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1 月亮

【前夫】

“人類對著月亮寫詩，月亮在天上也會看著地上的人類寫詩，今天我要講的，就是月亮的故事——”

臨近下班的時候林獻愉選擇摸魚，貓在辦公桌後觀看林琢小朋友的幼兒園今天剛發來的視頻。期末舉辦的故事大賽布置了隆重的舞臺，舞臺上小朋友穿著板正的小西裝，帶著天藍色的蝴蝶結領花，講故事的時候手腳並用，笑得眼睛成了一條縫，

只可惜手機上不斷有消息跳出來，頻頻擋住畫面，林獻愉忍無可忍地切去聊天軟件。

【下班了嗎？】

【上周和你說好了的 】

【你今晚有安排了嗎，】

【一會我去接兒子，你沒事的話可以一起吃晚飯 】

全部是楚硯發來的消息，也就是林琢小朋友的爸爸，他的前…

不對，其實算不上前夫，

他們之間的關系，全是因為林獻愉一廂錢願。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林獻愉根本沒那麽多耐心回覆他，他忽略了楚硯的邀請，只揀了重點回覆：

【我不一起了，明天直接上午來你家接崽子 】

視頻還有一半，月亮的故事還沒講完，畫面定格在林琢的笑臉，

和楚硯如出一轍的五官。

林獻愉關了視頻，他心想這個故事都是自己講給崽子的，他從小聽到大的，不用看都知道後面講的是什麽了，他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看兩份文件。

*

幼兒園今天辦了故事比賽，林琢嘴唇被塗了口紅，紅得有些誇張，他的小手從老師手裏轉交到來接他的楚硯手裏，小Alpha看著爸爸，遲來的羞恥心湧上，死死抿著嘴。

楚硯的車停在幼兒園大門的馬路對面，後座有特意安上的安全座椅。林琢被抱上安全座椅的時候自以為口紅被舔幹凈了，才放心地開口：“爸爸，今天是你來接我呀。”

“對啊，想爸爸了嗎？”楚硯理好林琢的安全帶，一擡頭發現男孩嘴唇上的口紅是被舔幹凈了，但全沾到了唇周一圈，林琢還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小花貓，只一個勁地點頭說想爸爸。

後座就放了嬰幼兒濕巾，楚硯仔細把兒子嘴角的紅色都擦幹凈：“餓了嗎？晚上想吃什麽，出去吃還是爸爸給你做飯？”

“嗯~~”林琢搖頭，晃著小腿，稚嫩的嗓音拐著彎和撒嬌一般，“去超市！”

天氣有些冷，即便林琢穿了厚厚的毛絨外套楚硯也不敢讓他吹太久的風，他關了車後座的門繞到駕駛室，才回答林琢的話：“去超市的話，是想和爸爸一起買菜回去做飯嗎？”

“對對對，買菜！還要買零食！”

後座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楚硯發動車子，嘴裏答應著：“好，那就去超市，不過零食不能買多，並且，不可以買媽媽不允許你吃的。”

又是一聲歡呼，不同於他有距離感的外表，楚硯實在是個溫和的父親，從林琢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他和林獻愉不一樣，林獻愉愛孩子，但對林琢方方面面的管束絕不手軟。

楚硯不去插手林獻愉是怎麽管教孩子的，與其說他不插手，反而說是林獻愉想單方面和他劃清界限所以不會聽取他的意見比較貼切，但楚硯也沒有在意過。

幼兒園離楚硯的住處不算遠，超市也就在小區門口，楚硯沒開多久車就停在超市門前。他下車去給林琢解安全帶，林琢沖他伸手示意要抱不肯自己下來走。

四歲的小孩有些重量，林獻愉總是抱怨把崽子餵太好了，林琢也嫌被媽媽抱著動不動要掉下來顛一下，更喜歡讓楚硯抱他。

他滿足地雙手抱住楚硯脖頸，腦袋擱在楚硯肩膀上，卻小聲嘀咕了一句：“想和爸爸媽媽一起逛超市。”

林琢自以為說得很小聲——小孩真的很多自以為是的時候，實則這句話被完整地傳進楚硯的耳朵。

楚硯沒給回答，林琢自然也看不見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他從未好好解釋過他和林獻愉為什麽會分開，但林琢沒問過他，楚硯就明白，一定是林獻愉已經向兒子解釋過了。

別看林琢年紀小，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懂，也無需一遍遍和他重覆。楚硯的沈默更加傾向去逃避，也是一種退讓，他怕自己逼得太緊，林獻愉會真的強硬切斷和他之間的一切聯系。

他們之間的關系，原本就只靠一紙合約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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