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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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星歷 8175 年 12 月 15 日的晨光剛漫過窗臺，安語禾就把空間種田系統裏的星麥標本塞進背包。背包側袋裏，溫庭洲昨晚打印的農業實驗室準入證泛著淡淡的油墨香，上面 “行政署 C 級訪客” 的燙金字樣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早餐在恒溫箱裏，記得配著蜂蜜喝。” 商景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咖啡機研磨豆子的嗡鳴。安語禾沖進餐廳時，看見全息日歷上跳動著 “距離寒假結束還有 46 天” 的紅色數字，旁邊貼滿了她用空間異能壓縮的便簽紙，最顯眼那張寫著 “10:00 前抵達行政署農業實驗室”。
溫庭洲已經穿好銀灰色的行政制服，領針上的星際徽章折射出細碎的光。他正對著光腦調整日程表，指尖劃過 “跨星球種植數據調取申請” 時，擡頭對安語禾揚了揚下巴：“實驗室的李主任是植物系德魯伊，她培育的耐輻射土豆能在暗影星的軍事要塞生長，記得多問幾句培育周期。”
安語禾咬著三明治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掏出個玻璃罐 —— 裏面裝著空間系統收獲的七彩稻米，每粒米都裹著半透明的糖霜。“這個給李主任當見面禮吧？” 她晃了晃罐子，米粒碰撞的脆響像串微型風鈴，“系統說這是‘營養富集型’品種，維生素含量是普通稻米的 3 倍。”
溫庭洲接過罐子端詳片刻，指尖在罐口輕輕敲了敲：“有心了。不過記得說清楚是空間產物，行政署對未知作物有嚴格的檢疫流程。”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制服袖口露出的終端顯示 “距離早會開始還有 47 分鐘”，“走吧，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黑色懸浮車平穩地行駛在低空軌道時，安語禾趴在車窗上數掠過的飛行器。藍星行政中心的建築群像片銀色森林，最高的那棟螺旋狀塔樓就是星際綜合開發署，溫庭洲的辦公室在第 83 層，據說從落地窗能望見綠藤星方向的貨運星艦。
“農業實驗室在地下三層。” 溫庭洲刷開行政署大門的虹膜識別儀，走廊裏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植物系異能者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路過公示欄時，安語禾看見電子屏上滾動著各部門的 “季度貢獻值排名”，溫庭洲負責的 “跨星球資源協調部” 排在第五位，旁邊的小圖標顯示他們上個月剛解決了赤火星與綠藤星的灌溉權糾紛，還在逐步提升部門業績。
電梯下降時，溫庭洲突然從公文包抽出個銀色手環：“戴上這個，能記錄實驗室的異能波動數據，對你寫報告有幫助。” 手環內側的傳感器貼上皮膚時微微發燙，安語禾看見界面上跳出 “空間系適配模式” 的字樣。
農業實驗室的大門滑開瞬間，濕潤的熱流裹挾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數百個透明培養艙整齊排列，艙內的植物在不同色光下舒展枝葉 —— 左邊艙體裏的小麥根系纏著銀色線圈，溫庭洲說那是 “重力模擬裝置”，正在測試零重力環境下的生長曲線；右邊的紫色藤蔓正順著艙壁攀爬，葉片邊緣滴落的露珠在空中凝成懸浮的水球，安語禾認出那是母親安若菀常用的 “德魯伊濕度控制法”。
“這就是語禾吧？都長這麽高了。” 穿白大褂的女性轉身時，培養艙的藍光在她發梢流動。李主任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植物圖鑒，封面正是安若菀參與編寫的《星際植物培育手冊》。她笑著揉了揉安語禾的頭發，語氣親切得像鄰家阿姨，“你媽媽前幾天還跟我提起你，說你在做寒假作業呢，正好我今天不忙，帶你隨便看看。”
安語禾把玻璃罐遞過去：“李阿姨，這是我空間裏種的稻米，給您嘗嘗。”
李主任接過罐子笑著說：“你這孩子真懂事，回頭我讓化驗室的同事看看，要是沒問題，說不定以後能在實驗室試種呢。” 她手腕上的監測儀顯示著 “植物溝通中” 的綠色字樣，指尖輕觸培養艙壁時，裏面的番茄突然加速轉紅，果皮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
“這是‘異能引導生長法’，” 李主任耐心地給安語禾講解，像是在教自家後輩，“母系傳承的德魯伊能力能讓植物提前感知生長需求，你看這些數據峰值，剛好對應我的排卵期。不過這些專業數據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你就記個大概意思就行。” 她調出全息投影，綠藤星的沙漠土壤樣本與藍星黑土在屏幕上重疊，“單純的空間種植只能保證產量，要讓作物適應異星環境，得靠空間系與植物系的異能協同 —— 就像你媽媽的種植空間，既要有穩定的空間壁壘，又得有德魯伊能力維持生態平衡。”
安語禾的手環突然震動起來，界面上彈出組閃爍的紅色數據。李主任湊近看了眼，笑著解釋：“這是暗影星的土豆樣本異能耐受數據，簡單說就是空間異能太強了，土豆就長不好，所以得兩種異能配合才行。”
溫庭洲在一旁補充：“行政署正在推廣‘雙能種植方案’，空間系負責構建封閉培育環境，德魯伊負責基因適配調整。上個月綠藤星的試驗田收成提升了 40%，商景然的‘寰宇星際物流’已經在籌備跨星球冷鏈運輸了。” 他看了眼時間，對安語禾眨眨眼，“我去處理份緊急文件，你跟著李阿姨好好學，別搗亂，數據別亂存啊。”
安語禾跟著李主任穿梭在培養艙之間，手環不斷記錄著各種異能參數，但她知道這些都只是表面數據。在 “極端環境模擬區”，她看見空間系異能者用微空間折疊技術搭建的迷你溫室，裏面的水稻正在模擬隕石撞擊的震動中安然抽穗；而在 “基因編輯室”，德魯伊們正通過植物溝通能力篩選抗病基因，培養皿裏的幼苗用葉片拼出 “安全” 的字樣 —— 那是安若菀教她們的特殊交流方式。
“這是去年的跨星球種植報告，給你看看大概情況。” 李主任將數據芯片插進安語禾的光腦，全息投影立刻展開星圖，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註著作物存活率，但具體的核心參數都被模糊處理了，“綠藤星的植物系異能區存活率高，赤火星的無異能區就低，所以異能協同很重要。你的空間種田系統其實是簡化版的雙能模型，等你再長大點，學更多知識了，說不定能培育出適應所有星球的超級作物。”
離開實驗室時，安語禾的光腦裏存了好多基礎的數據。溫庭洲在走廊盡頭等她，制服上沾著片不知何時沾上的三葉草 —— 那是李主任偷偷塞進他口袋的，說 “能讓協調工作更順利”。電梯上升時，安語禾突然發現手環記錄的最高異能波動值，正好出現在她觸摸培養艙的瞬間，與母親安若菀的能力波動曲線有 72% 的相似度。
從行政署出來，家裏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司機恭敬地為安語禾打開車門：“語禾小姐，商總說讓您直接過去，他在公司等您。”
商景然的寰宇星際物流總部像座巨大的玻璃蜂巢，數千個光腦屏幕在穹頂下組成流動的數據星河。安語禾剛走到門口，前臺小姐就笑著迎上來：“語禾小姐來了？商總在頂層等您，特意吩咐過了，您可以直接上去。”
電梯上升時，每層都標註著不同的異能適配區 ——3 層是 “空間系貨物處理區”，15 層是 “機械天賦維修中心”，而商景然的辦公室在頂層，門口的標牌寫著 “戰略規劃部”。
商景然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指尖在綠藤星與赤火星之間劃出道銀色弧線。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夾是艘迷你星艦造型，據說能實時顯示旗下艦隊的位置。看見安語禾進來，他立刻放下手頭工作，笑著招手：“禾禾來了，快過來，爸爸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安語禾跑到他身邊，好奇地看著全息星圖：“爸爸，這就是我們公司的物流網絡嗎？”
“是啊，” 商景然調出組紅色數據流，“這是近三年的農產品運輸損耗報告，空間系異能者護航的批次，損耗率比普通運輸低 63%。這些數據你都可以拿去參考，對你寫報告有幫助。”
安語禾的光腦與星圖同步後，清晰地看到了各種詳細數據 —— 去年第三季度，綠藤星運往藍星的草莓損耗率突然上升到 18%。商景然點了點那個閃爍的紅點：“那次是空間系異能者集體處於排卵期，能力波動導致空間壁壘不穩定。後來我們調整了排班，讓德魯伊提前給草莓註射保鮮基因，現在損耗率穩定在 3% 以下。這些具體的案例和數據，你都可以記下來。”
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著物流樞紐的起降平臺，安語禾看見艘銀白色星艦正在卸貨。風系異能者站在艙門兩側，雙手虛推間，成箱的蔬菜就像被無形的手托著飄向傳送帶；而機械天賦者則在檢查冷鏈系統，他們戴著特制手套，指尖劃過管道時，溫度數據就實時顯現在腕間終端上。
“這裏的調度系統很有趣，” 商景然調出員工名單，屏幕上立刻浮現出不同顏色的頭像 —— 粉色代表空間系異能者，藍色代表機械天賦者，綠色則是德魯伊，“系統會根據每個人的能力峰值自動排班，比如空間系在排卵期效率最高，就安排她們負責大宗貨物；機械天賦者的精密操作在清晨最穩定，所以晨間檢修都交給他們。”
安語禾註意到商景然的辦公桌上放著個水晶球，裏面懸浮著微型星艦模型。“這是去年的最佳物流團隊紀念品，” 商景然拿起水晶球，球內立刻投射出全息影像 —— 空間系異能者用折疊空間壓縮貨物，德魯伊用植物能力保持新鮮，機械天賦者則在檢修引擎，三個人的能力波動曲線完美重疊，“異能從來不是孤立的，就像你的報告要寫的，協同才能發揮最大價值。這些影像資料你也可以拿去參考。”
在數據中心，安語禾看到了極其細致的分析報告。有組對比圖讓她格外在意：單獨使用空間系運輸的小麥，保質期平均 7 天；而配合德魯伊的 “生命維持異能” 後，保質期延長到 15 天。數據旁邊附著商景然的批註：“建議在報告中加入‘異能互補系數’，空間系提供物理保護，植物系提供生命支持，兩者相乘才是最優解。” 工作人員看到是安語禾，為她講解各種數據，毫無保留。
離開前，商景然讓助理打包了份特殊禮物 —— 用空間壓縮技術保存的綠藤星土壤樣本，裏面還埋著顆休眠的星光草種子。“用你的系統試試，” 他眨眨眼，“說不定能種出會發光的稻米。” 安語禾把樣本塞進背包時，發現光腦裏的物流數據已經非常豐富，《異能應用調查報告》的框架在屏幕上清晰地呈現出來。
植物園的入口像道巨大的綠色拱門，藤蔓在門框上編織出 “安氏植物園” 的字樣 —— 這是安若菀的德魯伊能力培育的活體招牌，每天會根據時間變換字體顏色。檢票員看見安語禾，笑著指向前方：“安主任正在調試新引進的異星蕨類，就在迷霧溫室那邊。”
穿過蕨類植物區時，安語禾聽見葉片摩擦的沙沙聲。她知道那是植物在交流，母親說過每種植物都有獨特的頻率 —— 針葉樹像低沈的大提琴，蕨類則是輕快的長笛。果然，轉過拐角就看見安若菀站在溫室中央，雙手輕輕覆在株紫色蕨類上，她的衣服被霧氣打濕，貼在背上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禾禾來了？” 安若菀轉身時，蕨類的葉片突然齊齊轉向她，邊緣的孢子像金色粉塵般飄落。她手腕上的植物溝通儀顯示著 “情緒：愉悅”，“這是從 M87 星系帶來的品種，需要空間系異能維持穩定的生長環境，正好能補充你的報告案例。”
安語禾湊近觀察，發現蕨類的根系纏繞著銀色絲線 —— 那是空間系異能者留下的能量軌跡。“我們嘗試了 37 種空間頻率，” 安若菀調出監測數據，“只有這種與蕨類的生長波長相符，你看這裏的同步率，達到了 89%。” 她突然輕敲蕨類的葉片，原本舒展的枝葉立刻蜷縮成球狀，“它能感知異能者的情緒，上次有個急躁的實習生來照料，它整整蔫巴了三天。”
溫室的玻璃穹頂外，夕陽正慢慢沈入地平線。安若菀拉著安語禾坐在休息區的藤椅上，藤條自動纏繞成舒適的靠墊。“你外婆年輕時，” 她望著遠處的棕櫚林，聲音裏帶著懷念，“曾用空間能力在沙漠裏開辟出綠洲，她總說空間系和植物系是天作之合，就像土壤與種子。”
安語禾打開光腦，把報告裏的 “異能協同系數” 調整為 89%。安若菀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突然摘下片身旁的星光草葉子：“試試用你的系統分析它的基因序列。” 當葉片被送進空間系統時，界面立刻彈出組綠色數據 —— 星光草的發光基因與星麥的抗寒基因有 23% 的相似度。“這就是跨物種異能融合的可能，” 安若菀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你的報告可以加上這個方向。”
等待下班的間隙，安若菀帶著安語禾參觀了植物園的 “異能培育區”。在這裏，空間系異能者搭建的微型生態圈裏，熱帶植物與寒帶植物和諧共生；德魯伊們則在培育 “星際伴侶植物”，這些植物能根據異能者的能力波動改變花色 —— 空間系靠近時會變成藍色，植物系則會開出綠色的花。
“準備下班啦。” 安若菀關閉溫室的能量系統時，所有植物突然輕輕搖曳，像是在揮手告別。走出植物園時，暮色已經漫過停車場，司機早已將飛行器停在門口等候，安語禾看見母親的飛行器外殼上，不知何時落滿了星形的花瓣 —— 那是德魯伊與植物告別的方式，每片花瓣都承載著當天的生長記憶。
飛行器降落在庭院時，安語禾聞到了烤星獸肉的香氣。客廳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草坪上，與星光草的藍綠色光芒交織成溫暖的光暈。慕清弦正站在露臺上調試便攜式光腦，看見她們回來，立刻舉起手裏的錄音筆：“剛靈感迸發，寫了段有意思的旋律。”
走進家門，安語禾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商景然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盤烤蔬菜。“溫庭洲在書房整理你要的行政署政策文件，” 他擦了擦手，“說要補充到你的報告附錄裏。”
溫庭洲果然在書房，全息投影上滾動著《星際農業異能應用法案》。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面前的咖啡杯裏飄著熱氣 —— 那是慕清弦剛泡的，據說加了德魯伊培育的安神花草。“這是最新修訂的條款，” 他指向其中一段，“空間系異能者使用公共培育艙，可獲得 30% 的貢獻值加成，這能激勵更多人參與跨星球種植。”
安語禾把光腦連接到客廳的主屏幕，《異能應用調查報告》的完整版本在眾人面前展開。從農業實驗室的基礎數據，到寰宇星際物流的詳細損耗率分析，再到植物園的異能協同案例，最後附錄著行政署的政策支持條款，整整 58 頁的內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需要把報告同步到學校的終端系統嗎？” 慕清弦的指尖在光腦上輕點，調出家校互聯的界面，“我剛看了下，你們老師設置的提交截止時間是1月31號八點，現在上傳還能獲得額外的格式優化服務。” 商景然則在研究報告裏的圖表：“這裏的物流數據可以用三維模型展示，我讓數據部的同事幫忙優化下，這樣在全息展示時會更直觀。”
晚餐準備好時，安語禾的報告已經進入最終校對階段。溫庭洲幫她補充了 “異能者職業發展” 的延伸內容，商景然則附上了詳細的成本收益分析，慕清弦甚至用音樂符號標註了不同異能的波動頻率。安若菀端來最後一道菜 —— 用空間種植的星麥和植物園的香草做的布丁，每勺都能嘗到兩種異能交織的清甜，就像這份調查報告裏，那些關於協同與共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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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歷 8175 年 12 月 15 日的晨光剛漫過窗臺，安語禾就把空間種田系統裏的星麥標本塞進背包。背包側袋裏，溫庭洲昨晚打印的農業實驗室準入證泛著淡淡的油墨香，上面 “行政署 C 級訪客” 的燙金字樣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早餐在恒溫箱裏，記得配著蜂蜜喝。” 商景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咖啡機研磨豆子的嗡鳴。安語禾沖進餐廳時，看見全息日歷上跳動著 “距離寒假結束還有 46 天” 的紅色數字，旁邊貼滿了她用空間異能壓縮的便簽紙，最顯眼那張寫著 “10:00 前抵達行政署農業實驗室”。
溫庭洲已經穿好銀灰色的行政制服，領針上的星際徽章折射出細碎的光。他正對著光腦調整日程表，指尖劃過 “跨星球種植數據調取申請” 時，擡頭對安語禾揚了揚下巴：“實驗室的李主任是植物系德魯伊，她培育的耐輻射土豆能在暗影星的軍事要塞生長，記得多問幾句培育周期。”
安語禾咬著三明治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掏出個玻璃罐 —— 裏面裝著空間系統收獲的七彩稻米，每粒米都裹著半透明的糖霜。“這個給李主任當見面禮吧？” 她晃了晃罐子，米粒碰撞的脆響像串微型風鈴，“系統說這是‘營養富集型’品種，維生素含量是普通稻米的 3 倍。”
溫庭洲接過罐子端詳片刻，指尖在罐口輕輕敲了敲：“有心了。不過記得說清楚是空間產物，行政署對未知作物有嚴格的檢疫流程。”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制服袖口露出的終端顯示 “距離早會開始還有 47 分鐘”，“走吧，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黑色懸浮車平穩地行駛在低空軌道時，安語禾趴在車窗上數掠過的飛行器。藍星行政中心的建築群像片銀色森林，最高的那棟螺旋狀塔樓就是星際綜合開發署，溫庭洲的辦公室在第 83 層，據說從落地窗能望見綠藤星方向的貨運星艦。
“農業實驗室在地下三層。” 溫庭洲刷開行政署大門的虹膜識別儀，走廊裏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植物系異能者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路過公示欄時，安語禾看見電子屏上滾動著各部門的 “季度貢獻值排名”，溫庭洲負責的 “跨星球資源協調部” 排在第五位，旁邊的小圖標顯示他們上個月剛解決了赤火星與綠藤星的灌溉權糾紛，還在逐步提升部門業績。
電梯下降時，溫庭洲突然從公文包抽出個銀色手環：“戴上這個，能記錄實驗室的異能波動數據，對你寫報告有幫助。” 手環內側的傳感器貼上皮膚時微微發燙，安語禾看見界面上跳出 “空間系適配模式” 的字樣。
農業實驗室的大門滑開瞬間，濕潤的熱流裹挾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數百個透明培養艙整齊排列，艙內的植物在不同色光下舒展枝葉 —— 左邊艙體裏的小麥根系纏著銀色線圈，溫庭洲說那是 “重力模擬裝置”，正在測試零重力環境下的生長曲線；右邊的紫色藤蔓正順著艙壁攀爬，葉片邊緣滴落的露珠在空中凝成懸浮的水球，安語禾認出那是母親安若菀常用的 “德魯伊濕度控制法”。
“這就是語禾吧？都長這麽高了。” 穿白大褂的女性轉身時，培養艙的藍光在她發梢流動。李主任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植物圖鑒，封面正是安若菀參與編寫的《星際植物培育手冊》。她笑著揉了揉安語禾的頭發，語氣親切得像鄰家阿姨，“你媽媽前幾天還跟我提起你，說你在做寒假作業呢，正好我今天不忙，帶你隨便看看。”
安語禾把玻璃罐遞過去：“李阿姨，這是我空間裏種的稻米，給您嘗嘗。”
李主任接過罐子笑著說：“你這孩子真懂事，回頭我讓化驗室的同事看看，要是沒問題，說不定以後能在實驗室試種呢。” 她手腕上的監測儀顯示著 “植物溝通中” 的綠色字樣，指尖輕觸培養艙壁時，裏面的番茄突然加速轉紅，果皮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
“這是‘異能引導生長法’，” 李主任耐心地給安語禾講解，像是在教自家後輩，“母系傳承的德魯伊能力能讓植物提前感知生長需求，你看這些數據峰值，剛好對應我的排卵期。不過這些專業數據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你就記個大概意思就行。” 她調出全息投影，綠藤星的沙漠土壤樣本與藍星黑土在屏幕上重疊，“單純的空間種植只能保證產量，要讓作物適應異星環境，得靠空間系與植物系的異能協同 —— 就像你媽媽的種植空間，既要有穩定的空間壁壘，又得有德魯伊能力維持生態平衡。”
安語禾的手環突然震動起來，界面上彈出組閃爍的紅色數據。李主任湊近看了眼，笑著解釋：“這是暗影星的土豆樣本異能耐受數據，簡單說就是空間異能太強了，土豆就長不好，所以得兩種異能配合才行。”
溫庭洲在一旁補充：“行政署正在推廣‘雙能種植方案’，空間系負責構建封閉培育環境，德魯伊負責基因適配調整。上個月綠藤星的試驗田收成提升了 40%，商景然的‘寰宇星際物流’已經在籌備跨星球冷鏈運輸了。” 他看了眼時間，對安語禾眨眨眼，“我去處理份緊急文件，你跟著李阿姨好好學，別搗亂，數據別亂存啊。”
安語禾跟著李主任穿梭在培養艙之間，手環不斷記錄著各種異能參數，但她知道這些都只是表面數據。在 “極端環境模擬區”，她看見空間系異能者用微空間折疊技術搭建的迷你溫室，裏面的水稻正在模擬隕石撞擊的震動中安然抽穗；而在 “基因編輯室”，德魯伊們正通過植物溝通能力篩選抗病基因，培養皿裏的幼苗用葉片拼出 “安全” 的字樣 —— 那是安若菀教她們的特殊交流方式。
“這是去年的跨星球種植報告，給你看看大概情況。” 李主任將數據芯片插進安語禾的光腦，全息投影立刻展開星圖，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註著作物存活率，但具體的核心參數都被模糊處理了，“綠藤星的植物系異能區存活率高，赤火星的無異能區就低，所以異能協同很重要。你的空間種田系統其實是簡化版的雙能模型，等你再長大點，學更多知識了，說不定能培育出適應所有星球的超級作物。”
離開實驗室時，安語禾的光腦裏存了好多基礎的數據。溫庭洲在走廊盡頭等她，制服上沾著片不知何時沾上的三葉草 —— 那是李主任偷偷塞進他口袋的，說 “能讓協調工作更順利”。電梯上升時，安語禾突然發現手環記錄的最高異能波動值，正好出現在她觸摸培養艙的瞬間，與母親安若菀的能力波動曲線有 72% 的相似度。
從行政署出來，家裏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司機恭敬地為安語禾打開車門：“語禾小姐，商總說讓您直接過去，他在公司等您。”
商景然的寰宇星際物流總部像座巨大的玻璃蜂巢，數千個光腦屏幕在穹頂下組成流動的數據星河。安語禾剛走到門口，前臺小姐就笑著迎上來：“語禾小姐來了？商總在頂層等您，特意吩咐過了，您可以直接上去。”
電梯上升時，每層都標註著不同的異能適配區 ——3 層是 “空間系貨物處理區”，15 層是 “機械天賦維修中心”，而商景然的辦公室在頂層，門口的標牌寫著 “戰略規劃部”。
商景然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指尖在綠藤星與赤火星之間劃出道銀色弧線。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夾是艘迷你星艦造型，據說能實時顯示旗下艦隊的位置。看見安語禾進來，他立刻放下手頭工作，笑著招手：“禾禾來了，快過來，爸爸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安語禾跑到他身邊，好奇地看著全息星圖：“爸爸，這就是我們公司的物流網絡嗎？”
“是啊，” 商景然調出組紅色數據流，“這是近三年的農產品運輸損耗報告，空間系異能者護航的批次，損耗率比普通運輸低 63%。這些數據你都可以拿去參考，對你寫報告有幫助。”
安語禾的光腦與星圖同步後，清晰地看到了各種詳細數據 —— 去年第三季度，綠藤星運往藍星的草莓損耗率突然上升到 18%。商景然點了點那個閃爍的紅點：“那次是空間系異能者集體處於排卵期，能力波動導致空間壁壘不穩定。後來我們調整了排班，讓德魯伊提前給草莓註射保鮮基因，現在損耗率穩定在 3% 以下。這些具體的案例和數據，你都可以記下來。”
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著物流樞紐的起降平臺，安語禾看見艘銀白色星艦正在卸貨。風系異能者站在艙門兩側，雙手虛推間，成箱的蔬菜就像被無形的手托著飄向傳送帶；而機械天賦者則在檢查冷鏈系統，他們戴著特制手套，指尖劃過管道時，溫度數據就實時顯現在腕間終端上。
“這裏的調度系統很有趣，” 商景然調出員工名單，屏幕上立刻浮現出不同顏色的頭像 —— 粉色代表空間系異能者，藍色代表機械天賦者，綠色則是德魯伊，“系統會根據每個人的能力峰值自動排班，比如空間系在排卵期效率最高，就安排她們負責大宗貨物；機械天賦者的精密操作在清晨最穩定，所以晨間檢修都交給他們。”
安語禾註意到商景然的辦公桌上放著個水晶球，裏面懸浮著微型星艦模型。“這是去年的最佳物流團隊紀念品，” 商景然拿起水晶球，球內立刻投射出全息影像 —— 空間系異能者用折疊空間壓縮貨物，德魯伊用植物能力保持新鮮，機械天賦者則在檢修引擎，三個人的能力波動曲線完美重疊，“異能從來不是孤立的，就像你的報告要寫的，協同才能發揮最大價值。這些影像資料你也可以拿去參考。”
在數據中心，安語禾看到了極其細致的分析報告。有組對比圖讓她格外在意：單獨使用空間系運輸的小麥，保質期平均 7 天；而配合德魯伊的 “生命維持異能” 後，保質期延長到 15 天。數據旁邊附著商景然的批註：“建議在報告中加入‘異能互補系數’，空間系提供物理保護，植物系提供生命支持，兩者相乘才是最優解。” 工作人員看到是安語禾，為她講解各種數據，毫無保留。
離開前，商景然讓助理打包了份特殊禮物 —— 用空間壓縮技術保存的綠藤星土壤樣本，裏面還埋著顆休眠的星光草種子。“用你的系統試試，” 他眨眨眼，“說不定能種出會發光的稻米。” 安語禾把樣本塞進背包時，發現光腦裏的物流數據已經非常豐富，《異能應用調查報告》的框架在屏幕上清晰地呈現出來。
植物園的入口像道巨大的綠色拱門，藤蔓在門框上編織出 “安氏植物園” 的字樣 —— 這是安若菀的德魯伊能力培育的活體招牌，每天會根據時間變換字體顏色。檢票員看見安語禾，笑著指向前方：“安主任正在調試新引進的異星蕨類，就在迷霧溫室那邊。”
穿過蕨類植物區時，安語禾聽見葉片摩擦的沙沙聲。她知道那是植物在交流，母親說過每種植物都有獨特的頻率 —— 針葉樹像低沈的大提琴，蕨類則是輕快的長笛。果然，轉過拐角就看見安若菀站在溫室中央，雙手輕輕覆在株紫色蕨類上，她的衣服被霧氣打濕，貼在背上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禾禾來了？” 安若菀轉身時，蕨類的葉片突然齊齊轉向她，邊緣的孢子像金色粉塵般飄落。她手腕上的植物溝通儀顯示著 “情緒：愉悅”，“這是從 M87 星系帶來的品種，需要空間系異能維持穩定的生長環境，正好能補充你的報告案例。”
安語禾湊近觀察，發現蕨類的根系纏繞著銀色絲線 —— 那是空間系異能者留下的能量軌跡。“我們嘗試了 37 種空間頻率，” 安若菀調出監測數據，“只有這種與蕨類的生長波長相符，你看這裏的同步率，達到了 89%。” 她突然輕敲蕨類的葉片，原本舒展的枝葉立刻蜷縮成球狀，“它能感知異能者的情緒，上次有個急躁的實習生來照料，它整整蔫巴了三天。”
溫室的玻璃穹頂外，夕陽正慢慢沈入地平線。安若菀拉著安語禾坐在休息區的藤椅上，藤條自動纏繞成舒適的靠墊。“你外婆年輕時，” 她望著遠處的棕櫚林，聲音裏帶著懷念，“曾用空間能力在沙漠裏開辟出綠洲，她總說空間系和植物系是天作之合，就像土壤與種子。”
安語禾打開光腦，把報告裏的 “異能協同系數” 調整為 89%。安若菀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突然摘下片身旁的星光草葉子：“試試用你的系統分析它的基因序列。” 當葉片被送進空間系統時，界面立刻彈出組綠色數據 —— 星光草的發光基因與星麥的抗寒基因有 23% 的相似度。“這就是跨物種異能融合的可能，” 安若菀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你的報告可以加上這個方向。”
等待下班的間隙，安若菀帶著安語禾參觀了植物園的 “異能培育區”。在這裏，空間系異能者搭建的微型生態圈裏，熱帶植物與寒帶植物和諧共生；德魯伊們則在培育 “星際伴侶植物”，這些植物能根據異能者的能力波動改變花色 —— 空間系靠近時會變成藍色，植物系則會開出綠色的花。
“準備下班啦。” 安若菀關閉溫室的能量系統時，所有植物突然輕輕搖曳，像是在揮手告別。走出植物園時，暮色已經漫過停車場，司機早已將飛行器停在門口等候，安語禾看見母親的飛行器外殼上，不知何時落滿了星形的花瓣 —— 那是德魯伊與植物告別的方式，每片花瓣都承載著當天的生長記憶。
飛行器降落在庭院時，安語禾聞到了烤星獸肉的香氣。客廳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草坪上，與星光草的藍綠色光芒交織成溫暖的光暈。慕清弦正站在露臺上調試便攜式光腦，看見她們回來，立刻舉起手裏的錄音筆：“剛靈感迸發，寫了段有意思的旋律。”
走進家門，安語禾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商景然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盤烤蔬菜。“溫庭洲在書房整理你要的行政署政策文件，” 他擦了擦手，“說要補充到你的報告附錄裏。”
溫庭洲果然在書房，全息投影上滾動著《星際農業異能應用法案》。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面前的咖啡杯裏飄著熱氣 —— 那是慕清弦剛泡的，據說加了德魯伊培育的安神花草。“這是最新修訂的條款，” 他指向其中一段，“空間系異能者使用公共培育艙，可獲得 30% 的貢獻值加成，這能激勵更多人參與跨星球種植。”
安語禾把光腦連接到客廳的主屏幕，《異能應用調查報告》的完整版本在眾人面前展開。從農業實驗室的基礎數據，到寰宇星際物流的詳細損耗率分析，再到植物園的異能協同案例，最後附錄著行政署的政策支持條款，整整 58 頁的內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需要把報告同步到學校的終端系統嗎？” 慕清弦的指尖在光腦上輕點，調出家校互聯的界面，“我剛看了下，你們老師設置的提交截止時間是1月31號八點，現在上傳還能獲得額外的格式優化服務。” 商景然則在研究報告裏的圖表：“這裏的物流數據可以用三維模型展示，我讓數據部的同事幫忙優化下，這樣在全息展示時會更直觀。”
晚餐準備好時，安語禾的報告已經進入最終校對階段。溫庭洲幫她補充了 “異能者職業發展” 的延伸內容，商景然則附上了詳細的成本收益分析，慕清弦甚至用音樂符號標註了不同異能的波動頻率。安若菀端來最後一道菜 —— 用空間種植的星麥和植物園的香草做的布丁，每勺都能嘗到兩種異能交織的清甜，就像這份調查報告裏，那些關於協同與共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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