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2 圓缺

【兔尾巴、貓尾巴、狐貍尾巴】

楚硯走時不算晚，月亮斜斜掛在東邊天空，冬夜冷風颼颼，月光灑下都似乎帶了寒意。

林獻愉送走他毫不留戀，倒是林琢反應比以往大。楚硯任兒子拉著自己不放手，表面上不說，心裏期待著林琢的幹嚎能讓林獻愉也變心軟而讓他順理成章留宿一晚。但林獻愉是個不解風情的家長，除了很想不明白平時一點沒有分離焦慮的林琢怎麽過了一晚就成了粘人的小孩之外沒有任何多的想法。

好在林琢一向很乖，看見林獻愉面色一冷沒了表情就立即松開了楚硯的手，退到林獻愉身後，看他對楚硯說：“路上註意安全。”

就因為林琢也在，林獻愉肯定不會放心留他一個孩子在家，楚硯也只能把“我沒開車來這麽晚了你只能送我一程了”咽進肚子裏。

門被“嘭”得關上，這時候楚硯再敲門來一句“我忘了怎麽出小區”這樣的話也於事無補，林獻愉才不會相信這麽假的話。

出了小區大門就是地鐵站，還好冷風不用吹很久。夜晚的地鐵也依舊鬧哄哄的，楚硯對面坐了對情侶，他忍不住想，他同林獻愉還沒有這樣子過，甚至他們連這樣一起在外…約會的經歷都幾乎沒有。

楚硯住得不算遠，到家的時候分明還沒分開多少時間，他卻又想見林獻愉了。在和林獻愉的聊天框上停留許久，楚硯才把信息發送出去，他本想問林獻愉休息了嗎，但又能猜到這樣的林獻愉根本不回覆，只能把重點放在兒子身上，問兒子睡了嗎。

【睡了 】

林獻愉回得很快，冷冰冰兩個字，楚硯幾乎能想象出林獻愉在敲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會突然變得面無表情，待到切換回其他軟件又恢覆正常。

其實林獻愉一直這樣，他這個出身從小被人捧慣了，不是最親近的家人朋友，和其他人相處時都是禮貌夾雜著疏離。

但林獻愉以前也不這樣，起碼五年前楚硯還沒回答是答應還是拒絕和他簽協議的時候，林獻愉一天好幾條消息的問候，楚硯回一條他就能借著機會說十條。

五年前的楚硯，畢業工作沒多久，有相熟的學長出來開設計工作室拉上了他一起。一個起步階段的工作室接的那些小訂單在林獻愉眼裏哪有和他生孩子賺得輕松。

所以林獻愉怎麽也想不明白楚硯有什麽拒絕他的理由。

明明楚硯不答應他也還有別的備選人員，但心裏盤算一圈，不行，還是楚硯看著最順眼，萬一其他看著人模狗樣的，一上床發現是個mac——那個備選裏的誰不就是，聽說他爸就是小四小五一大堆，結果八卦傳出來是個不行的嗎。

五年前的林獻愉，不，應該說是楚硯答應前的林獻愉，大膽又勾人。他自以為的貼心，早晨打卡一樣地發早安，附上一張自己的早飯提醒楚硯也要記得吃早飯，楚硯早晨擠著高峰期的地鐵去工作室，下了地鐵手機才跳出來林獻愉的消息；上班的時候林獻愉給他發諸如《長期禁欲對男性精子的危害！》《Alpha也有最佳生育年齡》這樣的文章，毫無準備地在楚硯的電腦桌面上跳出來；晚上……林獻愉側身露了半個尾巴，兔尾巴、貓尾巴、狐貍尾巴……楚硯都快數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尾巴。

林獻愉不喜歡他，但他這樣積極也不是為了和楚硯談感情。可楚硯會錯意，他拒絕的理由是婚姻和孩子都應該建立在感情基礎上——被林獻愉托著下巴反駁掉，他笑著反問楚硯如果一直遇不到心動對象豈不是要一直守身如玉到老死，還是他給的報酬不夠多。

楚硯突然開始想念那個時候的林獻愉，林獻愉不是變了，只是將他劃出了需要親近交往的範圍，因此就不想多花一分心思去經營他們之間的關系。他遵守著自己定下的協議規則，率先越界的是楚硯，他開始愛林獻愉

沒變的林獻愉現在依舊能從衣櫃裏掏出毛茸茸的尾巴，楚硯想，能回到以前就好了，不是為了尾巴，只是為了林獻愉。

可是那之間已經橫亙了一個完整的永恒的第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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