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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戲耍 “姑姑就不必來伺候洗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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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戲耍 “姑姑就不必來伺候洗漱了吧……

“姑姑就不必來伺候洗漱了吧?”

晨起, 天還未亮,裴瓚迷迷糊糊地聽到幾聲動靜,似乎就在門外, 有人在爭吵。

那聲音很熟悉,是昨夜讓他又愛又恨的人。

裴瓚尋著聲,扒開床簾,瞇著眼從縫隙裏瞧出去,果然是還未穿戴整齊的沈濯在門口堵人。

聽對方稱呼, 堵的還是青陽。

“尋常的上朝時間, 大人該起了。”

“他不必上朝。”

沈濯斜倚著門框, 看著並不魁梧的身材卻將門堵的嚴嚴實實的,裴瓚瞧了幾眼, 只能瞥見青陽的衣角, 他也就放心了, 撂下簾子,安然地闔上眼皮。

不過未等他再度入睡,就聽見青陽說:“殿下請大人過去說說話。”

裴瓚頓時瞪起了眼睛,從床上彈起來。

他腰間一酸, 臉上浮現些尷尬的神色,但是不敢不應長公主的邀請,只能憤恨地磨了磨牙, 掀開簾子。

裴瓚赤腳站在地上:“勞煩青陽姑姑了。”

聲音一出,沈濯便立刻回頭瞧他。

與此同時, 青陽的視線也落到他身上, 先是泛紅的臉頰,再是斑駁的脖頸,微微敞開的裏衣領口內, 還能看見紅粉不一的皮膚。

青陽穩重,只當沒看見,直接繞進屋裏。

沈濯意識到過會兒可能會挨罵,便悻悻地低著頭跟進去,從衣架上取下他提前選好的衣裳,率先給人披好:“你不用著急的,昨夜休息的晚,不妨再睡會?”

裴瓚白了他一眼,對著青陽道:“殿下一早來請,想必是有要事。”

青陽:“殿下說,她不在莊中久住,正午前便要回去了,有些話要同大人細說,所以才一早就命奴婢來打攪。”

“殿下有話要說?”

裴瓚有些摸不清現狀。

宮中之事,長公主多半也都清楚,處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問的,絕對不是“他在宮裏幹了什麽”這麽簡單。

應當是別的……譬如,皇帝寵愛臣子,到了性命枉顧的地步,他會有什麽想法?

這個問題,裴瓚心裏已有答案,但不能對著長公主明說,畢竟,他也很難保證,長公主不是始作俑者,不是坐享其成的推手。

就他眼下掌握的一切來說,長公主並不是那麽可疑。

可偏偏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便顯得,哪怕樁樁件件都與長公主無關,可長公主也是真真切切的身在其中了。

而這整個局,很明顯還有很多裴瓚沒弄清的地方,他總覺得,在明懷文和那些戲班之間存在著一個關鍵人物,而這個關鍵之人又與長公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立場鮮明的三個點,總要有個中心才對。

閉目沈思間,青陽已經為他梳好了頭發。

不是他平時的那種全部挽在發頂,需配著官帽的發型,而是同沈濯類似,只用竹簪挽了縷頭發,剩下大半墨絲都垂散著。

加上沈濯為他選得衣裳,終於摒棄了沈濯自己所鐘愛的艷麗顏色,換回了那清雅的,就連衣擺上的裝飾都不多,只有幾道銀線繡竹,襯得整個人雅致清秀,不似俗景。

不像經歷了官場上起起伏伏的少卿,反倒像個山鄉裏的教書先生。

難得出來見見世面,卻覺著世面不過如此。

“拜見殿下。”

長公主微微擡手,讓他起身,斜著眸子一掃,繼而擡手扶了扶發髻上的絹花。

她今日裝扮得隆重,比平日裏那份華貴還多了些威嚴,瞧起來,是準備要去見什麽鄭重的人。

“紅玉莊處在荒郊,多生雜蟲,昨夜可擾了少卿?”

這話說得裴瓚臉紅。

寒冬臘月,哪有什麽雜蟲,分明是聽見了些碎語閑言,又瞥見了些暧昧痕跡,這才如此說道。

“不曾受擾。”裴瓚硬著頭皮說,“倒是殿下眼下烏青,像是沒休息好。”

“本宮終不似少卿。”

長公主拖長了語調,在說裴瓚有許多人盡心盡力地幫著,而她不同,身為京都城裏的貴人,實在算不上清閑。

“貴人自然是事多。”裴瓚像是想起什麽,垂下去的手再度攏起來,“沈濯一事,多謝殿下。”

“沈濯?”長公主對著他瞇起了眼睛,宛如一條潛藏在暗處的毒蛇,盯上了夢寐以求的獵物,“他是本宮的兒子,本宮自然要救。”

裴瓚略微低了低頭,是覺得這話不對。

“哼!”長公主卸了那副溫良的皮囊,斜著眼掃他,“少卿大人既然知曉,那便欠本宮一個人情了。”

沈濯是她的兒子不假。

可她本沒有要搭救的心思。

於長公主而言,沈濯在京都裏,若是沒有約束,非但不會成為她的助力,反而會給她添亂。

與其說是等著沈濯自己出去,不如她送個順水人情。

於是,她專門遞了旨意,讓人把沈濯放出來——她要裴瓚承她的人情,松松手,漏過些不起眼的雜魚。

裴瓚也想到了這些,此時此刻,長公主的話鉆進耳朵裏,他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如玉的指尖敲擊著桌面,長公主問道:“本宮聽了近些時日,宮裏發生的事,思來想去,仍是好奇,少卿為何會懷疑到那雜耍班子身上。”

綠蘚一事,長公主並非不知道實情。

也正是如此,她才會頻繁地去往城西道觀。

“自然是因為他們來自北境,形跡可疑。”

“……”長公主不信,“就這是這樣?”

“自然不止。”

屋裏沒有他人,裴瓚也撂了禮數,兀自坐在了案幾旁,端起一盞清茶,說道:“身份可疑,但是並非完全與此事有聯系,又事關陛下,微臣豈敢草率行事,自然是另有他因。”

“本宮耐心有限,少卿最好直言。”

裴瓚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問:“敢問殿下,是否早已察覺清遠道觀裏的人無法掌控了呢?”

他一語道出要害,讓人楞了片刻。

清源道觀是盛陽侯府捐錢修建的,但是現如今長公主府與盛陽侯府是一家,長公主身為主母,自然要對家裏的產業有所考察,而那清源道觀本也沒什麽,只是略去了幾次後,讓人心裏生疑。

道館裏的人,不只是裴瓚所說的那般無法掌控,那整個道觀,裏裏外外,沒有可信的人,而且一個個身份不明,形跡可疑。

察覺此事之後,長公主多番清洗,借著翻修的名義,替換掉了一些人手,可她無論怎麽做,都覺得起不到什麽作用。

直到她派了些暗哨去……

“魏顯才是最大的問題。”

裴瓚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點點畫畫,將“魏顯”二字直截了當地寫出來,但他隨手一抹,又將此人的名字塗掉了,“但也只是局限於道觀之中。”

裴瓚一直在思考,長公主在整件事裏充當的角色。

她瞧起來事事相關,但是仔細一查,卻又處處明了,實在是叫人捉摸不透,長公主到底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參與進來。

而眼下,裴瓚有了新的想法——

那便是長公主從一開始就沒有籌劃此事,她也是在發現魏顯的身份之後,順水推舟地摻和進來。

既在推動,也在攪局。

裴瓚殷切地盯著長公主,問道:“殿下今日是要去見那魏顯的主子嗎?”

長公主不語,心思卻悄然暴露。

裴瓚似是不在意地輕松一笑,接著便說道:“微臣僭越了,怎麽敢問殿下行蹤。”

“繼續說。”

“魏顯私下養了些綠蘚,經由那只雜耍班子送入宮中……”裴瓚眼神微暗,“微臣不敢妄言,起先也只是懷疑,奈何明大人太心急,刀架在沈濯的脖子上,我也不得不貿然出手。”

魏顯死得實在出乎意料。

同他們在義莊擒來的二人一樣,本不是非死不可的,卻都像是在表決心一般,爭先恐後地去死。

還附帶著栽贓陷害。

至於那只雜耍班子,裴瓚也並無十分的把握,那支來自異鄉的曲子,不過引發了他零星的思緒,還不至於讓裴瓚往下論斷。

只是處在當時的節骨眼上,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能放過,特別是這種不明不白、突然出現的“外人”。

裴瓚沒有直接打著綠蘚的名義去查,而是請了中宮,編織了個不著調的理由,大肆搜宮。

栽贓的事情他也會做。

藥性不明的粉末扔在妝匣裏,是不是罪魁禍首就已經不重要了……

聽完這些,長公主心裏堵了口氣。

這種感覺實在熟悉。

她本以為裴瓚還像第一次見著時那般純粹,那般剛直,可是和某些人混久了,下三濫的伎倆要多少有多少,真不知道是被帶壞了,還是本性就是如此。

長公主凝視著裴瓚的臉,她還記著這人第一次到訪長公主府時拘謹的模樣,現在瞧瞧,已是大不相同。

“宮中也從那雜耍班子上查了些東西,不過,微臣仍有一事不明……”

“魏顯背後之人,本宮也不多見。”

裴瓚搖搖頭,他要問的並不是這個:“他終歸是要現身的,微臣並不著急,只是想知道一些關於明懷文的事情。”

明懷文不是魏顯之流,他可是以朝臣的身份,一層層選上來的,雖說現如今的身份有些尷尬,但一開始,誰不是一腔熱血,對大周忠心耿耿的。

“玉清樓沒給你遞消息嗎?”

“什麽?”這跟玉清樓有什麽關系?

“去問他吧,明懷文的事情,玉清樓可比本宮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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