又想跑了。

“我忙完了。”江望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隨手幫她拉開張高腳椅:“坐,咱倆聊聊。”他給自己也倒了杯水,靠在吧臺邊。

許歸憶心虛得不行,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坐下:“聊什麽?”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份證的邊緣。

江望喝了口水,目光直視她:“昨晚——”

他剛起了個頭,就被許歸憶迅速打斷:“昨晚謝謝你收留我!”

“這麽說,你記得昨晚的事?”江望語氣不疾不徐。

聽見這話,許歸憶差點咬到舌頭:“啊不不不!我喝斷片了!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眼神飄向天花板,做出回憶狀,“這不是早上起來看見自己住在你這裏,才想起來是你好心收留我的嘛!”

江望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繼續開頭:“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除了這個,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許歸憶斬釘截鐵地說。

“那——這個你也不記得了?”江望放下水杯,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許歸憶湊近點仔細瞧瞧,好像才發現他嘴唇上不太明顯的小牙印似地,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哎呀!你嘴巴怎麽了?”

江望擡眼看過去,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眼睛,被他這麽盯著,許歸憶尷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垂著眸子不敢與他對視。

足足過了一分鐘,許歸憶才聽見江望皮笑肉不笑的擠出一聲冷哼:“沒什麽,被狗咬了一口。”

許歸憶愈發心虛地“嗷”了一聲,就在她以為這一篇已經被自己糊弄過去的時候,不料對面男人突然變魔術似的,從吧臺底下拿出一沓嶄新的人民幣,“啪”的一聲輕響放在了她面前的中島臺上。

許歸憶:!!!

靠!我忘了還有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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