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倒戈 裴瓚當然理解陳欲曉替父報仇……

關燈
第166章 倒戈 裴瓚當然理解陳欲曉替父報仇……

裴瓚當然理解陳欲曉替父報仇的想法。

他原本就覺得, 平襄王死得蹊蹺,但是由於陳家兄妹對此模糊的態度,和皇帝急著操辦平襄王的喪禮, 他便沒機會了解內情。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當事的幾人不曾主動提起,他這個外人便更不好說什麽。

只能叫其稀裏糊塗地蓋過去。

而現如今,陳欲曉“為了父親”的話一出,裴瓚心裏也大致明白了。

可惜他的扳指不見了, 否則還能在對方不知不覺的情況下, 再探聽到更多的消息。

裴瓚略微喪氣。

轉念想到, 這人是陳欲曉,壓根沒必要將扳指用在她身上……

有了陳欲曉的助力, 裴瓚自然不再整日垂頭喪氣, 很快便調整了心情, 將陳欲曉挑選的人手安插進了質子府當中。

她選的人都是自小跟在身邊的,信得過。

那些人還長得人高馬大,有一身武藝,裴瓚幹脆將他們安插在門府護衛當中, 一有什麽動靜,他們也方便動作。

其中幾個伶俐些的,則是安置在質子身旁, 近身“保護”。

裴瓚腳不沾地地忙碌幾日,不僅上下打點、內外疏通, 還把這事光明正大地告到質子面前, 讓他不得不把人接納。

那假冒的質子當然不情願。

可耐不住裴瓚搬出皇帝,搬出大周與北境的關系來說嘴,對方也不能不答應。

“所以……”

隔了幾日, 三人在茶樓再度聚首。

陳欲曉聽完裴瓚的安排部署,頗為疑惑地敲著手中棋子,問道:“你費盡心思地安排人到質子身邊,還跟他講明了緣由?”

“非也。”裴瓚故作高深地搖頭,“我並沒有講明緣由,只是跟他說了這幾人,這些事。”

陳欲曉道:“何必呢?瞞著他豈不是更好?”

一直沈默的謝成玉落下一子,他起初也想不通裴瓚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但是眼見著棋盤當中黑子被圍,無子解救,他看著手中將在缺口處落下的棋子,忽然就明白了裴瓚的用意。

“對方既是來自北境,那對於大周安排的所有人,必然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信任,與其暗中安插人手,去做那些盯梢的事情,不如直言來意,讓人忌憚的同時,又會大膽地安心。”

“安心?這如何叫人安心?”陳欲曉越發不理解,“若是我的院裏有些二心之人,那我可是連覺都不敢睡了。”

裴瓚道:“身邊都是異心之人,有何區別?”

沒有區別。

都是危機,提防一個與一群,毫無區別。

北境質子,無論身份真假,現如今在京都中的處境,都不過是一只不得自由的羔羊,四面八方是逼近的屠刀,區別只在於刀尖鋒利與否。

而這位假質子就算沒有那麽多深謀遠慮,他肯定也明白自己的處境。

與其藏起身份,讓這位假質子繼續生活在心驚膽戰之中,對著別人的身份不斷提防,還不如直接坦白,讓這人生出些變了味的“安全感”。

“可是……”陳欲曉撓了撓頭發,下意識地還要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總覺得,裴瓚這麽做有些莽撞了。

萬一,這位北境質子要拼個魚死網破,在坦言自己目的不純時,把裴瓚抖摟出來呢?

瞧著她抓耳撓腮的模樣,裴瓚就算沒有扳指,也知道她在想什麽:“我知道你所顧慮的。”

“哦?萬一他把你賣了,你該如何?”

裴瓚對此事頗為自信:“且不說他有沒有膽量去坦白心思,只論他現在做的這些事,還有誰看不出來嗎?”

陳欲曉裝傻充楞:“啥?”

“……”裴瓚輕咳兩聲,微微闔眸,“他與康王。”

假質子的目標過於明顯。

緊緊地勾著康王,沒有半點遮掩。

這倒也不是說說,來日質子抖摟所有事情時,裴瓚會因此免於一難,而是所有人都將他的小動作瞧得明明白白的,就算他要拉裴瓚下水,旁的人也只以為這位質子是走投無路,要拉人墊背!

無關秘密的事,怎麽能證明裴瓚監視他呢?

“近些時日,他與康王來往得越發頻繁。”裴瓚端著茶杯,輕輕吹散那氤氳的熱氣,“除了不允許離開京都城,皇帝未曾下旨約束他的行動,於是他便在城中四處活動,每每遇到些不方便他獨自出入的地方,便會邀約康王,偏偏康王每次都會應約。”

謝成玉補充道:“不管殿下經手之事的輕重緩急,也不管質子是提前預定還是臨時起意,只要對方開口,殿下必定會應。”

“最近確實聽了些風言風語,卻不曾想,都到了這種地步……”

陳欲曉細數著這些日子鉆進耳朵裏的風聲——好聽一些的,是說什麽質子與康王來往過密,關系匪淺,難聽一些的,便是質子放蕩康王孟浪,兩人如同天雷地火,常常不顧周遭外物……

她知道坊間謠言之甚,為此也沒怎麽放在心上,與一些不得不面對的小女兒談起事,也就是當做尋常八卦,聽聽算了。

可這些話從謝裴二人口中說出來,就不像是八卦了,而是隨時能一擊制敵的重要消息。

對上裴瓚的視線,她不由得渾身一抖,像是被千萬縷絲線纏住心神,只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謝成玉,從對方寬然的目光中獲得幾分平靜。

“那你下一步有何動作?”

“沒有。”裴瓚垂下眼瞼,淡漠的神情很好地藏起全部心事,“要等對方有所動作,我才方便出手……現如今,還不是時候。”

他的話音沈重,多得是老成的謀算。

落到二人的耳朵裏,也只以為他說的“對方”是指北境質子。

特別是陳欲曉,她壓根不去細想,一個無根基的質子能在京都中掀起多少風浪,更不去考慮這人還依托著康王才能獲得安然的生活,只一門心思地覺著:“是了!北境人就是這般心思不軌,什麽都沒發生,才更要提防!可千萬不能學那康王,輕而易舉地就被勾了魂!”

裴瓚勾唇一笑,不再說話。

謝成玉擰著眉,對她落過去幾個沈重的目光,似乎在示意陳欲曉,裴瓚所說的“對方”並不是指北境質子。

然而不給陳欲曉理解的機會,樓下等候許久的韓蘇小跑上樓,看見裴瓚的身影後,直接走近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裴瓚聽完後,神色微變,起身說道:“母親有事讓我回去商議,似乎是老家那邊的,我不好推辭,就先回了。”

謝成玉微微點頭,讓人先走。

陳欲曉還在糾結自己到底有沒有猜錯人,便也沒留他。

瞧著裴瓚下了樓,馬車沿著中街走遠,陳欲曉和謝成玉的視線便再度交疊。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陳欲曉依然沒想通。

謝成玉道:“不是北境那位,而是殿下。”

“康王?還是……長公主?”

“你也歸京許久,怎麽還不明白?”謝成玉單獨對著陳欲曉時,並沒有那份好脾氣,反而像是嚴苛的教書先生對待學堂子弟,但凡有一點不理解的,他便板著臉說教。

“康王不過是陛下推出來制衡殿下的一枚棋罷了,庸碌無能,耽於美色,最大的用處也不過是混淆視聽。”

“可是……”陳欲曉咬著嘴唇,難以開口。

關於謝成玉所說的這些,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想不通裴瓚為何不是站在長公主身邊的,分明他的朋友眷侶,都與長公主關系匪淺,可獨他一人孑然,甚至還在長公主的“對立面”。

“言誠是個死腦筋的,認定了的事,總是要堅持下去,對人也是一樣。”

謝成玉的視線落到茶杯當中,從窄小的水面看著自己的倒影,眼中多的是糾結於茫然。

謝家自幼的教導,讓他圓滑處事,保全大局,謝成玉也有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時候,可身處漩渦之中,他也逐漸看明白了自己這艘小舟到底該往何處停泊,可裴瓚偏生看不明白。

或者說,他偏生不願停靠在穩固的船塢。

妄圖以一己之力,去面對驟雨狂風。

選擇靠向長公主,謝成玉也懷疑自己的決定,特別是與裴瓚獨處的時候,總會難免心生愧疚。

他們今日談論北境質子,說對方是一只面對著無數利刃尖刀的羊羔,而裴瓚又何嘗不是呢?

縱使裴瓚不情願,或是不知情,他都被關進了囚籠之中,在圍滿白棋的棋盤上,鮮明地孤立無援著。

而他,謝成玉,本該是裴瓚最信賴的存在,卻也在無聲無息中倒戈。

他後悔,後怕,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否經得起裴瓚的質問,又是否對得起裴瓚的赤誠心思。

與他一般的,還有陳欲曉。

他們都是應該對不起裴瓚的人,所以,在此相會的第一時間,他才會毫不驚訝……

“少爺,夫人並沒交代事情,您何必扯謊呢?”韓蘇買了包蜜餞,跟在馬車旁問著。

內裏的裴瓚閉目養神,一時沒有回應,只在許久之後,才緩緩地嘆了口氣。

“沒什麽,只是想起來沈濯前些日子說要去赴宴,我忘記具體是什麽了,不過拜帖送到府上了,是母親經手的,回去瞧瞧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